上回说到政桓心中有了对流光的轻视,便将自己的厌恶感透露给绿儿,然而他心中真正所想,根本没有人能知道。
他爱的人,真正在乎的人,究竟是谁,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惟有心碎,才能让他觉悟到。
他吩咐绿儿注意流光的一举一动,本意是只想知道流光一天到晚做了什么,绿儿却自做主张的理解成这是他让她监视皇后的旨意。
流光从暗牢出来以后,长央宫再没有往日的平静,宫女太监,后妃美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真妃亦来过,她三番两次想陷害流光,却仍然无法撼动流光的地位,心中稍微明白一些,要拉皇后下马,一味逼近,只会得不偿失。
如真妃这样通晓世事的人,吃了几次亏,自然知道转而换个方法,用温和的手段,循序渐进,逐一吞噬。
流光的身体好了一点,就坐到殿外看风景,看来来往往神态不一的人。
真妃端了一盘子新鲜的荔枝过来,身边没有跟着旁人,那荔枝都已经剥了皮,白嫩嫩的果肉很是鲜嫩多滋。
“这是从丽山快马送来的,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喜欢。”真妃把盘子送到流光面前。
丽山来的荔枝,流光伸手拨弄了几下,显得兴致缺缺,“好是好,就是不怎么合本宫的胃口。”
真妃的笑脸一僵,“臣妾前几天听娘娘身边的宫女说,娘娘最近似乎很想吃荔枝,这才私下决定,希望能给娘娘您一个惊喜。”
“别,你能给我的,只会是惊吓。”流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把她面前的盘子推开。
最好是毒死你,真妃心头这样想,脸上微笑不减,“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臣妾跟娘娘,只是有些磨合,还远远称不上交恶啊。”
流光不知从哪里端出一个琉璃拼盘,各色的糕点盛在里面,鲜艳的色泽,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真妃,不如你尝尝本宫这儿的新鲜糕点吧,它的味道不会比你的荔枝差。”
真妃没有拒绝,拿出一个水晶甜饼咬了一口,甜得有些发腻,她微微皱眉头。
流光看她咽下去,突然笑出声,“想不到真妃你居然这么放心的吃下本宫给你的东西,你就不怕,本宫下毒么?”
这一句,让真妃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赶紧伸手抠进喉咙,硬生生吐出她刚刚吃下去的东西。
流光的笑声,越发不可抑制,“原来你也是怕死的嘛,你会怕死就好,可是本宫从来就不怕死。真妃,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她站起身,无视真妃面如土色,拂袖离开。真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流光奚落了。
梁流光,我要你死,真妃恨恨的看着流光远去的身影。
回去后,真妃对着政桓自然又是一番哭诉,却不见成效,不禁感到害怕,遂让莲儿往流光的饭菜里下毒。
“一定要你亲自动手,这件事,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把一包东西交给莲儿,那是可以让人渐渐神智不清,最后昏睡不起的慢性毒药。
流光早有防备,轻易不用膳食,一切所用,都由张子房准备。
一日,是莲儿亲自送膳食来,还说奉皇上的旨意,要看着流光吃下去。
“本宫不饿,不吃又可惜了,不如这样吧,你来替本宫好了。”流光把一盅鸡汤送到莲儿面前。
莲儿神色镇定,把瓷盅推回流光面前,“奴婢不敢,这可是真妃娘娘吩咐宫女特地为皇后娘娘您准备的。”
“本宫说了,本宫不想吃,你没有听懂吗?”流光站起身,沉声道,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莲儿打开瓷盖,笑了,“奴婢听到了,但是这些话,皇后娘娘您不应该跟奴婢说。您跟奴婢说,也没有用的。您最好,还把这话跟真妃娘娘说吧。”
“难道说,本宫还要受你的要挟不成。东西端下去,否则,本宫就叫人给你灌下去了。”
流光拍拍手,几个佩刀的侍卫从墙角里转出来。
“你最好是相信本宫的话,不然,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这让一直镇定的莲儿有些慌张。
最终谁也没有喝下那盅鸡汤,莲儿被政桓召去。
张子房在门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问,“流光,你怎么就这样放过她?”
她笑笑,“不然又怎么样,打她一顿,还是硬逼着她喝下去?即使那样做,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她可是政桓身边,呆的时间最长的宫女。”
张子房走出门来,“既然是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暂时她们还不会有什么动静,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谢谢你。”流光将一枚乌黑的针递给他,“还要麻烦你带出去,查查到底是什么毒。”
梁家被满门抄斩,刚开始跟梁家有关系的人,全都没有吭声。
眼看流光这个皇后,过去了半年还好好的,知道事情有变化,各人都开始有了动作。
知道张子房是皇后特地提拔起来的,便跟他交好。在朝廷上渐渐连成一气,偶尔还有人为流光求情,恳求政桓不要再幽禁流光。
只是有人这么做,让政桓对流光的误会更深。
这种误会,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但现在,他们还有一段相对安静的时间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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