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不是?那你就不可能知道我们两家的恩怨,更不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黄天风斩钉截铁的说道,但在心中明显感觉底气不足,从她的言语间可知,对于他们两家的宿怨,她不紧知道,而且非常的了解其间的细程,甚至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百代之后,千年宿怨,这是他们黄家的祖传之命,不泄之谜,相信谢婉华的后代也会严守此事,所以世上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才对,但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有着深厚功力的美妇却异常的了解,这不能不让他愕然!
“‘星月青梅恋竹马,鸳鸯红尘争英名。花开花落挥烈剑,弥留托志战千年。’这是千年以前的古江湖人尽皆知的一首诗,讲的是‘星月教’黄莫泉和谢婉华宛转悲哀的一生,两个被虚无飘渺的‘名’所牵拌一生的武痴,把他们解决不了的恩怨抛给了他们无辜的后代,这种胸襟真让人佩服。”美妇依旧平淡的说道,冗哑低沉的声音让人充满着信服。
“你这是讽刺还是嘲笑?在那种武靡天下强者为尊血光剑影的铮锒乱世,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战有何错?如若说错,那就错在他们本是恋人,恋人间的刀刃相象反目成仇是让人惋惜。他们把未了的纷争留给后代,这是自私吗?我不这么认为,人生在世,若能有一个血命重任等待着自己去叱咤征服,岂不快哉?千年祖命流传至今,它已不单是一条祖令了,而是一种家族文化,一笔财富,这将使我终生受益,是用任何金钱权利所换不取的,所以,能生在黄家,承担这个责任,是我无悔的荣幸。”躺卧在病榻上,黄天风坚定慷慨的声音充溢在整间病房之中,原本死寂的空气中也多了些流动的气息。
“黄家能有你这种后代,真是黄家的福气,逝者久矣,对于先人的种种恩怨对错与否,我不想过多的去评价,但对于现世即将上演的悲剧,我就不能不管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只要阻挡了我为祖完志的道路,我就绝不客气!”
“小子,刚夸过了你,现在就动怒了?不过这一点倒像我家欣儿,夸不得的。”美妇笑着说道,眉宇间充满了慈爱。
黄天风早就对她和赵灵欣的关系感到奇怪了,听屈寒讲,赵灵欣是个遗腹子,其母也在她很小时因一场车祸而去世,那么这个中年美妇是谁?听她的口气,倒像是赵灵欣的长辈,于是放声问道:“灵欣很可爱,又这样事业有成,能有这么好的女儿,您一定非常欣慰吧!”
“噗…”美妇大笑了起来,似乎都激出了眼泪,伸出一指在眼角间抹了两下,挂着笑痕说道:“你故意拐着弯的骂我是不是,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欣儿的身世,还客气的用‘您’字称呼我,怎么,想泡我家欣儿?”
“当然不是了,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和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走不到一起的,所以也不敢乱想,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啊,总不会是她的保票吧?”随着房中气氛的缓和,黄天风的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像她这种武学高手,若去做保镖,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哼,我如果是欣儿的保镖,她上次还会遭绑架吗?现在干保镖的,除了人壮的像头猩猩能吓唬一下人之外,手上连三角猫的功夫都没有,只会吃干饭!”美妇气说道,两片柳叶般的细眉不时的在央部胜利会师,继而又自顾解释道:“我上次因为临时有事不在欣儿身边,才被那些恶徒有机可乘,不过,上次倒真亏了有你,要不然…哎,不说了,免的被一些假设的悲剧所揪心,也是从上次事件后,由欣儿口中所描述,我才怀疑到你就是黄家之后,所以才让欣儿把你叫出来,和你谈谈。”
哦,原来是她叫自己来的,这倒真出自己意料之外,黄天风想着,心中隐约的感到一丝落寞之慨,大喘了一口气,说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出你的身份,要保密吗?”
“我若想保密,也不会叫你来了,你知道欣儿这次为什么要来XZ做宣传吗?”美妇问道。
“难道她是因别的原因才来这里的吗?”黄天风不明的问道,他一直以为这是赵灵欣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风,如若这只是一个晃子,那她可就让自己失望了。
美妇摇了下头,道:“是我有其它的原因。”不顾黄天风的惊讶,继续说道:“我是欣儿的经济人,也是她的姑姑,她的一切行程都是由我来安排的,此次来XZ,对她来讲,就是纯粹的为新专集做宣传,但对我来说,则是另有目的,而你就是我的目的之一。”美妇眼中放出睿智的目光,脸上绽放的花朵不见了,换之的是一副沧桑厉世之色。
“什么?我?”黄天风震惊的猛坐了起来,刚线缝过的伤口向他发出了痛的抗议,使他不得不一手捂在伤口上,又斜躺在了床上,不过思维倒是清醒了些。是啊,她既然对千年宿怨这么了解,又说过和他们两家都有关系,现在她会找上自己,也不足为奇,愣了一下,对美妇苦笑道:“你还有什么惊宫秘文,就一并说了吧,与其遭受连绵细雨的缓摧慢残,倒不如接受一场暴风雨的骤击来的快活些。”
美妇走到床柜前,在水果盘中,右手拿了个香蕉,左手握了个橘子,自言自语的说道:“香蕉肉软饴香,可以清气提神,橘子酸甜多汁,可以润渴清智,两者分执一芳,各含千秋,被人们所分宠,但若将两者的精优合二为一,集千万宠爱于一身,那不更好吗?但香蕉橘子却墙里互斗,都想把自己的芳名压在对方之上,所以联强共荣终不偿所愿。”
“你在说什么?在给我讲解水果论吗?”黄天风听的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美妇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水果放下,转头看向窗外,望着那已然泛黑的天空,好象在寻找远去的记忆。黄天风也仿佛从她此刻的神情上读懂了什么看出了什么,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的等待着她遥想的远回。
许久,美妇幽幽开口到:“橘子似星星,香蕉似月亮,星月之合,给漆黑的夜晚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试问,如若夜空中少了星月的照耀,大地的夜晚还会安详吗?在一千年以前,乱世江湖上有一门派叫‘星月教’,其教规宗旨就是要像夜晚里的星月一样将黑暗驱除,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教主的谆谆戒训,门徒的殷殷守戒,使‘星月教’得声于天下,受戴于万民,在短短的几十年就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什么‘少林’‘五当’‘昆仑’‘峨嵋’,在那时连给‘星月教’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星月’教主收了三名直传弟子,大徒黄莫泉,二徒谢婉华,三徒江兴恩,三人从小就游粘在一快,一起游玩,一起练功,一起学‘孔孟’之教,随着岁月的流去,年龄的增长,三人也渐已成人,黄莫泉英俊潇洒,聪颖明惠,谢婉华瑶池玉倩,孔明之智,而江兴恩却庸平之相,木呐憨厚,黄谢两人也自然成了令人羡慕的一对鸳鸯,再加上两人资质上佳,武学上也有了惊人的造诣,这让他们的师傅欣喜不已,视他们为耀门之代,将自己的两套绝学传于他们。而江兴恩却只能起到陪衬角色,但他生性淡薄,倒也不计较什么。黄谢两人都是武学天才加武痴,随后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美妇停了话语,看着床上细心聆听的黄天风。
“随后两人都想证明自己的武学能凌驾于对方之上,于是间隙渐开,以至最后各立门派反目成仇,刀剑相向,最后也在一次绝世比武中筋脉尽断,在临终前相约由他们的百代之后论战成败,对吗?”黄天风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美妇点了下头,又道:“在他们两人各立门派之后,‘星月教’就日见衰退,在教主西去后,江兴恩即位于教主之职,但他资质有限,终不能使门教重树往日之雄风。可恨那些标榜武林正道的‘少林’‘五当’此时却以铲除魔教为名拉结了‘昆仑’‘峨嵋’等一些派系向‘星月教’发起了进攻,强弩之末怎么与蛇蝎之联相抗庭,结果‘星月教’残败,遭受了灭门屠杀,江兴恩伤势遍体,在教众的掩护下艰难的逃了出来,此时,他身边再无他人!亡教之主,何以存活于世?江兴恩想到了死,但他更想到了师傅临终前的孤冥托志,让他重整门教,所以他放弃了死,但血的教训让他深刻认识到了没有绝世武功是很难在江湖上立足,于是他独自一人跑进了深山老林,朝饮露晚食风,苦寒修炼三十载,终于练就了一身骇世绝学。但远离尘世三十年本就木呐的他,此时却忘记了语言,忘记了世间之道,唯一没有忘记的就是那血的仇恨!于是他跑向了那些曾参加于屠杀‘星月教’的门派,疯狂的残杀,鸡犬不留!大仇得报,但他没有一丝的快意,那上万人的生命,成河的血流,老少的哭声,让他清醒了,茫然了,后悔了,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容于人世了,但他此刻还没有忘记他此生唯一的责任,于是他收了一名小乞丐,花上三年的时间对他适量的传功教导,在他离去时,只留下了一句话:平息百代之战,‘星月教’永生于地下。从此,‘星月教’不问世事,在社会的背影里生存着,直至今日。”
天色已黑,病房中也已亮起了灯,但远非窗外夜空中那高挂的星月之光来的让人磬心,让人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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