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有人如此赞夸自己,黄天风心中亦是好笑,只觉若他是个皇帝,那必是忠奸不分的昏君,又望向两女,见她们那颇具轻蔑的眼神向自己射来,显然还是她们了解自己,向两女含笑点了下头,对凌青松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小弟心中也不是全无男女之情,只是心中有放不下的坎了不结的愿,实不敢过早欢涉情海,以免溺情误事,悔恨终生!”
惆怅的言语使众人动容铭思,就连凌菁菁也是垂首斟索,而曾与黄天风敞怀畅谈的白琳则最明其境,知他所指乃是千年宿怨,但更知他的不涉情海论纯粹是胡扯胡诌。
此时凌青松起身踱步至黄天风身前,后者亦立身而站,凌青松一手背负身后,一手拍至黄天风臂肩上,道:“黄家一脉单延千年唯守祖令,而你是执令之人,重担之下,心绪难免紧皱,为此所累,哎,世间仇怨纷争均源于心中一念,再由此散泛以至根茁成柱繁茂葱丛,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解铃未必只有砍林拔根一道,有些事,心执善念而为,则和善而终,心执厉战而施,则躏惨而尾,盘点成败得失,岂能以己之成彼之竭而高呼,更嫣能以彼之成己之衰而甘心?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生命诚可贵,怎能轻易践踏,终日羁绊于心结,凡事和则安,安则福啊!”神情凝重,言语娓娓且大有深意,显然也已知他心由。
从其启齿之时,黄天风就已知他舌后之意,‘星月教’教义之一就是要阻止‘百代之战’,自己被‘邀请’至此,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如今他隐晦劝止,正是为此。
拎起一坛酒,瞧在眼下,道:“烈酒伤身,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嗜酒呢?酒可助兴,更可消愁,虽有伤于身体,但不亦痛哉?”说完仰头喝了起来。
凌青松伸手接过酒坛,道:“酒可助兴消愁,但终究是一载体,如若忧愁源于烈酒,岂不越喝越愁?”将酒坛还于了黄天风。
接了过来,笑道:“师兄刚才也说过,世间仇怨纷争均源于心中一念,若心中将烈酒看作是快乐之源,则其又怎会是忧愁之源呢,有些事,并不能随心而为,而要心随而动,并不是不快乐,而是快乐的有些沉重,但拨开心中缭云,阳光还会再现。”仰头又喝了起来。
凌青松亦笑道:“听师弟如此之言,倒让师兄想到了那落水之人,虽身不由己的呛喝了满肚之水,却还要夸赞水甜甘美,但不知他不懂水性,此刻正双臂乱挥,等待他的是丧命之局。”
看到那睿智的眼神,黄天风知道他绝不是表面所现的那么简单,将酒坛放下,道:“师兄寓意深刻绝妙,但场景条件设定的似乎有些单一,假若那河水深不足惧,假若那人深习水性,又怎能溺人而亡呢?”
听后,凌青松“哈哈”大笑起来,道:“倘若世上真有那么多假设,‘星月教’就不会裂身而分,也不会有什么‘百代之战’,更不会有你我此刻唇枪舌剑的相争,但世间总是多残酷,现实总要催磨万事之棱,木已成舟,何来那么多不现实的假设呢?”
既已挑明了话语,黄天风也不再暗语相系,道:“如若将假设放置过去,或许是梦痴不实,但若将假设用置将来,是实是虚,就很难说了。”
“这么说,师弟是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另一位‘百代之后’了?”看到其目光坚定,陈辞尖锐,凌青松问道。
黄天风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因为对方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我有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朦胧感觉。”顿了顿,又道:“你见过另一位‘百代之后’了?”
凌青松叹了一口气,道:“我没见过,但我知道她一定也在XZ,因为我一直都派人追查你们二人,曾经也嗅到过她的踪迹,只是后来又跟丢了。对你来说,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她战胜,这种目标是不计她生死的,但对我来说,就是要让你们休战,因为无论你们其中是谁在比武中有了什么不测,那都是我的失职我的悲哀,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因你有信心或有把握战胜她而替你高兴,你明白我吗?”愁眉紧皱,郁郁寡欢,语气减锐。
看到其深锁的神情,黄天风知他心中惆怅万分,毕竟他是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以一个息事者的身份参与到这件事之中,打架容易劝架难,面对着两个心比山定的人,是很难使他们都摇心动志的。
又拎坛大灌了一口,苦笑道:“‘百代之战’含笑活命而归是我和另一位百代之后的夙愿,而平息‘百代之战’是你的夙愿,大家各执心愿,亦能体会到各人的苦衷,既有苦衷,何必再苦苦相碰苦苦相逼呢,放至天涯任其飞,心纵四海终驭归,让我们任其发展吧!”豪气云天,海漾气概,神情烁然,直让两女看呆了眼。
“好!”受其激情感染,凌青松脱口大叫道:“放至天涯任其飞,心纵四海终驭归,说得好!就让我们抛弃眼前的不快任其发展吧,管它明日是骄阳煦照还是风雨交加,来,我们喝酒!”扯过了黄天风手中的酒坛“咕嘟咕嘟”豪饮了起来。
“你们两人真是疯子,刚才唇枪舌剑的差点打起来,现在又‘嘿嘿’的大笑起来,还都扯着一坛酒喝,难道我们这里没酒了吗?两个大男人做起事来怎么像个小孩似的,乱打谱!”旁边的凌菁菁霍地站立,两手叉腰横眉冷对的吼道。
看到她这副可人模样,两人皆笑了起来,凌青松道:“看来我们这个女酒鬼不甘寂寞,要找人蛮酒了,可惜我不擅酒道,不能挫她锐气,但好有师弟在场,也可为我们男人扳回些势运啊!”
黄天风笑而不语,以为他是对爱女虚赞,全然没将那句“女酒鬼”放置心上。
这时白琳也盈盈而来,搂住凌菁菁,对两男笑道:“你们阴云不定的一谈就是半天,全然视我们为无物,菁儿当然要发飓了,特别是你们刚才驳谈烈酒,更是让菁儿对酒心痒的很,纵是她不喜独饮,也在底下自斟自饮了半天,如今你们驳谈欢喜收场,定要好好陪她一解酒瘾,尤其是师弟你,可不能让我们大家失望哦!”美眸望向了黄天风。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堂堂男儿还喝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清了清嗓子,道:“蒙师姐厚望,小弟定会全力奉陪,以解菁菁酒瘾,但大家畅扬酒道,师姐怎能独善其身,恕小弟自大,定也要请师姐并饮了。”
“色鬼心”白琳在心中啐道,师兄临阵罢场,也不见你拉他拼酒,倒是欺负上我了。抿思了下,倒也安想:在酒场上,有菁儿在,哪还有你狂足之地!遂笑道:“好啊,不过菁儿酒瘾上泛,你要先拂与她,等她醉了,我再与你畅拼酒力,这样虽是你欠亏,但因我是女子之态,对酒天生欠奉,所以也可算是公平,师弟以为如何?”
当然是好了,难道老子还会怕你们雌娆之体吗?遇鬼杀鬼,遇佛杀佛,遇了女人照样将你们置于跨下,管它是在酒场还是在情场!黄天风心道。
如此盲言疯语,当真是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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