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回忆中的老妪一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向撒玫儿。撒玫儿温柔地冲她笑了笑,轻声道:“太安,您老真的认错人了,他不是蓝惊天,他叫司徒笑。”
眉月太安一愣,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紧闭双眼傻立着的司徒笑,有些迷茫地喃喃自语道:“我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认错人了?”撒玫儿咬了咬嘴唇道:“太安,是真的,您想想,玫儿何时骗过您?”
眉月太安眼神迷离地点点头叹道:“果然,是我自己痴了,惊天即使真的回来,也断不会如此年轻了。”撒玫儿点点头,眉月太安的眼中忽又有泪滚下:“五百年了,他答应我很快就回来,却让我苦等了五百年!你看,当年他留下的那株桃枝如今已长成了漫山的桃林,可他呢?他在哪里?桃花开了一次又一次,为何总也不见他回来?”
撒玫儿充满同情地望着表情凄凉的老人。自从认识老人以来,老人哀伤的神情是她所常见,但似今日这般大悲大喜,竟也未见过,不由心中暗叹,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任你是多么美丽多么能干多冷傲的女人,竟都挡不住爱情的一根小指头轻轻拨动。
想到这里,她莫明地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往司徒笑望去,随即吐了吐舌头,红着脸低下了头,扯着眉月太安的袖子道:“太安,我……”
眉月太安从感伤中回过神来,看见撒玫儿窘迫的神情,再看看一旁仍然老老实实紧闭双眼的司徒笑,慈祥地一笑,随手从身上取下披风递给撒玫儿。撒玫儿开心一笑,玲珑的身形一旋,严严实实地裹进了黑色的披风中。
她扯了扯搭在胸前的一绺黑发,有些害羞地用手指了指司徒笑的方向。眉月太安摇头轻笑,双臂一振,一大片黑纱随风飞起,飘飘悠悠落在司徒笑的身上。
紧闭着眼的司徒笑骤然一惊,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将黑纱胡乱裹在身上,转过身冲撒玫儿和眉月太安尴尬一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裹着一大块黑色的轻纱,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撒玫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司徒笑顿时红了脸。
看见二人的小儿女情状,眉月太安的神情一黯,随即岔开话题问道:“玫儿,你来找我有事吗?”
撒玫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噘着嘴道:“太安,其实你也知道,就为做璐依的事。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跑出来了。刚才差点就被卓古凡那一帮人追到,幸好遇上这个司徒笑帮我了一把。可是太安,要想甩掉诡猎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只好上您这里来了。”
眉月太安慈祥地看着仍然一脸绯红的撒玫儿,笑道:“你也是太任性了,这回恐怕又得把你皇兄急得够呛吧。”撒玫儿复又噘起嘴道:“他才没空理我呢,他现在只顾忙着讨好美貌姑子。”
眉月太安笑道:“傻丫头,你哥是该娶璐依的时候了,这难道也值得你生气啊?”撒玫儿甩头道:“我就生气,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陌生姑子,看我哥献媚得那样,哼,他对爹娘也没么那殷勤过!”说到这里,她突然皱了皱眉,瞟了一眼呆立一旁的司徒笑。
眉月太安笑着摇摇头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撒玫儿皱起了小眉头,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啦。”
眉月太安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先住在我这里住一阵再说吧。”说罢站起身,朝桃林深处走去。
撒玫儿见司徒笑裹着黑纱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又噗哧笑出声来,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道:“还呆着做什么,赶紧走啊。”
说罢,她转身跟着眉月太安跑去,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串落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叮叮当当四处乱滚。司徒笑呆看着她苗条的背影轻盈地跳跃在夕阳之下,逐渐没入无边的嫣红花海,方才如梦初醒,起身追了上去。
暮风挟花香温柔拂过,落红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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