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校园清新美丽,淡淡的阳光映照着葱郁的树木,绿得耀人眼。到处都是手抱书本来去匆匆的同学,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萧冬儿和杜娇媚也抱着书本走在去荟文楼的水泥路上。花草树木的清香钻进鼻孔,让人心神俱沁,精神为之一振。
萧冬儿一边走一边低头想着心事,看司徒笑的样子,他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呢?
“冬儿,你看那两个艺术系的疯子,又在那里玩了。”杜娇媚突然咯咯笑起来。
萧冬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顺着杜娇媚的手指看去,顿时忍俊不住。
拐角的地方,昨天那对男女又浑身漆黑的伫在那里,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大概已觉得不再新鲜,没有人围观,只是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回头看看。
萧冬儿走到两个黑乎乎的人面前,笑着说:“喂,你们还真早啊。”
“雕像”一动不动。萧冬儿捂嘴笑道:“不是吧,这么敬业。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有新造型要展示给我看吗?为什么还是这个老姿势呢?”
“雕像”仍然一动不动,男人也没有回答。萧冬儿有些奇怪,杜娇媚突然扑哧笑了,弯下腰拨了一根毛绒绒的小草,促狭地去捅男人的鼻孔,一边笑道:“看你还装得那么像。”
拍腾了好几分钟,男人依然一动不动,萧冬儿和杜娇媚简单呆住了,对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是做艺术的,真是与众不同,定力超群。
“萧冬儿,杜娇媚,你们在做什么?”同班同学朱力经过,见两人奇怪的表情,问道。
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朱力笑道:“看我的。”他突然伸脚,做势往男人的下身踢去。萧冬儿和杜娇媚一怔,脸红红的转身跑开。
刚跑了两步,突然听朱力“咦”了一声,然后“啊”的一声大叫起来。两人本能地回头,只见朱力呆呆地伸着脚站在原地,而那个浑身漆黑的男人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姿势却仍未变,十足是一尊真的雕像。
“他,他死了。”朱力颤抖的声音说。
萧冬儿和杜娇媚对望一眼,同时震惊地呆住了。
※ ※ ※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萧冬儿的心情格外沉重。这几乎就是离她最近的一次逝去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萧冬儿虽然也很伤心,却也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
她的眼前不断晃动着男人那张漆黑的脸,觉得有点头晕。虽然男人行为古怪,还有点色迷迷,但那毕竟是和自己一样鲜活的生命啊,而转眼间,竟有两条如此年轻的生命消逝,让人顿觉人世无常。
见萧冬儿脸色苍白,杜娇媚想安慰她两句,却又找不到话说。正茫然间,她突然一拉萧冬儿:“喂,你看谁来了。”
萧冬儿抬起头,苍白的阳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起来。
“司徒笑。”杜娇媚老远就叫道。
司徒笑挥了挥手,走到两人面前。杜娇媚娇笑道:“司徒大侠,你是来接我们萧大美人回学校的吗?”
萧冬儿还未说话,司徒笑赶紧答道:“不是。”见萧冬儿脸色突然有点难看,他讪讪地问了一句:“冬儿,你没事吧?”
萧冬儿恹恹地摇了摇头。司徒笑刚想再说点什么,派出所里出来一个人大声叫道:“司徒,赶紧进来,我们在等你呢。”
司徒笑抱歉地笑了笑,撇下两人匆忙地进了派出所。杜娇媚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道:“那个不是刚才和我们谈话的白警官吗?怎么司徒笑倒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萧冬儿满头雾水地摇摇头,正纳闷,司徒笑突然又跑了回来,把一样东西放进萧冬儿的手心,严肃地说:“这个你带在身边,记住,千万不要离身。”
说完迅速转身回到派出所内。
萧冬儿还在发愣,杜娇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怪叫道:“哇,好漂亮的玉坠子哦。啧啧,看来我们的司徒帅哥要开始采取攻势了,都开始送定情信物了。”
萧冬儿白了她一眼,抢回玉坠一看,是普通的玉佛造型,看上去质地颇好,透着绿莹莹的光,捏在手里凉凉的沁入心脾。
司徒笑不同寻常的严肃面容让她觉得浑身一凛,想了想,只好把玉坠子戴到了脖子上。
一路沉闷走回学校。
校园里仍旧绿肥红瘦,阳光灿烂。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朝气蓬勃,笑脸盈然,这让两人心理的阴郁稍微减淡了些。
深夜。白日里热闹非凡的校园死气沉沉地伏于无边的黑暗。学生们都沉浸在各自或快乐或忧伤或混乱的梦境里,偶尔一两句呓语,呢喃着飘散在寂静中。
“咚咚咚……”
萧冬儿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看了看床边的闹钟,三点十五分。侧耳细听,似乎有人在敲击着宿舍的玻璃窗。
萧冬儿有些恼火。她所住的桃园学生公寓座落在山脚下,虽然宿舍在三层,但一推窗面对的却是长而陡的石梯,石梯和窗户的距离最多一米,于是经常有些无聊的人会拿着竹竿敲击女生宿舍的窗户。
不过,这么晚还敲的,也算是变态中之变态,前所未有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萧冬儿火气顿时上升,她披上衣服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来到窗户边,侧耳听着。
咚咚的敲击声突然停了。萧冬儿等了足有两分钟,仍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估计敲窗户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动静,所以跑掉了。
无聊。她再次暗骂了一句,转身准备回床上继续睡觉。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突然有一声轻微的“嘿嘿”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笑。萧冬儿大怒,转身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淡青的雾气笼罩着一切,黑沉沉的山像一头巨大的野兽静静地趴着。微弱的光线中,萧冬儿却看得很清楚,窗外根本没有人。只有微风拂动着树枝,轻轻摇摆着,晃出幢幢的黑影。
人呢?那笑声,如此清晰,似在耳边。
萧冬儿有些浑身发毛,这几天经历的异事让她的神经变得脆弱起来。她抖抖索索地伸手去关窗户,打算蒙头大睡一夜,就是再有人把窗户敲烂也不管了。
就是窗户即将关拢的一刹那,萧冬儿的眼角突然瞄到有黑影一闪,她心头一凛,本能地转头看去。
一张黑乎乎的脸,几乎帖着萧冬儿的脸飘在空中,这张脸,萧冬儿死也不会忘记。
这张脸,分明是那个白天刚刚死去的“行为艺术”家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萧冬儿恐惧地连惊叫也发不出来。
那张脸突然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渗渗的牙。
萧冬儿眼前一黑,光荣地昏了过去。
这招不愧是百试百灵有口皆碑的绝境唯一解决办法。
希望明天醒来时,发现这又只是一场梦而已,一场可怕的噩梦。萧冬儿模模糊糊地想。
但老天总是很吝嗇,天随人愿的事情总是太少。
这一点,萧冬儿很快就会明白。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