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们公司总裁刚走进我的办公室。他穿着白色长裤,镶着白色口袋和镀金扣子的海蓝色法兰绒上衣,玫瑰红提花格子衬衫(可想而知)。我差点来不及让我刚才写的东西从屏幕上消失。他拍着我的肩膀,一副家长风范。“怎么样?正埋头苦干呢?”菲利普很喜欢我,因为他嗅出我与这行保持着距离。他清楚,没我,他什么都不是,相反,我要是没他,再见了,荒凉小岛!再见了,可卡因和女人!一旦我的这本小书出炉,我将随着法国广告业一齐毁灭,而他属于那些我会为之遗憾的人。他付我很高的薪水,以证明他对我的爱。我尊敬他,因为他的房子比我的更大。但此时,他拍我肩膀的方式有些奇怪,在我耳边的声音十分僵硬:
“告诉我,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儿累?”
我耸耸肩膀:“打我一出生就是这样。”
“奥克塔夫,你知道,这里,我们大家都喜欢你。但当心点儿。据说你今天在麦多纳大发神经。杜勒给我打电话大发雷霆。我不得不派个清洁小组去清除你的艺术杰作。也许你应该停下来歇一阵……”
“你觉得是不是更应该叫我走人?”
“这话说重了。这绝不可能。我们太欣赏你的才能了。你的存在对公司太有好处了。你知道,那些美国人特喜欢那些橙汁可乐的广告,尤其是你那广告语:‘这实在是美妙至极!’在益普索市场调查中评分很高。也许,你只要少去客户那里就行了,不是吗?”
“你先别这么说,我当时特平静。这蠢材杜勒居然拿网上的垃圾邮件教训我,我真应该让查理传给他一个‘特洛依木马’病毒,把他的系统都搅乱,让他付出比清理厕所更高的代价。”
菲利普咯咯笑着出了门,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我这个恶毒的玩笑。但总裁亲自来向你训话,对我希望的解雇还是个好兆头。他本来完全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网络给我发个邮件副本。人之间谈话越来越少,通常,到人们被迫当面道出真相时,也意味着几乎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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