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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 那些青春 十一 非言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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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裸睡,因为我妈是医生,她说过这样对身体很好;我喜欢宫崎俊的动画片,这是我唯一一点喜欢的与日本有关的东西,我对日本那样的地方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感,所以就只限于动画片这种低级的玩意而已。看了他的动画片就会觉得某些国产动画片俗不可耐,还有点弱智,尽是些骗小孩的玩意儿;我从来不害怕有一天我变得嗜酒如命狂燥不安,也从来不担心有一天会有突然的一场天灾人祸降临然后我的小命归西……

  我上大学唯一给我带来的好处就是我学会了评价自己,而这是我以前做不到的。

  回成都的机票定在下个星期六。

  我和朝晖打算回到学校后休息一天,洗澡换床单被套准备课本,然后星期一便开始好好学习,专心听讲,认真做笔记。这是我们最后一学年的课了,也就是说我们是到了大四才打算要好好上课了,也就是说在大四之前我整个一混世魔王白白浪费了三年的青春,苦苦消耗了三年的年华,多可惜哪!现在不少30岁的人整天哭着喊着要让青春再来一次呢,要他们知道我是这样浪费青春的话,不全跳出来掐死我才怪!

  朝晖自责了一通后安慰我说这还不晚,只要肯回头,随时都会是个新的开始。于是我们俩说好了回到成都谁也不准打搅谁。

  离开之前我们打算去看一眼冯桥,我想他妈也应该明白我们的关系,如果他妈认为连我们这样的好朋友都会害冯桥的话,那这个世界是真的挺让人灰心的。

  我打过去的电话是他妈接的,我原本想就此挂掉电话,但是突然想到哲学上强调的是主要矛盾,为了主要矛盾其他的一切都得服从主流,由此我断定冯桥现在的状况是主要矛盾,他妈对我的憎恶是次要矛盾,我能忍。

  于是我勇敢地对她说我是林朝,打电话是因为不放心冯桥,想问问她的情况。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想,反正隔着电话线,你就算伸起手来也打不着我。

  他妈沉默了片刻,说冯桥好多了。

  我问那我可不可以来看看他,我很快就要回到成都去了。

  她说你来吧,把朝晖也叫上,我知道冯桥离不开你们俩。

  就是因为有了以上的斗争我这会儿才能坐在冯桥他们家宽敞华丽的客厅里,有钱人真是会过日子,沙发弄得比床还舒服,我坐在上面话没说到两句就犯困了。我从来最见不得有钱人过日子了,一看到他们我就是晕晕忽忽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也去过朝晖他们家,也真会摆阔,壁橱里还有什么明清古玩,我问朝晖:是假的吧?

  朝晖说就算是假的,摆在那儿有人观赏,也会成真的呀!

  我就是这点特别佩服他,死的能说活,活的又能说死。想当初--不能想当初,因为老提想当初会体现得自己很懦弱。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我上大学没多久,要不是跟朝晖因为一辆破自行车在食堂门口吵了一架,我也不会认识他了。那我现在说不准正拉着哪个小帅哥的手游山玩水过着倍儿舒心的日子呢!那也不会认识冯桥,也不会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傻哥们伤心和遗憾了,更不会目睹了戒毒的过程比我们家楼下那只猫的叫声还撕心裂肺。

  我和朝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冯桥他妈就在楼上的卧室门口向我们招手,于是我和朝晖走进去看见了憔悴不堪的冯桥。他双手双脚都跟床捆绑在一起,脸色苍白,不停地大声叫喊,口吐白沫,像吃了砒霜。医生在一旁拿个小汤匙朝他嘴里灌药,看样子比给动物吃药还困难,于是朝晖过去帮忙按住他的双脚,我也走过去,我抱着他的头,把他揽在我的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他: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就好了。

  我一直是一个合适安慰别人的人,我身上有着作为一个女人该有的母性。在我的面前,在我的视线里,任何一个在我面前伤心哭泣的人,都是孩子。我曾经也无数次把朝晖这样抱在我的怀里,我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我安慰着他,我流着泪吻他。我从小都是个泪腺发达的孩子,我爱哭,我跟别人说,在我面对人生的那些离别和重缝、伤痛和酸楚的时候,除了哭,我没有更好的释怀的方式。

  冯桥不停把药从嘴里吐出来,浑身抽搐,脸上的汗水和眼泪还有口水混合在一起,整张脸乱七八糟,不堪忍睹。我看朝晖快压不住他了,于是我放弃了他的头来跟朝晖一起压着他的脚,他妈过来接替我的位置把他的头抱住,一边哄他眼泪一边唰唰唰的往下流,看上去十分辛酸。

  医生实在没有办法了,给他注射了一支安定,他挣扎了几分钟过后,就平静了下来,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面呈菜色,嘴唇干裂,浑身上下都乱七八糟。看到他的样子,我一瞬间不敢相信那个在四姑娘山弯下身来对我说"猪,上来吧"的就是他。

  他安静下来了,而他妈妈崩溃了。家里像被一场暴风雨猛烈袭击了一样,空气里的味道都乱得一塌糊涂。于是她靠着墙大声哭泣了起来,整张脸哭得像被雨水冲刷了的油画一样,红一块蓝一块,只是可惜了那些名贵的化妆品还有经常去美容院的时间。我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其实我他妈的也特想放声大哭。

  她是商界的女强人,就是我常常做梦梦见的那种白领丽人,但是我只是做梦能在毕业后当个小白领儿,可他妈妈是小白领儿的头儿,也就是大白领儿。他爸爸经常不回家,原因是受不了她太强的性格了,他爸爸曾经跟冯桥说过,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霸王,武则天,而他爸虽然是一皇帝,却也是一没有实权的皇帝,像唐高宗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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