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
眼睛湿润了
恨我吧
像爱我一样
我说爱你一生
你说恨我一生
————朝晖•爱与恨
朝晖的头上缝了四针,刚才那几个人来势汹汹,我们实在没有任何准备,我们狼狈得像在大马路上遭遇了大雨的袭击,而我们都没有带伞,也没有任何避雨的地方。
朝晖躺在华西医院的病床上,他还在哭,表情是那样的绝望。我心也抖得特厉害,我本想挥起手来甩他一耳光,然后告诉他你丫是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要死不活的!可就在我抱住他的一瞬间,我发现他是如此的消瘦,我发现我是多么的需要他!
我的心如刀在绞,我居然有一种跪下来求他别哭的冲动,就像以前我每次伤心的时候朝晖只有跪下来求我一样,到了现在我仿佛才明白了他那时的感受——在你束手无策的时候,跪下来兴许会是一个好办法,只要你不怕别人笑话你是个孙子。
我说朝晖你别哭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冲我发火啊,你冲我大叫啊,你不要一个劲儿的哭而不跟我说话。
冯桥忙着去办理医药手续,我就抱着朝晖跟他一块儿痛哭,隔壁几个病床上的老太太用一种疑惑和不解的目光看着我们,看着看着她们也抹起眼泪水儿来。朝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他居然像个孩子,一阵伤心过后,抽泣着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还看他的两边鼻翼一扇一扇的,着实让人心疼。
我就坐在他的身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像个博爱无私的母亲,一瞬间我是如此的充满了母性,我像母亲一样在安慰伤心的孩子。我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我轻轻抚摩着他的脸,这张我曾经一直觉得很难看的脸。看他睡着的样子,我突然才发现其实他不难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长得特难看。看到他为了叶旖旎而伤心成这个样子,我像被人放在油锅里炸一样难受。
我曾经表示过什么都能忍,任何表面上亲昵的举动都能忍,最不忍的是眼睁睁看着我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而哭泣。也就是说任何表面上能给我带来震撼的东西都没有内心的震撼这样让人心碎。
心碎了,落泪了。爱得痛了,痛得哭了。
睡了一个小时后朝晖醒来了,他在我的怀里睁开了眼睛,声音十分沙哑,像堵着一口浓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甚至忘记了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从他手指的烟渍里仿佛看到了我的青春,我和他的那些青春,应该是我和他还有冯桥的青春岁月。我们的那些青葱岁月是让人如此的不知疲倦,让人如此的流连往返。
林朝,对不起。
你丫甭老说这话了,我听得耳朵长了茧。
冯桥回来了,一进来就问朝晖你丫肯定明白叶旖旎是怎么回事对不对?否则你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抛弃了林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一辈子只打算爱一次。
朝晖点点头,他说叶旖旎特别可怜。林朝,叶旖旎跟你不一样,跟晓晓不一样,她跟我们大家都不一样。她从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因为他父亲出车祸死了,她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得了肺癌,也把她抛下不管了。她告诉我说那时候她才15岁,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活着还是去死。后来她去酒吧坐台,有个男人养了她,他比她大了整整20岁,她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那个男人。
朝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一直以为这样琼瑶故事般悲惨的东西现实生活中不会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碰上。我从一生来就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我过着蜜糖般幸福的生活,所以我哪会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悲惨的一群。我根本就不会明白,也没有机会明白,所以要不是朝晖哭着述说,我肯定说丫在编故事,谁不知道他特能编故事啊。
林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在叶旖旎做完宫外孕手术准备出院的那天,我觉得我也履行了我应尽的义务,我给她买好了回成都的机票,我告诉她我爱的是你。但是我会照顾她,像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她,甚至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她一把抱住我,泣不成声,她说如果我离开了她,她还不如当初就死掉了。她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那个男的对她不好,高兴了就哄哄她,不高兴了还用鞭子抽她。
朝晖,你别说了。别说了。
林朝,我不是抛弃你,我心里从来就没离开过你,我每时每刻心里想着的都是你。我实在没有办法。
朝晖,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朝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冯桥:你以前的药是找邓六买的,对不对?养叶旖旎的那个男的和邓六是一伙的,所以叶旖旎才会有药来掺和在你的烟里,对不对?
我一时之间像做了场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零点碰到邓六的时候冯桥的脸色那么慌张和苍白,而邓六也是一副惊恐相。
冯桥说我明白?耍胰フ业肆纯窗桑茨懿荒艽蛱揭鹅届蛔〉牡胤健?/P>
靠,生活真他妈乱七八糟,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傻B,我一时之间还真完全适应不过来这样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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