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鸭滩是我们村里这条河的所有河段里最深的一处,从名字就可以发现了,鸭子都沉了。其实这说法倒是夸大其词了,不过那地方真的满凶险的,水性不好的人从来都不敢去的。因为那里的明涡,暗涡很多,以至于以前很多跳河的人都死在那里,而且传说那里有水鬼出没。
还好,我们去的其实只是它的前面一点河水比较缓慢的一段,基本上来说没什么问题。那段河的水不算很深,水流比较缓和,因而也比较多鱼。去到那里的时候正是中午一点半左右,阳光正是最肆虐的时候,然而天气最热的时候也最好,适合我们呆会下水拣鱼儿。
四处瞧好了地方,我和老爸在定下的炸鱼点稍下一点,随时准备潜水下去捉那些被炸死或者炸晕的鱼,而祥元叔则在上游开始准备炸了。只见他拣了块长型的分量差不多的石块,然后把雷管装在炸药上,和石头一起绑好,然后叫弟弟往后退一点。
猛吸一口烟,然后点在雷管上,开始引爆,看着引着了,马上一甩手,往水里扔,过了十几秒,听的水中“砰”的一声巨响,水花溅起老高老高,而且还明显能看见几条鱼儿伴随着出现在水面上,随水漂浮着。
那种情形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有点类似以前的战争片里的军队炸鱼的情景了,往水深的河里扔几个手雷,“砰砰砰”几声巨响后浮起的多是大条大条的肚皮向上翻着的大鱼了。相对而言,现在的鱼比以前少的多了,主要是环境的影响,还有就是我们这样的破坏者了。其实说起来,我们这样的还算是小规模的破坏,以前有人曾使用几吨石灰只类的东西毒我们这条河的鱼,那种情形真的是处处都是鱼儿的浮尸,我们小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样就跑去河里捡这种鱼,虽然是用石灰毒的,但是食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比起那种,我们这算是小巫了。
“快快,下水了。”祥元叔通知我们道,顺便叫弟弟在上面拣我们扔上去的鱼。我和老爸一听到声音就开始下水了,有的直接在水面上捡起就行了,这就由我一边游着一边负责捡到扔上岸。
老爸则负责水下的,因为有些鱼是被震晕的,没全死,所以可能会在水里乱创,老爸就潜水下去看看有没有比较大条的,或者有没有自己能捉得到的。这个工作算是比较难的,在水中视线难免不是那么好,何况也没那么多鱼是那种情况的,所以收获可能会比较小点。
几分钟后就差不多把鱼都搜集回来了,看了看竟然大概有个五斤左右,收获还真是不小啊。我们都上岸后,老爸最后还找回了一条约有八两的鱼回来,这算是这里面最大的鱼了。
“今天收获还不错嘛。”祥元叔这么和老爸说道。
“是啊,尤其这条,现在在这河里很少能炸到了。”老爸说道。的确,这我也是很清楚的。现在我们这条河已经大不如前了,以前的鱼随便晚上出去用火炬和捕具就能捉得有,而且还都是大条的鱼。现在即使把整条河翻过来都难找到这么大条的溪鱼了。
接着我们又跑到沉鸭滩下游水浅的地方炸了一炮,这次的收获没有第一次明显,看样子就少了不少,不过也都还算可以,大约三四斤的样子。
这样就轻松拎了十来斤鱼回家,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只是回家途中遇上的一件事把我吓惨了。因为在草地边上忽然游出一条绿油油的蛇,好象是叫它草蛇吧,浑身青绿色,一直朝我游来,当场把我骇个半死,只会惊叫着“蛇”,然后不停往后退。
还好,祥元叔和老爸他们都不会象我一样,老爸立马捡个石头砸,而祥元叔也马上找了跟棍子来打,终于把蛇打死了扔到河里去。
后来的路上他们一直取笑我,说我怎么那么胆小,然后弟弟还把我多年的心病,很严重,很被人取笑的事都说出来了。那就是我很怕老鼠,有一次家里溜出来一只老鼠,弟弟妹妹们追着打,而我是被老鼠追得到处跑。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蛇是天生的畏惧,这可能很多人有同感,那就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了。但是对老鼠,不知道是不是小的时候吃了太多它们的同类,以至于后来老天惩罚我,让我以后再见到它们的时候都要退避三舍。
还在小学的时候,我家里的一块田离家特别近,但是那里的田鼠特别多,把庄稼都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于是家里想到一个办法,在田里牵上了铁线,到了晚上没人出入那地方的时候就通上电,于是第二天早上一般都能捡到十几只大田鼠。家里人可能看着扔了也可惜,于是就剥洗干净了拿来煮,或红烧,或油炸,搞得香喷喷的。于是我也跟着吃了不少,当时吃的时候真的满不错的,老鼠肉还是挺滑挺新鲜的。
不过自此以后,我见了老鼠就有种恐惧感,可能是怕它们报复吧,这种不知由来的恐惧是我自己控制不了的。其实看见人家打老鼠的时候,我也很想掺上一脚或者什么的,但是真正看见老鼠的时候我又是第一个拔腿就逃,十足十是个胆小鬼,连自己都不能不承认的。
不过胆小归胆小,绝对不能因为某个人胆小而对他全盘否定,所以说我这个人基本上来说,除了胆子可能会比较小点之外也就没什么缺点了(当然只是自己鼓吹自己的喽,否则不是没人要了??^_^)。
回到了家,重要的就是怎么处理这些鱼了。当然是由我和弟弟处理了,于是拿了工具就开始杀鱼了。杀鱼最重要的是剥鳞和内脏,以及挖掉大鱼的鱼鳃。这是一件漫长的工作,需要很大的耐性,还好啦,我和弟弟都只有丰收的喜悦,一点都不觉得累,于是很快我们便把十来斤的鱼都处理干净了。
没什么事做了,因为后面的就可以交给老爸了,其实炸了这么多后老爸和祥元叔就商量过了怎么处理的,决定了把所有的鱼都油炸起来,这样能保存更多点的时间。于是趁着我和弟弟杀鱼的时候老爸去买了斤面粉回来。
老爸当大厨时我总是在旁边当助手,因此我也算学了不少厨艺的了。只见老爸先用了脸盆装了大半斤面粉,加入适量的花生油,再放些盐进去,又打了几个蛋,取了蛋清进去混在一起,搅拌了一阵,于是浆粉就好了。剩下的就只要把鱼切成适当的大小块状放进预先预热好的滚烫的油锅里炸了。
鱼块扔进油锅后,一会儿便呈浅黄色,慢慢浮了起来,这样再过一会变成了金黄色就可以捞起来了,这样也就熟了,可以作为熟食或作为菜佐了。
好就才算把这些鱼都炸完,炸了两脸盆,花了好几斤的花生油。老爸吩咐弟弟取了一半送给祥元叔。
当天晚上的晚餐吃得实在是开心,因为这些鱼都是自己辛勤劳动赚回来的。其实这还不算,最高兴的是炸了鱼后拣鱼的时候,一条一条鱼儿在自己手中捉到,那份喜悦才是无可比拟的。
说实在的,在所有的暑假了,那时的我实在是没什么好娱乐的,尤其成天只能呆在家里面。有活动时也不过是去河里玩耍,而且天天都是差不多的活动。要不就去炸鱼,当然这还是比较少的时候,而且要有大人的时候才能一起去。自己小孩子们的共同活动就是捞田螺了、游水了,更多的时候是游水加捞田螺。
下午一到,几个近邻的无所事事的伙伴就聚到了一起,当然,其中多数都是自己家的,其中就有我的弟弟啦,堂哥堂弟啦,还有的也是住得近的本族里的伙伴。
村里除了有我们常去炸鱼的那条大河外,还有一条小河。小河的名字就是小河,因为默默无名,所以就称小河了。不过和贯穿村子上下的大河不同的是,小河的河水清澈的多,清清的河水泛着一丝绿意,这才是最清澈的河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河的河水有的地方深,深得可以淹没我一个半人,但是绝大多的地方是比较浅的,只到我的胸膛,很适合小朋友学习游水。小河里盛产田螺,而且不止一种,就我知道的来说,至少有三种,一种是依附在石头外围的,还有一种是依附在水里的石壁上的,最后一种是生活在沙子里面的,俗称沙螺。
第一种是最普通也最多的,而且到了傍晚时最多;第二种呈扁长状的不能食用,呈普通形状的和第一种一样,也能食用;第三种也能食用,但是因为形状类似蚌,但是体态上差了许多,是很小的,所以比较适合用来煲汤,而且汤清淡异常,很美味。
所有的这些生活不是我假期生活的全部,但是也算是囊括得差不多了,所以即便在当时的自己或是别人的眼里看来可能很丰富,很好玩,可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甚至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了。在这种时候,说真的,没什么能取代自己在外婆家时的快乐了。
好在让我发现了一道,以前从来都不大帮忙做的事情,而且可以说,在农村里到这时才开始体会这种生活的人真的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我的学习嘛,家里一向都不让我帮忙和插手,以至于我从没认真的下过地。
这次也是说我不想再和他们一起出去混了,呆在家里又看不下书,于是地里回来的奶奶邀我跟她一起去的。她说小伙子长得也满大条了,活力十足,也该下下地了。
我当然一口应承喽,而且我一开始也都还不知道是干些什么,去见识一下,好好体验一下也是好的啊。否则以后说出自己农村里头长大连个地都不会锄也是有点丢人了。
于是我就跟了奶奶一起到了自家的自留地,地不大,就二分地左右(就是0。2亩地了)。分开来大约十垄,奶奶先前已经锄了六垄,而且种下了菜。如今还剩四垄地,这是今天下午的所有工作量了。奶奶其实在那时已经算上了点年纪了,可是自己丝毫没察觉过,或者和她平时都还能辛勤下地,努力工作有关吧。照现在看来,那时的奶奶早就该呆在家里享清福了。都是子孙们不孝,内心至今掩不住自责。
其实本来该是没必要让她老人家劳累的啦,但是家里实在是没别的大人了,平常大多的时候是这样的。我们家和二叔家住在紧邻,爷爷分得和二叔一家,奶奶和我们一家,满叔则住在老屋里,离得有段距离。何况满婶和爷爷奶奶还有点隔阂,平时是不大关照他们两的。
我爸爸妈妈和二叔、二婶都到东莞做事,我们两家平时也就都连在一起吃了,反正加一起不过就是爷爷奶奶、弟弟、堂弟妹了。我平时一般也都是在学校的,除了这种放假的时候我才在家里,而这时老爸一般也会回来,老妈则留在那里继续工作,一般到过年才回来的。
当然,家里还是有人照顾的,平时满叔虽然也是白天要工作,具体的说就是去离家不太远的镇里做泥水匠了。晚上有时还是经常要进来看看爷爷奶奶身体之类的了,这我看得出来,他和满婶不同,毕竟还是亲生的,怎么都惦着爷爷奶奶多点。偶尔婶子和爷爷闹别扭时都会站出来解决,而且都先要安抚老人家先的。
这样的家庭环境来说,家境不算差,但是环境却嫌不够温馨,这是很明显的,有得必有失嘛。现在老爸在家时就算好点了,怎么说两家都有个做主的人在,比较有家庭气息。
其实现在说那么多也是无补于事的了,但至少是要给个例子大家,珍惜那些不多有的温馨,不要等失去或过去了才后悔,又或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反而拼命去破坏它。
还是回来正题吧,说到这个整地,奶奶整了一甲子多了,功底可是要有多深厚就有多深厚了,这次主要也就是训练训练我了。但是以前我一直对做农活没什么兴趣,直到这次过后我才慢慢发现自己的想法可能不大正确的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对农务一无所知实在是不行的了。
初次下地真的好苦,好辛苦的锄了三垄地,累得象什么一样,浑身都冒汗。而且锄的时候靠的是死力,但是整平就要靠真工夫了,象奶奶,虽然人老,但是整的地又平,土又细。这样对蔬菜的生长有有好处的。而我勉强整的那半垄,泥土疙瘩一个个都大大的,根本不合格。
一片不大的地盘,花了我和奶奶整个下午,而且基本上靠的还是奶奶,我们才在傍晚太阳落山时种完了菜,能收工回得家了。
简短的半天工夫,不能说自己掌握了务农的窍门,但是却开始有点对务农有点兴趣了,很希望自己能多下些地做多些农活,既可当作锻炼身体,也可以培养性情。当然,这是自己主观的一点浅见了,纵观周遭,有谁能愿意真的做一辈子的农民呢?自己如今尚未走出社会,并非真正以农为活,当然可以学古哲先人堂而皇之的这么说。一旦自己真的只能做一辈子的农民了,自己又是否还能如此开朗,如此乐观的看待这一切呢?
于是我也就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爸老妈拼死拼活赚钱供我们读书,希望我们能有出息,考上大学,跳出世世代代从事的这个农民圈子了。因为做农民实在是太苦了,这在以后我会有更多的体会,心里也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负众望,考上大学,给家里争气,带领整个大家族奔向明天更好的生活。
我在这时也不知道一个随意帅性的决心改变了我的一生,这与我原本纯真、简单的思想不大相符,内心希望过的是独立自由、无拘无束的日子,但求三餐一宿简简单单,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便足已。而这以后我就背负了一个重大的责任和使命,这要要求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而更多的要为家庭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基本上假期就要在几许忧愁夹杂一丝欢乐中过去了,在最末的几天,有天忽然周涛给我来了个电话,邀请我第二天去他家聚聚,说是算他补请的毕业酒。因为大家风行请毕业酒的时候我正好去了我外婆家,所以所有的同学想找我的都找不到。回来二十多天他们可能也都各有所忙,所以也都没联络。
其实也是,成绩出来后,考上的即将开始自己新的旅程,所以都在准备去适应一段新的生活,而没考上的同学就更是了,半点心情都没有吧,我想。因为什么都没考上的话就意味着开始要踏入社会,慢慢的开始赚钱,开始拥有更多烦恼了。
其实都不能怪周涛说他不联络我的了,自己回来那么久了都没想过联络别人,还只希冀别人主动联络自己,怎么都说不过去的。但是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联系他,只是不知怎地,感觉心中有根说不出的刺,梗住了自己,使自己驻足不前,不想看见他。心里应该也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无非是接受不了他和三妹在一起的事实罢了,这种小事在当时对我的打击可能不能算小。
好在在外婆家回来后就没那么严重了,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她的原因。总之既然他邀请了而且是特意邀请的我,我也就满口答应一定会去的了。
那天我也算是兴高采烈的去周涛家玩的。他家和我虽然是一个乡,但不一个村,而且我们两个村子之间的距离将近二十里路,且路况不是很好,骑车要骑一个小时左右。老实说,还是算有点点郁闷的,毕竟一个人骑车是很无聊的,以前经常会和同学抽空在不想睡的午休时间骑个把小时的自行车往临县(忘了说,我们学校处在本县的边缘地带,河对岸就是隔壁县了。)走,骑在大路上也不觉得累或者无聊什么的。但骑这样的山路,颠颠簸簸了个多小时,人倒只是略显疲倦,没什么大的不适,而且即使不适也不能显现出来啊。这么好的同学朋友,怎么能扫兴不给作为地主的别人面子呢。
原以为周涛才邀请我一个人,让我好歹算是见识一下他家的,没想到还叫了三妹的。而且一起出去他家的后山逛逛时,一边聊天才晓得其实三妹在这个暑假到大哥家不知有多少次了。三妹家里是没农活干的,吃的都是她老爸留下的老本,所以空闲得很,所以也就经常来大哥家帮忙他家干活,尤其前阵子农忙,大哥家里人手又不够,三妹常常颠簸十多里去他家帮忙,和伯父伯母是熟得不得了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都把自己当作是这家的儿媳妇了,心里这么醋溜溜的想道,心里也就更加不是个味了。好在自控能力也还行,没怎么表现出来,加上他们一直只是问我在广东时的趣事,而我也一直不断的讲给他们听,他们也没怎么觉察出来。所以我心里在想,除了张可怡应该没人知道我曾经暗恋着三妹的吧。
午餐很丰富,不过我食之无味。食物很好吃,伯父伯母也都很好客,不过心情决定胃口,于是我吃的虽不少,但是却都是囫囵吞枣,没有品出其中的味。
吃过了饭,说实在的,周涛也想不出有些什么节目了,毕竟乡下的天空都是一样蓝,没什么特别的,他们那有的山我家不远处也是,登山都登得陷入泥潭——“腻”(泥)得不行了。而且他们那还只有山中的清泉小涧,不象我们村一样,还有两条称得上是河的河流过。
既然没什么好玩的,我又没什么心情,所以我便早早告辞回家了,当然,在最后我还是不忘恭喜他们都如愿考上了一中,这是我在回校的那次在学校公告栏看到的。这次中考我们学校共有十二个考上了一中,其中我们班有四个,算是六个班里最多的了,中间就有大哥和三妹,其他中专和师范的我就记不清了,也懒得仔细看了。
我恭喜了他们,他们当然也一致的鼓励我,跟我说继续在三中也没什么的,只要努力了,将来一定能在大学里会面的。我自己也深信这点,我认为只要自己只要付出了,一定会有收获的,家庭、前途等种种因素不由我决定自己继续不继续。我一定要考上所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能背负起这种种,才能让自己的未来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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