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返回继续看首页
首页
小窝
书友
读书
书城
热门小说 最新上架 已完成小说 连载小说
您好,请 登录注册

水沉烟 第十一章 踏江湖, 惊滔骇浪今方起 鸢落澹谷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下一章
购物满29元免运费,1折起,去亚马逊购买《水沉烟》


    溱峦与玉琼天日夜兼程,终于在天黑之前离开了山谷。他们暗暗赞服这两匹与肜苫“青梅竹马”的良驹,马不停蹄,神俊异常。

  玉琼天轻轻抚摸着它柔滑顺泽的毛发,棕黑透亮如绸缎般在他指间跌宕,俊彩神飞。

  “那里有个破草屋,我们将就着过一夜吧。”溱峦指着不远处一个楼檐低矮,狼狈不堪的茅草屋喜道。

  “有总比没的好。“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牵着缰绳,顺着溱峦指的方向走去。

  门是敞开的,凹凸不平,高低不整,蛛网青苔,无奇不有。溱峦本想把门打得更开些,好让马进去,看到眼前之景,冷不及防地一缩手,退了半步。放眼室内,满目狼藉,破坛碎罐零落满地,窗楹健在而糊纸残破,瓦菲苍古而隙逢参差,风来之则洞若凉亭,雨袭之则渗如滴漏,必是苦不堪言。地上唯一显眼之处是铺排略整的茅草,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玉琼天见她立于门口迟迟不入,走近一看,朗声轻笑:“姑娘金枝玉叶,住这种地方是委屈了些。”

  溱峦白了他一眼,受不了这种冷言相讥:“官宦出生不假,但并非娇生惯养!”

  玉琼天见她理直气壮,也不理睬,侧身往里走,却被溱峦横空来挡的一只手生生拦住:“里面有人。”

  “哦?”他满脸狐疑,顺着溱峦指的方向望去,居然也有些佩服这个眼利心细的姑娘:“进去看看也无妨啊。”

  她自知奈何不了,任由他去。突然,一物疾速飞来欲击中他的腰骨,快如闪电,溱峦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张口就喊:“小心!”

  只见玉琼天随手拈起桌上残瓷,反肘一掷,一招“釜底抽薪”,那物被稳稳的钉在墙上,入壁三分。一个乞丐打扮的老头“啪嗒”一声,滚到地上,毫无招架之力。那人似乎有些内功,但与她所见过的“江南四虎”相比,略显瑕疵。

  陋室里传来一个古重低混,但振振有词的声音:“你们擅闯我的私宅,还出手打伤我这个手无寸铁的老乞丐,以强凌弱,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暗器伤人还说手无寸铁,那我岂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啊。哈哈哈……”他反唇相讥,出言不逊。

  “好啊,你…。。你欺负我一把年纪了,斗不过你……”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膝上的伤让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溱峦向玉琼天使个眼色,小声道:“现在是我们求人家,你少说两句。”

  他的态度依旧不轻不慢,往椅上一坐,默不出声。

  溱峦见他听从劝告,心中甚喜。当即将老头子扶起,察看他腿上的伤势:“只是一点皮肉伤,您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是小姑娘懂事。”老头子看着她,态度变得十分和善。

  “当时,我们看到门敞开着,以为没人住,所以擅闯进耒,请您原谅。”她低头浅笑,像是赔罪:“我们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早就走……这里有些果点……您尽可拿去充饥。”溱峦卸下包裹分给他一些食物。

  “那好吧。后面的柴房里摞了些草,你拿去用吧!”

  “多谢您了。”溱峦喜笑颜开,往柴房里去。

  玉琼天也跟着起身,走在她后面:“我来吧,”他语气平和,十分诚恳。

  “不生气了吗?”她看看他,笑颜未消。

  “你都这么做了,我还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两手一边一捆,默默地走出柴房。溱峦也不出声,双手尽可能多的搂起一叠往房里去。

  她看到他麻利的铺草的背影,忽然明白:“无论楼主还是宫主,于两人而言都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在他们背后,都有一种无关江湖的眷恋,不管这种眷恋能否成为他们最终的归属。”她静静的走出屋,因为帮不上什么忙。

  屋外,视野辽阔。一轮新月缓缓升起,皎洁如玉的光泽映在她淡紫碎花的裙裾上,熠熠生辉。纵目而望,远黛山眉间,是走不尽的峰峦的起伏,是流不尽的枯藤老树的低鸣私语,是她内心无法排遺的悲愤与忧怨——甚至畏惧。一切等候在黑暗之前的快乐与平静不过是让她聊以自慰的托词罢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在月华星辉下静默,止水般的,让心不入尘杂。

  “溱姑娘……溱姑娘。”玉琼天一连叫了几声,想她定有什么心事:“想什么呢?”

  她摇摇头,淡淡的垂下眼,不愿与他清朗的目光交触:“没什么,只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没有冷嘲热讽,而是在旁边的大榕树下坐定,头枕着粗壮的树干,声音轻快脆亮:“其实郭恪裘也没什么可怕的,除了功夫厉害一点,就算英俊潇洒了。”

  溱峦被他平静滑稽的言语逗得直笑:“呵呵,是你自愧不如吧。”

  玉琼天神气地扬起脸:“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里可以相提并论。”

  她知是玩笑,却也心下释然:“想不到你的放荡不羁也有变得临危不惧的时候。”

  “这叫瑕瑜互见。”他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有口无心,早点休息吧,明天未必可以睡个好觉……哦,记得把带来的衣服换上。”说完,懒洋洋的走进房中,睡意正浓。

  溱峦看着他,似乎也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喜怒无常,但通情达理。

  (次日清晨。)村林四野,寂寥无声。苍松峭峭,古木临风。天际,一团团散落的嫣红正缓缓舒展着,蔓延着,似少女曳下的纤纱华裙,薄如蝉翼,婆娑起舞。她的脚步远远地从山黛间跃起,越过一溪结池而去的涧水,越过万竿翠竹,森森草木,在屋前的田埂上停下,蓦地收起她垂地的裙衫,欢天喜地的钻到云层里去了。

  溱峦忿忿地翻动身子,被一股浓烈的酒味熏醒。她略一抬头,朦胧的睡眼中是老头子呼噜大睡的模样,鼾声如雷,花白的胡子被他吹得一起一落。几坛酒东倒西歪地摆在他床前。就冲这酒香,大抵也是陈年的老酒了。等她扭头去看另一边的玉琼天,只剩下一堆铺盖整齐的茅草。

  “大清早的,上哪去了?”她正要埋怨,一阵悠扬的笛声轻飘入耳。曲调清婉幽绝,荡漾到胸口的印象除了静就是痛,酸酸的,涩涩的,千万点汇集在一起,就是五味陈杂。她立于门沿,只见白衫男子斜倚树枝。远目恍离,映在短笛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更是俊逸非常。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欲往屋里去。

  “你醒了?”他自如的从树上跃下,神情活泼如昔。

  溱峦点点头,眼看着这个日日夜夜嬉笑轻狂的少年隐藏着他那颗善良单纯的心。是琴声,让她顿时明白了肜苫的一句“知己”蕴含着怎样的份量和情意。

  “马都喂好了,我们走吧。”玉琼天把整理好的包裹递给她,手里多出几个新鲜的红果子:“你尝尝,很甜的。”他天真烂漫的笑里异常亲切,像换了一个人。

  “谢谢。”溱峦淡淡的接过,并不自然。

  他回屋里头牵出马,在老头儿身边停下:“酒老头儿,这几个果子给你的,多谢啦。”话音刚落,啪啪地落下几个果子,色泽鲜红,娇艳欲滴。

  他们换上了肜苫准备的青布衣服,哒哒的马蹄声在翠草晴天之间回荡。两人插小路而行,快马加鞭,欲待深夜再进城。

  “这里距城中不远,万事小心。”玉琼天将马儿牵到湖边,系好疆绳,怜惜地抚摸着它的棕色毛发,感情与日俱增。

  “有人来了。”他拉着溱峦藏在路边的深草从里。

  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大步走来,后背叉着两个大斧头,银光闪闪。

  “大哥,你就别做傻事白费尽了。都这么长时间,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抓不到,我们上哪找去啊?”个头略矮一些的人走在后面,农夫打扮,没精打釆地道。

  高个子猛地停住,愤愤大骂:“没出息的东西!还没干就当宿头乌龟,我告诉你,干大哥这一行的,就得冒险,白花花的银子姓郭的也不会白给。我们虽然无权无势,但隐于暗处,别人不易察觉。”他朝着那人就是一拳,正打在头额上:“你小子不想干,早点滚回山上砍柴去,别给我丢脸。”

  他吓得扒在地上,拜了又拜:“大哥息怒,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瞧你那鼠头鼠脑的样子,给我站起来”高个子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别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软骨头啦?”

  “是,大哥。”他一股脑儿爬起,满脸堆笑,狼狈无比。

  “王府那边有什么情况?”

  “府中戒备极为森严,兄弟们几次想潜入府中,都无机可乘。不过前些天小的在客栈里喝酒,听一位官爷问起追查‘江南四虎’的事。”

  “他们不是奉命抓人的吗?怎么突然……不会是畏罪潜逃吧?”他思忖了片刻,又道:“立刻派人去查,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是。”

  溱峦捡起碎石正欲伤人,被玉琼天紧紧按住:“现在杀人,只会暴露自己,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出手。”

  溱峦似觉不妥,懊恼的点点头:“都怪我一时心急,差点坏了事。”

  且说“江南四虎”安葬玄林之后,怕引火烧身,早早的离开了扬州,直往北上。到第二日交人之时,四人突然与王府断绝了联系,郭恪裘料想必定是办事不成,落荒而逃。他一向是个善恶不分,杀人不眨眼的人。手下随他征战多年的将士一时失手尚且难逃他的杀戮,而四人有罪无功,他为免节外生枝,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同去抓人的下属。

  “当时,两位姑娘本意逃脱,无奈走投无路,跟他们打了起来。我们原要上前帮忙,但当其中一位姑娘弹起玉绿长琴,兄弟们浑身疼痛软绵,近不得身。直到神志清醒之时,两个姑娘已然坠下悬崖,峭岩上只剩血痕。”

  “琉璃琴?齐云山……莫非云颍君没死?”他心念,仿佛有一块巨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他的心头。“那后来呢,四个人怎么样了?”

  “死了一个,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押送的将士结结巴巴的回答,头垂得低低的。

  “死了?初出茅庐就杀了“江湖四虎”之一,本事还真不小啊!”他的目光顿时凌厉,狂笑不止。“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做与不做?”

  那些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磕头大谢:“小王爷大恩大德,末将万死不辞。”

  “好,本王今天就网开一面,只要你们找到那三人,然后,把他们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我既往不咎,你们下去吧”郭恪裘袖袍一展,坐在雕龙的青珠椅上。

  “谢小王爷。”将士叩首退下。

  “来人,凡城中大街小巷都给我张榜布示,活捉两位姑娘者赏黄金一千两,立刻去办。”

  “是。”

  (八王爷从帐后出来,已侯多时。)

  “这么长时间,赏也赏了,罚也罚了,只是未见成效啊!”八王爷步缓言轻。

  “爹爹,您别替我操心,来了也不叫人通知一声。”郭恪裘体贴将他扶到椅子上,沏了一杯茶。

  “天下的姑娘多的是,你何必抓着她们不放呢?”

  “爹爹有所不知,这两位姑娘能杀死名振江湖的“江南四虎”之一,必有什么来头。云颖君一出,可见十年里逃生者不在少数,说不定武林中又有一场复仇大战。”

  “他们不是落下悬崖了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谁都没看见,难以让人信服。”他字字铿锵,似乎早有预谋。

  “那你一再加重悬赏,有益吗?”八王爷愁眉不展,一旦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他总会谨小慎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郭恪裘胸有成竹。“爹爹睥睨天下,独步武林的事就交给孩儿吧!”

  “哈哈哈……武林再度风起云涌,你广纳武林高手,拜师学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独步武林吗?”他笑着,胸中豪气燃起。

  “孩儿瞒不过爹爹,我从小闯荡江湖,对荣华富贵反无兴趣。

  八王爷把手轻轻搭在他的双肩上,语重心长地说:“爹爹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王家公子,放手去做吧,无论作出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多谢爹爹!”郭恪裘激动的恭手拜谢。真是一慈一孝,父子情深啊!

上一章 下一章

书友的新留言:

留言:




近期热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