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天气飘飞着细细的雨丝,赵雪喜欢在这样的时节漫步雨中,因为只有阴雨天,街道上才能给人一种清新纯净的感觉,右手撑着一把透明的白色雨伞,仿佛为这街道增贴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在这里演唱只会把你的才华埋没,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成为一名职业的歌手?经常出现在荧屏上吗?”戈翼说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着。
她如何都没有想到,戈翼消失的这几天居然是为了帮她去联络唱片公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经理待她这般好,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只要当上了歌手就一定是最好的出路?现在的演艺圈不仅仅是萧条,最重要的是这其中包含着许多虚伪,阴谋,交易,等等的潜规则,表面上高风亮节的艺人实际上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明白,电视,电影,报纸不过是为了帮艺人塑造形象的一个工具,一个能够在人前人后维持着美丽形象的虚假面具。
她想要的只是平凡的日子,而不是每日都要绞尽脑汁去争去爬的生活,所以她毫不犹豫回绝了戈翼。
踏着淅淅沥沥的雨点,默默来到清秀山,这座山算不上巍峨耸立,也谈不上家喻户晓,它只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山峰。平日里不会有太多人到这来,雨天就更不用说,一路上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正合她心意,不想被人打扰了这份清静。
雨滴落在山上的草里叶上,不少水珠顺着草尖悄悄滑落,让人看了感觉美得很虚幻却一点一点渗入心间,被雨水冲洗过的山峰有种自然的青草气息,淡淡的,幽幽的。
来到山顶正想深深呼吸一口清气,一个身影却闯入了她的眼眸。
一袭黑色风衣,弯曲着双腿坐在草地上,眼眸带着些许让人心疼的忧郁,氤氲的水汽使他的背影看上去如此孤独,对于飘落在身上的雨水仿若身在其外。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骤然感觉身上不再那么冰凉,太子抬起那双幽怨的双眸,一把透明的白色雨伞不知何时已为他遮挡住了浓密的雨层。
回过头,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震惊,浅浅一笑竟是那么迷人,在这寒冷的季节仿佛如沐春风一扫眼下的凛冽。
“你也喜欢雨天吗?”
赵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顾草地上的湿冷静静在他身边坐下。眼眸看向山下的风景。
“你在这坐了多久?有一夜了吧?”眼神瞥了一眼他那早已湿透的衣衫,这样的毛毛细雨能把整件衣服都侵湿,可见他在雨中呆的时间不会太短。
太子也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这两个人的性格居然那么相似,都那么哀伤那么让人疼惜。他们俩谁也没说话,许久。太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我九岁生日那一年,我妈带着我到山上去做缆车,我妈说她怕高,所以叫我自己做,她在山上等我回来然后再带我去游乐场。我当时开心极了。点头答应着她,踏进缆车后,我回过头向她挥手,缆车离她愈来愈远,当缆车开到远处,我快要看不清她的时候,她纵身跳了下去,身子就这样从山峰上斜斜地坠落,我惊呆了,竟忘了呼喊,看着那个越来越快的影子掉落下山底,我知道,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他说的很慢,语气很轻,似乎他在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再说别人的事。唯有他那轻颤的身子将他内心的恐惧绽露无疑。
他只说了他母亲是怎么死的,却没说他母亲是为什么而自尽的。她只感觉到他的双眸里充满了怨恨与愤怒!
赵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她只知道此时她很想轻轻拥他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他和她一样,一个没有母亲,一个失去父亲,呵呵,造化弄人。
“太子……”想要安慰他,却奈何无言以对。
“我叫子墨,“太子”是那老头对外的宣称,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
她轻轻点着头,和他在一起,感觉很舒心,很亲切,就像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一样。
*
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一个小男孩双手抱着漆盖,身子微微发抖的靠在墙角。
这是一间很大却很脏的屋子,没有窗户,暗无天日,里面杂乱纵横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个货仓。
那么寒冷的季节那小男孩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体恤,小手冻得又红又肿,赤裸的双脚不停的来回搓合着,企图这样能使自己的双脚稍微暖和些,耳朵也类似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比手上的冻伤更为严重些,已经开始化脓,让人不忍继续打量。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送到这种地方来,不过他知道赵雪肯定不知情,因为她很疼爱自己,绝对舍不得这样虐待自己,一定是那个男人,那个脸上挂着笑却心肠恶毒的男人。一定是这样,佳佳年纪虽小,却不见得没有脑子。
“眶当……”货仓的大铁门被人打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来,瞳孔未收缩的佳佳顿时用手遮住眼睛。
一身红色大衣的女子走了进来,金色的卷发在配上她那朱红的嘴唇要多妖艳就有多妖艳,她的笑美丽而恶毒,仿佛是那带毒的罂粟花,美丽却致命。
看着她笑盈盈地朝自己走来,一种不安的思绪让他惊恐地看着她。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温柔的语气不但没让佳佳安心多少,反倒是越来越恐惧。
“阿姨,我叫佳佳!”明明看上去那么老非要让人家喊她姐姐,佳佳就是不依她硬喊她阿姨。
果然,听到这小孩的称呼,丽研眉毛一挑,眼里射出一道阴冷的光芒。
“我和你妈妈比谁更漂亮?”她继续问道。
妈妈?这女人是指姐姐吗?她为什么会说姐姐是他妈妈呢?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姐姐好心收留的吗?
丽研见佳佳许久都不说话,以为他是无视自己的存在,一把抓起蹲在角落的佳佳硬是把他拖出货仓外面,用力一甩,佳佳跌坐在一片黄泥地上,被人关在货仓这两天一点东西都没吃,身子使不出一丝力气,索性干脆坐在冰冷黏糊的泥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眼前这个凶女人。
“你敢瞪我?你个小野种。”丽研上去就是一耳光。
佳佳此时只觉得耳膜似乎破了一样,脸和耳朵都火辣辣的疼,听不太清楚她说的话,不过那句小野种,他还是听进去了。
“你才是小野种,我是我爸爸妈妈生的我不是小野种。”想起自己父母死的样子,以及这几年的生活经历,泪水不停的流出。
“你个小野种,你才不是你爸爸妈妈生的,你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就算你出生了,叶家也不会承认你和你妈那个贱女人的。”面目狰狞的丽研活脱脱一副想吃人的模样。想到这小男孩是那贱女人生的心里就窝火,走上去对弱小的佳佳拳打脚踢,佳佳抱着头,任她那坚硬的靴子在自己身上踢打着。
打累了,她气喘吁吁地看着黄泥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子。
“你只要说你妈是个贱女人,是个不要脸的婊子我就放了你,说!”怒吼声让佳佳那瘦小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他虚弱的抬起头,鼻子下鲜血汹涌的冒出,将衣领和脸颊都模糊了,唯有那双黑亮的眼睛折射出坚强不屈的精神,佳佳学着赵雪平日里的神色,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好,好,好,你有种,那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舒服的。”愤怒让丽研失去了理智。
“你们给我开车,朝他身上碾过去。”她对着身后的两个保镖说道。
“小姐,这恐怕会闹出人命,不好吧?”那两个男人面露难色。
“出什么事我负责,你们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去啊!”
“是,”那两个男人,走到车旁,车子朝佳佳的这个方向开来。
我不能死在这,我还要卖羊肉串给姐姐吃呢,我死了,姐姐一定会伤心的。佳佳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转身就跑,赤裸的双足陷进泥土里,留下一连串的脚印,跌跌撞撞地跑着,跌倒了再爬起,不断地跌倒不断地爬起,身子由一股意念在支撑着。一定要活下去。
身后的车,紧追不舍,看着眼前左右乱跑的身子,车上的男人多少有些不忍,但是又不能不做,眼看车身就要追上那瘦小的身躯了,闭上眼,咬咬牙,一踩油门。
“砰……”一个声音重重落地。
佳佳的身子飞出几米之外。脸贴着冰冷的泥土。血从他的口中溢出,顺着雨水流淌着,渗进泥里,罂红的泥土似在流着血泪,为了这个瘦小的身躯而哭泣。
佳佳眼皮沉重的开着,雨水飘在他脸上,恍恍惚惚中,他似乎又看见一身白裙的姐姐,她正宠溺地抚摸着他的头,姐姐怎么会把佳佳丢下呢?姐姐以后要让佳佳快乐,幸福!赵雪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充盈着。
忽然,眼皮很重很重,他很无力地只能慢慢,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那两个男子有些惊慌失措。
“把他送到医院,送去医院之前先帮他换身衣服。”丽研平静地说道。
“送去医院?那为什么还要撞他呢?”
“蠢货,你以为他现在这样子还能救得活吗?”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现场。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终于支撑不住,“滴答滴答……”由毛毛细雨变成了漂泊大雨。雨水冲洗着那片罂红的泥土,血夹杂着雨水流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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