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暖和的光从窗楞的空隙间温柔地照射进屋内,照在地面随处可见的纸张上。这是一间古老的屋子,古色古香的风格证明了它的历史悠久。
屋子里不断传出“沙沙……”的声响。
子墨正专注地拿着画笔站在画板面前上不停舞动着,每一笔都迅速敏捷。画笔那独特的色彩使那张原先素白没有生命的纸渐渐变得有生气,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画纸上勾勒出一名少女正蹲在一片幽青的薄荷叶旁,手里拿着一片正放在鼻下轻轻吸吮着。仿佛沉醉在那股清凉幽香的味道之中,那些薄荷叶上还挂着晶莹透亮的露珠,就像那林间的小精灵般可爱纯真,惹人怜爱。只可惜看不到那名少女的面容,只能看到她那美丽的背影,和那头倾泻在肩膀处的长发,光是背影就让人觉得这女子一定美得让人屏息。
把目光从画板上收回,扫落在地上那些被遗弃的纸张,每张纸上面画的都是背影,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环境,唯有那个背影不变。
“啪塔”一声响。只见子墨愤怒的将画笔用力甩出去,画笔狠狠撞在墙上被折成两半摔落在地。
他闭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仰起头深深吐着气。心里在想着那个背影。
子墨惆怅的时候都喜欢到海边去,只有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才能抚平他内心的不平静,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到滨海海边后居然连心也遗失在了那片海边,遗失在了某个人身上,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在将那颗心拾回吧!
他刚从国外回到滨海的第一天,独自来到海边,吹着海风,沉淀往事。那时的天空很蓝,很蓝。他站在海滩上静静吹着海风。
忽然,一个清新的背影创进他的视线,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海滩上。徐徐的海风将她那头飘逸的长发吹得凌乱却十分自然,一双洁白的高根鞋摆放在她身旁,她在自己的脚边挖了个坑,然后将那白皙的裸足放进去,再用沙慢慢地将它掩盖。她低下头的侧脸洋溢着小孩才有的天真笑容,天真烂漫的笑像那清澈的溪水般纯洁透亮。海浪一层一层向岸边打来,浪花淹没她埋在沙下的足又渐渐褪去,周而复始。
他被眼前这个像水般的女子吸引了,并且那个背影自此之后就在也无法从他脑海里抹去。那个女子就是——赵雪。
可惜,她爱的是叶希文而不是自己。他自嘲的笑着,很涩,很苦。
“嗡……”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将他从回忆的画面拉回到现实中。
子墨看了下号码按了个键放到耳边。
“事情进展怎么样了?”只见他微蹙着眉头。
“恩,我知道了,准备行动。”他放下电话,眼眸深不见底。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失手。他眼里充满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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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新建的豪宅,恢弘气派,样式复古,豪宅门前两只威风粼粼的石狮栩栩如生。
豪宅外面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林子,这里远离喧嚣的城市,是个修身养性的佳地。
一个老者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他的胡子花白,年纪已到古稀之年,双目却炯炯有神,气势不怒而威,让人不敢小觑。他的身后站着几名保镖,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嘣,嘣……”几声枪声响起,惊得林子里的鸟扑哧着翅膀一阵乱飞。
那名老者身手矫健的从摇椅下翻身下来,这样的动作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的,虽然老者的动作反映很快,不过左手臂上还是中了枪,至于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保镖都被打重要害一命呜呼了,他捂着伤口迅速躲进了屋内,屋内的管家听到枪声后带了一群保镖枪声急忙来到老者身边保护他。随便帮他包扎着伤口,真是个忠心的奴仆。
寒子墨带了十几个精英杀手来到这座豪宅门前。嘴角挂起冷冷的笑。
他们手上拿的都是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子墨这次是生死一博,不是生就是死。已经无路可退了。
“除了寒子墨以外,其余的人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但是请你们马上离开。”屋内响起那名老者浑厚的声音。
子墨双孔微收,老狐狸居然能想到这招,这些杀手都是他花高价买来办事的,说白了就是谁有钱就是主,为钱办事。
显然,那名老者的话对这些买来的杀手还是有些用处的,只见那些杀手各个面面相觑,拿不定主义。
“别听他废话,杀了他,每个人一千万。”
“哈哈,你们为了他卖命就只得这些零头?看来你们的命也太贱了吧。”
“冲进去杀了他。”子墨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怕再继续下去,那老头真能把这群钱奴给买走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只见子墨的命令已经下达但是那群杀手却迟迟不见行动。
“你们现在马上离开,一人一亿,并且我保证你们能毫发无损的离开。怎么样?是留下来冒着危险拿一千万替他办事还是选择安全的拿一亿离开?你们都有脑子,我想你们因该会做选择。”老者一脸的狡猾。这些钱对于现在的子墨来说还真拿不出。
“好,你们把支票给我们,我们马上离开。”子墨带来的那群杀手决定弃他而去。
“你们进来,我叫人把支票送到你们手上。”
“不要进去,进去你们都会没命的,别中了那老头的计。”子墨怒喊着。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别听他的,他是想你们为他继续办事所以才出来挑拨的,如果你们不想拿钱也没关系,大不了大家就一起火拼,鹿死谁手还不知呢?”老者开始用话逼迫那群杀手。
那群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思片刻后。
“好,我们进去,不过,你最好别耍花招。”那群杀手不顾子墨的劝阻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
“把支票发到他们手里。”老者对身边的管家道。那群杀手听到支票两个字两眼放光。手中紧握的枪也不自不觉中慢慢放下。
正当管家将支票捧在手里朝他们走去的时候,“嘣,嘣,嘣……”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好无警觉的那群杀手们被老者的保镖全部解决了。那群杀手身子缓缓倒下,血从口里溢出,他们现在一定很后悔没听子墨的劝阻吧,不过有些事一旦跨出去了就永远无法挽回。
子墨听到枪声不禁为那群杀手的死感到可悲,更为他们的贪婪而感到愤怒,因为他们的贪婪而害得他这些日子来的准备都功亏一篑。正想转身逃走,身后响起那老头的声音。
“把他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一群黑压压的保镖鱼贯而出,子墨和他们对决着,枪声在林子里不停回荡。
“啊……”他的脚不幸被枪打中了。
罂红的血泛着黑色缓缓从小腿的伤口处流出。他疼的脸色发白。一瘸一拐的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逃着。血顺着裤腿滴趟在林子里被厚厚落叶覆盖的地面上。
“还想逃吗?”一个冰冷的枪口此时正抵着他的后脑。
子墨被带回了那间豪宅。
“畜生,没杀死我你很失望吗?就凭你那些手腕你觉得能要我的命?不自量力!”老者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不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子墨双目喷愤恨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笑道。
“你和你妈那贱女人都一样。孽种,早知道我就因该在你小时候就杀了你。”那老者说得脸上青筋暴起,看来对子墨的厌恶还不是一般的强烈。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骂她,是你逼死她的,你只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从来就没顾忌过她的感受,从来没把她当人看,嫁给你,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最大的悲哀。”子墨怒吼着,把自己心中多年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是她自己先背叛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生我还远被蒙在鼓里,你根本就是她和别人的孽种。”
“老不死的,我说过,不允许你侮辱她。”子墨被老者的话彻底激怒,喷红着双眸死死瞪着他。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你不相信了?那我会让你相信的。”
老者转过身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缓缓道着。
“把李医生叫来,抽些他的血和我的拿去化验,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来的。哼!”冷哼一声老者调息着自己的情绪,慢慢品着茶。
李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一副金丝眼镜似乎象征着他的医术,一身笔直的西装外批着一件白大褂。
看到医生将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抽出来,子墨心里既紧张又害怕,他害怕万一自己真的不是那老者的亲生儿子,那就证明老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但是如果他是老头亲生的儿子,那他母亲就白死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所受的苦都白受了,一切都那么矛盾那么难以让人相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李医生拿着化验单走了出来。
子墨惊恐的看着那张单子,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无法接受。
“李医生,你就告诉那畜生化验结果好了,让他知道那贱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完又端起茶在嘴边轻吹着。
“寒老爷,化验的结果得出,他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当啷……”老者的双手颤抖着,茶杯掉落在地面上。他双唇微微颤抖着。
“李医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者不可自信看着子墨。只见子墨此时一脸死灰,神情呆滞,完全没了活人的生气。
“化验结果显示,寒少爷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李医生平静的道着。
“真的是我亲生儿子?那当年她妈妈生下他的时候你不是说她妈妈没有早产迹象吗?怎么会?”老者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当年寒子墨的母亲在生产的那天由于闪电雷鸣,况且下着狂风暴雨。所以就没上医院,而是在家生产,当时接生的就是这位李医生。
“寒老爷,当年寒少爷生产时的确没有早产迹象,但是每个婴孩的情况不一样,所以他七个月出生也属正常。”
听完李医生说的话老者竟跌坐在椅子上。这二十几年,他一直将子墨当做是自己老婆与别人私通所生下的野种而百般折磨他,忽视他,冷漠他,一次次鞭打他。可到头来却得知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长相那么俊美,才华那么横溢,那么有商业才干的子墨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原来自己的儿子既这么优秀,老者又是高兴又是内疚惭愧的看着他。
“子墨……”老者激动的走上前想去扶起依旧坐在地上的子墨。
“滚,别碰我,我恨你,我恨死你,是你害死了她,(他从不称呼自己的母亲作妈。而是她。)这二十几年来我所受的苦也是拜你所赐,为什么要去化验,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泣不成声。老者听到子墨说的话后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老者也流下了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果断所造成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啊。老者伤心的用那粗老的手遮住脸。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昔日那锐利的光芒,也不在是那位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雄师,而仅仅是一位做错事而伤心欲绝的父亲。
“李医生,快,快帮少爷看看腿上的伤。”老者忽然想到他脚上的伤不禁喊道。
“我不用你可怜,我以前没有父亲,现在也一样没有!”他像疯了一般的喉着,用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子墨,你去哪,你伤还没好啊,快,快去保护少爷,还楞着做什么?”寒老爷指着那群保镖叫道。
“都给我滚,离我远点,谁靠近我,我杀谁,”他手上握着冰冷的枪指着那群保镖。然后转身拖着受伤的腿离开了座豪宅。
寒老爷无可奈何,只能痛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我宁愿我永远也不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让我死在他的枪下?为什么?为什么?”子墨仰起头朝天怒吼着。声音响彻整个树林。寒老爷听到了他的话不停叹息着,他一下仿佛苍老了很多,自己亲手种的恶果最后竟是自己尝。
树林里,子墨跌跌撞撞的前行着。眼前感觉事物渐渐模糊,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而引起的。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走到公路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拖着虚弱的身子继续前行着。模糊中他看到了赵雪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雪,”他加快脚步走上去抱着那个身影。
“喂,放开我大色狼,放开。”奈何子墨抱得太紧,那女子并没能将他的双手掰开。只好来硬的,一掌霹在他的肩膀处,就晕厥了过去。
那女子长的眉清目秀的,明亮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很薄的双唇。是个很可爱很俏皮的女孩。
她低下头不停的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子墨。
这男子长得还瞒不懒的,看着看着脸上洋起甜甜的笑。她忽然看见他腿上的伤,隐约中她总觉得这个男子因该不是坏人吧,那是带他离开这里,还是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呢?
“有拉!”那女子惊喜的从口袋拿出一枚硬币,要是抛到字就不理他,要是头像那面就带他离开,说完就把硬币往上一抛,硬币跌落在地面的时候还滚了进个圈最后头像的那面展现了出来。
“既然是头像,那就带你离开吧。”说完就走过去扶起子墨,搀扶着他慢慢的消失在这条人迹罕至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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