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有多久没看到佳佳了,他依旧是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心疼。坐在床边的赵雪抚摸着佳佳那苍白的脸,静静的凝视着他那沉睡的模样。
“佳佳,姐姐来看你了。”她宠溺的声音在他耳畔低低道着。
“佳佳,等你醒过来,姐姐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你一定还没有去过那里呢,那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有云霄飞车啊,还有碰碰车,海盗船……”她缓缓地对佳佳说着话。声音因为哽咽而颤抖。“啪嗒”一颗硕大的泪珠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多么希望这一刻,握在手心里的那只胖嘟嘟的小手能微微动一下,或是他能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她渴望听到他那稚嫩的声音,渴望看见那位时常会做些滑稽举动逗她开心的小孩,原来,自己亦是那么害怕一个人的生活!叶希文的离开,佳佳的不省人事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得到过后一旦失去是不是都会如此通彻心扉?如果一开始就未得到,现在的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
佳佳,叶希文曾经未经她同意就闯进了她的世界,而现在也未经她的同意就绝然从她的世界中退出,仿佛她只是生命里的过客,然后剩下的只有那脑海里残留的记忆?
“佳佳,你醒醒啊,别丢下姐姐一个人,姐姐已经承受不了了,你不要再丢下姐姐……”她哭得很痛也很无助,再坚强的女人也有懦弱的时候,无论怎样克制怎样掩饰依旧会有崩溃的一天。
最近阴郁的天气开始让她感到厌恶,因为在这样的天空下,她的孤独落寞无处遁形!离开了佳佳所住的疗养院后,她向滨海机场走去。她只想暂时离开这座一次次带给她伤痕的城市。她想念家中的味道,怀念那个温暖的家,它就像个避风港,无论在外面受多少委屈起码在家里是温馨的,她渴望能从那得到一丝安慰,渴望能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在母亲怀里撒娇,这一年里发生的事太多太多,这一切的的变化让她开始感到心力交瘁。
赵雪一脸倦容的合上眼稍做休息。恍惚中叶希文那哀伤的眼神又一次浮现。“笨女人,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这句话一直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泪,悄无声息从她眼角滑落!
下飞机后,走出机场,看着眼前久违的街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再这,起码自己不会是孤单的,这座旖旎的城市埋藏着自己许许多多的快乐和幸福。
她快步的往家冲去。
打开门,趿着拖鞋走进屋里。
家里被赵妈妈打扫得一层不染,隐约还有股清香的柠檬味。
“妈,我回来了。”赵雪边喊边朝卧室走去,卧室里没人,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想着她走到客厅看着赵爸爸的遗像,久久伫立在那。许久,她才回到自己的屋里,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
就连这张床都充斥着叶希文的气息。
不知不觉中,她已昏昏沉沉睡去,兴许是太累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模糊中赵雪听到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玉莲,今晚我来下厨,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一个男子说道。
“好啊,我还没尝过你做的菜呢?”赵妈妈娇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见开门声,赵雪反射性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是妈妈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会是谁?难道就是以前妈妈提起过的爸的生意伙伴严伯?
她从床上下来直接躲在了门背后面,她原是想出去和他们打招呼的,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躲在门背后,好像冥冥中有那么一双手牵引着自己那么做一样。
“兆强,你,你什么时候才离婚?你上次不是说离婚手续正在办吗?”赵妈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赵雪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
“玉莲,别急,我已经催她在办了,但是她不肯签字啊!再等等啊!”严伯连哄带骗的说着。
“等等等,我都等多久了,赵林年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没离婚,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赵妈妈有些生气的做到沙发上。
赵雪听到这里顿时感觉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觉得全身冷嗖嗖的。
妈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爸都死了那么久他还没离婚?她开始感到恐惧。
“玉莲,赵林年的死可跟我没关系啊,再说我都说了离婚手续正在办嘛。”严伯一副讨好像坐到赵妈妈身边。
“你现在是想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吗?要不是你我能那么做吗,要不是听你的,赵林年会死吗?现在好了,对我腻味了,离婚的事一天拖一天,不想娶我你就明说。”赵妈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泣着。
“我没这意思!”严伯解释道。
赵妈妈虽有四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很好,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精致的五官和赵雪长得有几分相似,凹凸有至的身材,高雅的气质看上去很有韵味。以前赵雪念书时见过不少同学的妈妈,但是都没有一个比自己的妈妈漂亮,那时的她还很自豪的告诉别人自己的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可现在,那份自豪的勇气她已经提不起来了。
赵雪双手紧握着一步一步走出去。
当严伯和赵妈妈看见从房里走出来的赵雪时都是一脸的惊谔。顿时,大厅内鸦雀无声。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一字一句用力的说着。双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自己的母亲一个则是和母亲很早以前就有一手的陌生男人。
“雪,你怎么回来也不打电话和妈说一声呢?”赵妈妈说有着颤音,手也不知觉的在抖。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
“我爸是怎么死的?”赵雪没回答赵妈妈的话而是转过脸去瞪着严伯。
“这事我不知道,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玉莲,改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他朝门口走去,越是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越可疑。
看着严兆强的离开,赵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爸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赵雪一把拦住严伯的去路。
严伯听完后脸色很难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我说了,你爸爸的死那是意外,一场意外的车祸,做为他以前的生意伙伴,我也为他感到惋惜!”说完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我爸的的死你不知道吗?怎么,现在又知道了?”她凌厉的目光看得严伯额角直冒汗。
严伯久久不语,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看来,我因该报警,把这个事交给警方处理。”她冰冷的声音深幽得不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
“随便你,我跟你说,你还别吓唬我,赵林年的死你因该去问你妈,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报警,那你报去!”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还是不停的冒着冷汗。
当赵雪把目光移到赵妈妈身上时,她身子为之一震。
“严兆强,你什么意思?赵雪他爸的死为什么要问我?关我什么事。”赵妈妈突然站起身来到严伯面前。
“你女儿说要报警处理,你们是一家人,这事我觉得你们因该可以好好谈谈,赵林年的死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先走了。”严伯此刻像换了个人一样,之前还对赵妈妈百般讨好,可现在却变得冷漠寡情。
赵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母亲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严兆强,你居然说赵林年的死跟你没有关系?要不是你的教唆我又怎么会看着他心脏病发还从他手里把药抢走?现在好了,你想把事情全部都撇干净?你,你简直不是人,”说完赵妈妈就上前去一阵狂抓乱打。
“滚开,我没叫你那么干,是你自己嫌贫爱富想跟我在一起才趁机解决他的,关我什么事。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严伯一把将赵妈妈推倒在地上,看了眼正在发呆的赵雪,怒气冲冲的逃离了她家。
终于说出事情的真相了么?赵雪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倒塌崩溃了,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双眸里黯淡,没有一丝光彩,微张着唇,脸色白得骇人。
赵妈妈跌坐在一旁,不停的哭泣,不知道是为自己当日所做的事感到后悔,还是为自己那么不小心让女儿知道真相而难过!
“为什么?”赵雪幽幽的声音在屋子里飘荡。
赵妈妈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不停的哭。
“因为爸爸病了终日躺在床上?还是因为爸爸落魄了,变穷了?”她是了解自己母亲的,自己的母亲是个很爱美且虚荣心很强的女人,当初她会嫁给自己的爸爸原因就是看重他的钱。
可是她想不明白啊,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感情不是因该坚不可摧的吗?
“爸的死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因为在他心脏病发作时你将他的药抢走而病发生亡的吗?”最后这一句她是咆哮着吼出来的,她再也止不住泪水的决堤,嚎嚎大哭起来。
“雪儿,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他死啊,是严兆强挑拨我的,都是他啊……”这个时候还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雪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重新审视着她。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爸一死,他就娶你?是这样吗?因为他有钱,他能满足你所需要的一切,所以你心动了?你动摇了?是吗?”赵雪语气很轻,但是每一句都像把尖刀狠狠的扎进赵妈妈的心里。
“可是他骗了我,他骗我,他骗我……”赵妈妈低着头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赵雪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突然感觉好陌生,好陌生,她到现在都在想着那个男人对她的承诺,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钱,真的有那么大诱惑?能使一个人丧失心志?
她为自己的父亲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不过更为那位可怜的女人感到悲哀,因为她永远不知道情为何物,永远不知道亲情和爱情的珍贵!
她苦涩的笑着,原想回家寻找一丝慰籍,寻找一丝温暖,结果却发现,原来家,已不是当初的家。
她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走了出去,酿跄的步履使她的身子遥遥欲坠。连最后的归宿都失去了,她现在因该去哪呢?身边究竟还剩下谁?
“雪儿,你去哪?你去哪啊?”赵妈妈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赵雪就当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让她唾弃女人。
川流不息的街头,赵雪来到天桥下,卷曲着身子蹲坐着,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这位泪痕满面的女子。
“希文,你在哪?”她喃喃自语,原来自己竟也这么脆弱?她苦笑着,将头深埋在膝盖上。
莫大的世界,究竟哪里才能给自己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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