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驾到!”瞬时突厥士兵闻言纷纷俯首行礼,我慌忙睁开眼睛一看,突厥士兵已经让出一条通道来,一大群人马举着火把簇拥着一个精瘦高大的老头走来,那老头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皱纹的脸一双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突厥突利可汗!他举步来到赫都跟前,屏退侍从,眼光扫过我,对赫都道:“你这个糊涂的东西,现在在做什么?”赫都只是俯首跪在地上,“求父汗成全!”突厥可汗闻言一阵剧烈的咳嗽,举手指着赫都骂到:“你这个逆子,怎么如此胡闹!当真要气死我么?”赫都慌忙抬首,上前抱住突厥可汗的腿,“父汗,儿子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子,此生非她不娶!求父汗成全儿子吧!儿子已经做了万全之策,此事断然不会让大秦知道的!”突厥可汗狠狠的扇了赫都一个耳光,赫都只是在一旁不停的磕头。“你当真要拿我突厥万千子民的性命来交换这个女子么?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铸成大错了!那现在我问你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你给我做一个选择!若是要江山就立刻放走这个女子,要美人的话你就再不是我的儿子,马上离开突厥!”赫都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突利可汗,复又看向我,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之色,我心中狂跳不已,半响,赫都终于俯首低声一字一句道:“儿子,愿选江山!”都兰可汗上前拉起赫都,“这才是我穆荣的儿子!”赫都望向我的眼神满是愧疚之色,我撇过头不去看他,突利可汗上前来对我微微点头道:“这位姑娘,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希望你能将今日之事海涵,赫都年少不懂事,行事鲁莽。姑娘看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姑娘死去的朋友我定会帮忙厚葬,本汗在此谢过!”我略一思索,这突利可汗看来是想让我回朝不要追究让父皇突厥的过错,我微微道:“可汗如此说见外了,只要今日可汗放我回朝,他日大秦定然不会追究此事!”突利可汗举手击掌,立刻有侍从上前牵来马匹,“这是我为姑娘等人路上准备的马匹和干粮,此去洛城尚有几千里路途,姑娘保重!我们这就告辞!”突利可汗负手而立,我回礼道“告辞!”突厥可汗转身上马,吩咐启程,一旁的赫都依依不舍的望了我一眼,走过我身边时忽而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闻言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瞪向他,他却微微一笑,转身上马,一行人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这次是真的脱险了,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有那么多的人为了救我而魂断异国他乡,我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公主!”薛灝的声音,我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他浑身是血,单膝跪地,我上前扶起他,“薛将军和诸位将士今日的救命之恩,欧阳芷萱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我俯身盈盈下拜,薛灝慌忙上前想要扶起我,不想碰到我的之间,猛的尴尬的缩回手,“属下惶恐,原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起身道:“薛将军和两位将士都受了重伤,还是先为他们包扎一下再走吧!”薛灝犹豫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两个护卫的伤势都非常眼中,我们在原地生起篝火,用布条为他们包扎伤口,此时已经是夜里,草原上寒风阵阵,我在篝火扇着火旁用瓦罐炖草药,那两个护卫受了很重的伤,流血不止,现在更是发着高烧,薛灝的也受了刀伤,还要忙着为下属包扎伤口,他找来了疗伤的草药,我主动要求煎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自然是弄的灰头土脸,无奈其中一个护卫伤势实在严重,没有撑到薛灝把草药找来就去了,眼看着那两个护卫的伤势越来越眼中,我心中着急不已,薛灝紧紧的握住那个个护卫的手,那护卫颤抖道:“将军,我…是走不出…。这草原了,家中还有老母妻儿…烦劳。。烦劳将军代为照顾,马元在此谢过!来世我还跟着将军!”薛灝拼命的点头,他虚弱的笑着,手臂猛的沉下,我在一旁看的热泪盈眶,拼命的咬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薛灝的背影微微的颤抖着,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也痛苦至极,昔日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此时突然啊离去,心中的哀痛可想而知。夜幕下的草原上,只剩下我压抑的哭声回荡着。
第二日,我们安葬了两名护卫,启程向洛城赶去,现在队伍中就只剩下我与薛灝两人了,经过昨晚的事,我的心情不好,没有多说话,薛灝也是一直默然的恭敬跟在我身后,他的肩头还带着伤,伤口还浸着血,我们两人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赶着路,到了第二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棋了瓢泼大雨,草原上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我们二人只能拼命的往前路,重重雨幕中,薛灝在身后大声对我道:“公主,这方圆十里看来都没有避雨之所,只能让公主委屈一下,继续赶路了!”我的衣衫此时已经湿透,身体冻的瑟瑟发抖,我强忍身体的不适,转身对他道:“无妨!”雨越下越大,丝毫不见要停的迹象,我用早已湿透的衣袖擦去眼旁的雨水,猛然看见前方数丈远处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不由的心头一喜,大声对身后的薛灝道:“那里有间木屋,我们去那里避雨!”薛灝没有做声,我愣了半响,回过头去赫然看见他已经晕倒趴在马背上!身下被雨水冲刷着殷红的血水!
赶到小木屋后,我费力的将薛灝弄下马背,他肩头的伤口已经裂开,不停的往外面冒血,我忍下男女有别的念头,解开他的衣襟,我的心头的巨跳着,缓缓用手置于他肩头的伤口处,细细的将伤口处的血污清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布条将他的伤口包好,见血没有再流了,我这才放下心来。这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小木屋,屋内供奉着一具破旧残缺的神像,四周杂乱无比,到处是蜘蛛网与灰尘,偶尔蹿过一只老鼠,吓的我心惊肉跳。我小心的将薛灝平放在干净的稻草上,自己这才在他身旁不远处坐好,屋内实在是太冷,我找出薛灝怀中的火折子,点燃篝火取暖,外面的雨仍然下着,薛灝仍然昏迷不醒,闪电透过屋子破旧的缝隙照亮的身前的狰狞神像,我心中惧怕不已,害怕的将头埋于臂弯,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想起了纤华殿我温暖的大床,想起沉香木兰的细心伺候,想起每日膳食可口的味道,而现在我却身在这一个鬼地方,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肚子里也空空如也,身上的干粮已经被雨淋湿不能再吃了,不知不觉的我慢慢进入了梦想,似乎又看见父皇母后慈爱的面容,元羲元睿元庆宠溺的眼神。。。突然赫都出现在我的身后,我拼命的跑着,眼看他就要追上我,我不由的大声尖叫!睁开眼,周围仍然是破旧的神像,屋外的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阵势,我我这才擦去额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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