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京中的官员纷纷将家中十四岁以上嫡女、妹、侄女、孙女以为太子选妃。这些女子将在宫中进行一个月的宫廷礼仪学习,暂居在皇宫西北角的关雎宫,一个月过去了,今日这些官宦千金们将集中在朝云殿,内监一个个念着她们的家世姓名由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按照相貌、品行来进行遴选。父皇母后端坐在殿中的主位上,下面依次是太子、元睿、元庆,我和二姐事先就央求了母后让我们也瞧瞧热闹,此刻也坐在元庆旁边的位置上,只听那内监念到,“吏部侍郎姚文轩之女,姚彩颖、苏州盐运施刘德远之女,刘淑琴、。。。”一长串名字后,五位容貌清秀,体态均匀的女子齐步上前缓缓叩首下拜。母后随意问了她们一些问题,无非就是三从四德,《女则》、《女诫》,诗词歌赋。母后看了座位旁的太子哥哥面无表情,便略一抬手示意宣下一组。选中的女子名牌将被留用,而没选中的将被撂牌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女子换了一拨又一拨,“。。。殿阁大学士沈俨之女沈紫薇、国子祭酒贺运城之女贺雅娴,上前觐见!”殿上翩翩走来五位女子,齐齐俯身行礼。我不经意的一瞥,竟然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是她!脑海中逐渐回忆起了半个多月前的一件事来。
那一日,我与元羲、元睿、元庆、二姐、元成几人经过御花园一个偏僻的角落时,忽然听见一阵隐约的箫声,箫声婉转悠长,很是动听。我们几人不由的促组聆听,仔细寻找箫声的来源,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假山旁的大石上坐着一个极为普通紫色上衣的少女低头唇边拿着一只玉萧缓缓吹奏着,她背对着我们显然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我们不认上前去打断这美妙的箫声。那女子似乎是发现了身后有人,赫然回过头来,忙站起身脸上闪过惊慌失措的表情,许是他猜不出我们几人的的身份,低头默默的行了礼。元成在一旁好奇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吹箫?”紫衣女子道:“奴婢是这御花园里负责洒扫的宫女。”“你的箫吹的很好!”元羲淡淡的开口道,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惊异回首,元羲极少开口夸奖一个人的,而且现在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元庆在一旁道:“想不到皇宫中一个宫女竟然吹的如此好的箫,亏我还一直以精通音律自居,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紫衣女子面上一红微微笑道:“主子言中了,奴婢告退!”说完弯腰施了一礼离去了。
想不到她竟然是今次候选的官家千金!殿阁大学士沈俨的女儿!我偷偷看向元羲元庆他们,显然他们也发现了那沈紫薇,我们几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沈紫薇身上,母后朝她微笑着问道:“你就是沈俨的女儿?”沈紫薇眉目间一派淡然之色,依旧恭敬的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沈紫薇,家父正是殿阁大学士沈俨!”我以前听元羲说过,沈俨官拜正一品殿阁大学士,他的亲弟沈放也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两兄弟一文一武可谓是一门显赫。父皇微一沉吟道:“没想到沈俨居然有个如此秀丽的女儿,今年多大了?”父皇问到沈紫薇,“回皇上的话,民女下个月就满十六了。”父皇回首对母后笑道:“那岂不是和朕的荞儿同岁。”母后笑着点头称是,父皇对一旁的张公公道:“记下名字。”张公公依言将沈紫薇的名牌放到一边的托盘内。
第二天,父皇就下旨:“殿阁大学士沈俨之女,德行甚佳,孝谨端庄,今聘为大秦皇太子妃。”旨意一下,朝野震惊。
昭阳宫内,父皇拿起张公公递来的名牌,随意的把玩着,向母后身旁的张淑妃道:“元睿今年也十七了,是时候该成家了。”坐我对面的元睿不由的脸色一变,张淑妃在一旁笑道:“谢皇上关心,臣妾也正想跟皇上提起此事呢!”母后道:“皇上,臣妾以为不如就在这次的女子中挑一个给元睿,不知皇上以为如何?”父皇沉思片刻微微点头,“也好!”张淑妃拿起几幅秀女画像,“臣妾看这个掌銮仪卫事大臣刘运德的女儿就不错,体态也很是婀娜多姿呢!”父皇面色微微皱眉道:“朕看这个翰林院掌院学士谢道远的女儿就不错,就指给元睿吧!”张淑妃一顿还是起身拉起一旁的元睿叩首谢恩。父皇又道:“元睿比元睿也小不了几个月,就把两个皇子的婚期定在同一天吧,张万德,去传钦天监来,测测他们的生辰八字,再定一个黄道吉日。”不多时,张公公领着钦天监进殿,父皇和母后最终议定婚期定在八月十五。
我私下忍不住问元羲,“太子哥哥,为什么父皇不把那个刘运德的女儿指给二哥反而选了谢道远的女儿呢?”元羲的眼神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宫殿,对我说,“萱儿年级还小,这朝堂上的事风云莫测,你不懂的。”我不满的嚷道,“你们总说我还小,我今年都及弈了还小,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嘛!”元羲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我,这才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张将军军功显赫,刘运德是当今鸿儒,这两个人是不能连成一线的,父皇不希望朝堂上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权利,懂吗?”元羲的一番话我隐约听懂了,父皇这是在制衡张氏一族,张青云如今军功显赫,现在张母妃又想拉拢身为掌銮仪卫事大臣刘运德,刘运德门生遍布天下,为天下名儒,很多官员对他都很是尊敬,若是把他收归旗下,张氏的在朝廷的势力就更是如日中天了,父皇如今只指了谢道远的女儿嫁给二弟,殿阁大学士虽为正二品,却只是个虚职,如此也就削弱了张氏的势力了。我的努力理清了自己的思绪,皱眉道:“朝堂上的事真是麻烦,父皇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治理国家真是很辛苦!”又道:“太子哥哥,要是以后你做了皇帝也会这么辛苦吗?”元羲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又似自语道:“这天下人人都发疯般的想爬到乾元殿那个位置上,又有谁知道权利越大,心也就越空,帝王高高在上,身边的人都是对自己唯唯诺诺,没有一个真正知心知己的人,我倒愿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儿子,肩上不用背负这么多负担,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仗剑江湖,江南荡舟,大漠赏月,围炉品酒,不用日日周旋于权利斗争中,可惜这一辈子却被皇权圈住了。”我静静的站在元羲身后,看着他萧索的身影,心中感概万千,元羲这一点和元庆倒是很像,他们都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权利斗争,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就像大姐所说的,生在这帝王家又有几人能够活的随心所欲呢?
这一年的宫里是最热闹的,先是大姐出嫁,然后又是太子和二皇子的婚事,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突厥大败,西北边疆百废待兴,百姓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民间更有百姓上万明书称颂父皇功绩,父皇很是高兴。这太平盛世的天下,全是我的父皇勤政爱民的心血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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