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笑晏晏,脸上不复威严,我的心也松了一口气,立即拜首道:“奴婢谢皇上不罚之恩。”
他转过头笑睨着我,“你倒挺会看准时机。”
我微微一笑。
“你是哪里的人?”
我恭敬的答道:“奴婢是邺城人氏。”
“邺城?那是与秦国接壤的地方啊!”
李承桓喃喃自语着,“那你家中爹娘呢?”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是啊,我的爹娘在哪?我的母妃早已被人害死,剩下的父皇如今也狠心将我赶出秦国,剩下我独自一人远在异国他乡飘零。
我淡淡道:“奴婢的爹娘都不在世了。”
李承桓闻言没有做声,我们两人就这样一个坐,一个跪在地上,一问一答,直到有朝臣来求见,李承桓才吩咐我下去,我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逃过一劫了,这个李承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一会对你凶神恶煞,一会又平和的与先前判若两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我匆匆去了浣衣局看望翠羽,浣衣局的一众人等此刻对我恭敬异常,秋红几近谄媚的向我讨好的笑着,何姑姑也是亲热的拉起我的手问长问短,我不耐烦的打发了他们,和翠羽一起来到浣衣局外的小树林中坐下。
翠羽关切的问我,“惜若,你在华清宫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笑道:“我一切都好,倒是姐姐你,我走了之后秋红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秋红道:“放心吧!她们因为你的缘故巴结我都还来不及呢!”
我这才放心下来,翠羽问我,“皇上好不好伺候啊?”
我叹气道:“别说了,那简直是个怪人,一会对你和气的很。一会又大吼大叫,对我比杀父仇人还要凶上几倍!”
翠羽掩嘴笑着,“真要是那样,还成什么样子了。”
我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以后你去伺候皇上的时候就知道有多么辛苦了。”
翠羽打趣的笑着,“好啊!等你以后成了主子娘娘我就来伺候你,顺便看看皇上是怎么个凶法。”
我假意生气就要上前挠她的咯吱窝,翠羽忙边躲边向我讨饶,“惜若,姐姐错了,饶命啊!主子娘娘!”
“好啊!还敢叫我娘娘!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们两人在小树林里嬉笑打闹不断。告别翠羽,我在华清宫旁的梨园中失神的往回走着,不想身后一人的声音传来,“竟然是你!”
我回头一看,竟是那天救我的年轻男子,那日天色已晚我未将他的面貌看清楚,此刻面前的阳光下的男子,丰神俊雅,眉宇俊秀。
我赶忙笑道:“原来是恩公!”
他看向我,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是浣衣局的人吗?为何会在这这里出现?”
我叹道:“本来是的,可是前两天糊里糊涂的就调到华清宫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长吁短叹,半天才道:“我那天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呢?”
“我叫苏惜若,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他略一挑眉,“我叫纪浔。”
我向他拜到,“多谢恩公当日救命之恩。惜若感激不尽!”
他忙上前扶起我,“举手之劳,苏姑娘过谦了。”
我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朗目星眉,一身玄色袍服,长身玉立,更显英姿不凡,眉目间略略有殷祁的影子,我竟有点恍惚,喃喃道:“你和我一位故人很像。”
纪浔笑道,“荣幸之至。”
我也笑了,“惜若还不知道纪大哥的身份呢。”
纪浔一怔,才道:“我,我是御前侍卫,平时在这皇宫里没事就随便走走,所以那天才会无意间救下你。”
我微微一笑,“原来纪大哥是御前侍卫!”
纪浔也淡淡的笑着点头,我见要到巳时,便向他福身道:“惜若今日还要回去接班了,先告辞,改日再来找你说话。”
纪浔点头,“我得空来找你!”
我笑着向他告别,转身匆匆离去。
我就这样在华清宫中做起了司茶的女官,华清宫共有宫女内监49人,其中宫女又分洒扫宫女,粗使宫女,针线宫女,司茶宫女等,繁杂无比,我就这样在晋国的皇宫中安定下来,每日主要在李承桓身前侍奉茶水等杂务。
一晃半个月过去,我在华清宫也站稳了脚跟,上上下下的宫人都和我很熟了,我在心底暗暗开始自己的逃亡计划,华清宫的宫人身份非同一般,可以自由出入宫里的各个角落,我每日私下熟记宫里的地形,暗暗积攒了一笔银钱,准备伺机逃出宫去再做打算。
这一日,我被叫到大殿上侍奉茶水,李承桓正在批阅奏折,我上前奉上茶盏后匆匆退下,他却头也不抬淡淡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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