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我俩已经喝了20多瓶啤酒。
小刘还是极力回避这件事,他的酒量真大,脑袋很清醒,无论他喝多少,也不会对我全讲。我不能做自己掏腰包请一个酒鬼来胡言的蠢事。于是我切入正题:
"小刘你说,马总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小刘摇摇头:"不好,很不好。咱们推销部就你没给他送礼,对你早不满意了!他看你有点能力,又能给他卖命,不然早一脚把你踹了!上次你从沈阳回来得了一笔巨额奖金没分给马总一些吧?"
"我拿到奖金时,也想对马总表示一下,被他坚决地回绝
了……"
"你太嫩啦,别看你耍嘴皮子胜我一筹,但在为人处事上你不行。马总那么大的人物,能随意接受你一个小推销员的礼物?那多失身价。"
我不得要领地挠挠头,诚恳地说:"刘哥,你是公司的老人儿了,得多帮帮老弟,有啥不妥和欠缺的地方,你就直言吧!"
听我叫他刘哥,看我表情又那么中肯亲切,他得意地干了一杯酒,谈锋更健。
"小孟啊,不要小瞧送礼,这是所有学问中最高深的一门课,不学会送礼,就等于不会发展自己,不容易得到晋升和提拔。你以为给谁送礼人家都能接收啊?要摸索出这里奥妙和规律。
"会送礼的人,你送什么礼人家都敢收,送金山他也敢要。不会送礼的人,你给人家送根黄瓜,人家也不会要。你看那些腐败官员,有几个明目张胆地收礼?看他表面喊廉洁奉公,背后收礼,正忙得一身汗呢!
"送礼要讲究方法,收礼也要讲究策略,一般并不直接受用。要过渡一下;过渡一下的目的是为以后露馅,有一种解释。不在礼物收受多少,关键要看有没有一种合理解释,所以给人送礼要变通一下,过渡一下,明白了吗?"
我问小刘:"送礼还要变通和过渡一下?"
"哎呀,你平时的聪明才智哪儿去了,那马靠山是干什么的,他就是马总收礼的先锋官,也是二传手。你把钱和物交给他,他在厕所里或茅房里,或什么地方交给马总,那是人家之间的事了。"
"噢,是这样。"可我倔强地说:"我凭本事吃饭,我不送礼。另外我也看不惯马靠山装腔作势,傲慢自大,狗仗人势……"
"你说错了,当你把礼送上时,他比你亲妈对你还好。马靠山相比之下也比马总强,他一般能给人留面子,不当众让人下不了台。不好色,也讲义气!不夺人所爱……"
听他的话外之音,好像马总夺了他的"爱人"。当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干了一杯啤酒掩饰过去。他说:
"我这人没大毛病,就是嫉妒心太强,但我诚实……不虚伪,我从小就爱嫉妒他人……记得上小学时我们举行跑步比赛,有个同学总是跑在我前面,我恨不得把他的两个小腿儿打瞎了,不,是打断了……"
小刘见风使舵转移了话题。
"当然了,你叫我大哥,咱俩儿是朋友,人也讲究,我不嫉妒你,你有才华有本事,口才好,别说在亭江,就是在全国,你的口才也是一流的。除你之外,我谁都不服,小郭算个啥,他是狗屁口才。"
小刘说的小郭,是和我同时被宝力美公司录用的。小郭的口才犀利无比,几次让小刘难堪。
小刘说:"孟老弟,我知道你和小郭关系不错,可他背后没少说你坏话。他说你签订的合同全是撞大运,没啥了不起。说你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文凭是真是假都很难说。他还说,现在啥都有假的,只要肯花钱,公园里的猴子都可以拿到一张硕士研究生的文凭……"
我不由一股怒火升腾:"他敢这么说我?"
"算了,算了,今天你管我叫大哥,我把你当老弟,告诉你一些本不该说出的事情,男子汉大丈夫要心胸开阔,你也别往心里去,权当没这回事,来,喝酒!"
我推开小刘的酒杯,单刀直入地问:"刘哥,在汇款上做手脚的人和马总有没有联系呢?"
我的目光紧盯着小刘,搜寻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这这……你怎么会想到是他呢?"小刘一脸诧异。
"那是谁?是小郭?……他是我竞争中最强悍的对手?……是马靠山?"
"别乱猜了,马靠山虽说粗野一些,做朋友还是很可交的。小郭能不能干这事就不好说了……今天酒没少喝,话没少说。但我讲的这些马总的秘史,都是公司里的公开秘密,谁都知道,你若早来……"
小刘边为自己的胡言乱语开脱,边有意把矛头朦朦胧胧地转移向小郭。
我们从晚上,一直喝到深夜。酒店关门了,我才把东倒西歪的小刘扶上了出租车……
一上车,他吐了。
他歉疚地对我说:"老弟别忘了给马总送礼呀,听大哥的忠告吧……你做出的成绩,他是向总公司汇报了,但说多说少是他的事,你送完礼再看一看,他会把你描绘成神仙!……"
回到家里,我被刘若愚长篇醉话折腾得一夜没合眼。
人生太复杂了!公司里太复杂了!
这次请客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我还是思谋出一个方案,能找出那个坏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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