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同学已到了现在的地步,仍不放弃在不幸的粪堆上炫耀她当年闻过的香味。有道是:环境可以改变,秉性不好改!
"他歌唱得特别好听,那首《爱你爱到梦里》常常把我唱得如醉如梦……"
我现在只有收听的份。我觉得打断一个卖报纸妇女的幸福回忆是不道德的。
"那时我和他在一起把一些女生嫉妒死了,确实让我风光了一阵。……唉,要是我爸爸不病倒,我也不会失去他。都怪我爸爸那多病的身体……
"什么白马王子,细想起来他是一匹恶魔……"
我的同学喋喋不休,情绪激昂,说话前后矛盾,一会儿爱得要死,是"白马王子",一会儿恨得要命,又变成了一匹"恶魔"。
她颠三倒四,又把失去这"匹"白马王子的孽情帐单,算在了他老爸的身体上,让我感到迷惑!
我笑了下,调侃地说:"爱情力量真伟大,恶魔能变成白马王子,白马王子也能变成一匹恶魔。"
她说:"他就是恶魔,我恨死他了!他花言巧语骗取了我和爸爸对他的信任,当上公司的总管后,就不务正业了,吃喝嫖赌无所不好,没几年工夫,公司被他搞得一塌糊涂,结果爸爸让他给气的得了脑血栓,瘫痪在床上……
"公司落在恶魔手里,没几年工夫就给败坏黄了。这小子和一个女人也跑得不知去向了。他欠了不知多少人的账,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
我这个老同学在校时就爱炫耀和健谈,这是她的老毛病;我也有个老毛病,听别人唠叨多了,容易复发神经性耳聋。我现在已感到我的右耳膜被她震得不太舒服。只好把头微微侧开一点。但这时她又对准了我的左耳!
她现在说话的嗓门,比以前高出100分贝,这可能是她卖报纸练就出来的。我的双耳被她袭击得开始不舒服了……
"女人的不幸都是男人给造成的。我当初要不是被那小子帅模样给骗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那时咱班有多少男生都追求我呀!……"
她表情又甜美起来。
片刻又忧郁了。
"靠富爸爸不能靠一辈子。当初我要能认真替爸爸管理一下公司就好了,爸爸病后,我对业务一窍不通,也没当回事。整日的和他上饭店,唱卡拉OK……
"坐吃山空,几年的好光景一晃就没了……家有万贯,不如一技在身。我现在要能力没能力,要才华没才华,要容貌没容貌,人老珠黄,只有一张大学毕业的文凭。但我想我还要向文化靠拢,因此选择了卖报纸为生……"
从老同学的感情上来讲,更主要她是我最早期的"半个初恋",我对她所遭的不幸很同情。我必须尽我的义务认真地听她唠叨,这也是帮她排谴愁思忧绪,否则她会憋出病的。
"别提我这些伤心倒霉的事了,太晦气。咦?我在报纸上看过一篇对你成功的报道。你现在是名人了,大企业家,同学们之中属你最成功!……"
这时她忽然用早就失去美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你要是眼睛能再大一点儿,个头再高一些,那时我也就爱上你了,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口才不错,当时我对你曾有过这个闪念……"
我现在已搞不清后悔的应该是她还是我。
"瞧,我净乱说,穷人的梦话就是多,咱们是老同学,开玩笑,别介意……嘿嘿嘿,哈哈哈……"
她高亢的大笑,雄壮的嗓门不时引来邻桌用餐者的侧目。
现在尚文静的音容笑貌简直找不出一点那个在雨中钻入我伞下小女孩的影子了!
我为我的初恋感到悲哀。
"这么半天只听我一个人唠叨了,你的公司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只配当听众,对一个失意的人大谈自己成功的快乐是残忍的。因此,我对我的情况一语带过,而是向她打听其他同学的情况,借以寻找一些青春的回忆和感情上的共鸣……
我们聊得很晚,外面已是华灯初照万家灯火了。霓虹灯闪烁的夜景是城市中最美的时刻,也是穷人最自卑的时刻。
我开车送尚文静回家。
望着路边流光溢彩的绚丽灯火,她苦笑着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呀!想当年,我开着高尔夫车想拉你兜一圈,你不肯上来。现在却轮到我坐上你的车兜风了。……"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的话,因为我看见她眼里闪着湿润的泪花。
我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一
人们都在意料中有条不紊的生活,可生活中常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回想起自己从一个被人们称为太阳底下最伟大的傻瓜的推销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当上了总裁,我依然不认为我是总裁,还是推销员。许多事情我都亲自过目,事必躬亲才觉放心。
这次我和乔处长等四人去哈尔滨办事,快到市区时出了车祸。除我受重伤外,其他人均无大碍。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三天后才苏醒过来。
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清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有我妈妈、弟弟、妹妹,妻子李佳菲。我岳父已回香港,惊闻噩耗,坐飞机也赶了过来。还有徐主任,马总,周怡,乔萍,郭开勇,刘若愚,兰雨娇等。
我身体虽然不能活动,神智却清醒。我与死神打个照面又回来了!
我妈妈一脸泪痕地埋怨说:"你出门要是带金刚砂是不是就不能出车祸了?"没人听明白她说的是啥。
我岳父和我妻子连连说,"不幸中的万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们告诉我,这些天来有三个医生围着我抢救,其中一个女医生累得哭了好几次。……
正说着,这个女医生走了进来,对众人说:"病人刚刚苏醒,请别打扰了。"
人们陆续退出。女医生走进我的床边,俯下身,轻轻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给我擦脸。
我觉得非常的舒服,同时发现这个女医生美丽的大眼睛非常的熟悉。她定定的看着我,缓缓摘下了雪白的大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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