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班要全体郊游,每人交20元钱费用。我没有钱,我的自尊心让我没好意思向别的同学借,妈妈又不给,难道真要眼巴巴的失去和她交往的最后一次机会吗?
怎么办呢?求一个朋友帮忙吧!这种事有求人帮忙的吗?
求谁呢?……筛来选去,选定了马菠萝。他先装模作样地大吃一惊:"你怎么想和她好?她脸上的雀斑像老鼠粪。那对小眼睛两个合并还没我的一个眼睛大呢。……长了个那么点小眼睛也好意思活在世上?"
马菠萝恶意夸张尚文静的不足,菠萝般凹凸不平的腮帮子得意地抖动。
对我心上人如此诋毁不由让我怒火中烧,可从另一个角度讲我还有点高兴,起码他不会第三者插足。最后,马菠萝拍着胸脯,承诺说一定帮我搞定,甘当信使,替我送达爱情信息。
我全身冒汗,双手战抖,把憋了一天才创作出来的一封厚厚的情书交给了他。
马菠萝很庄重地接过去说:"放心吧,我一定亲自交给她。"他补充了一句,"你写情书为什么用又厚又硬的纸?"
"……你是说写情书要用柔软的纸?"
"当然了,柔情似水嘛!嘿嘿……"指教后,他脸上浮出一个令人叵测的奸诈笑容。这笑容让我不安,觉得把这封信交给他后悔了。想要回来,但没要。只是又叮嘱了几句。
自从马菠萝帮我送达了爱情信息后,奇怪的是尚文静看见我立即极其厌恶地躲开。我主动和她搭讪,她根本不睬我。一直到她转学走了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在学校门口一个角落里,我偷偷的望着尚文静和几个围着她的同学告别。她还穿着那天钻入我伞下的墨绿色裙子,和同学们有说有笑,突然瞥见了我,立即脸色如冰。
她走了,渐渐走远了。带着我对她的单相思和她对我无比的怨恨走远了。
蓦然,我发现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那是马菠萝,脸上泛着坏坏的笑容。那天他为我"甘当信使"用的就是这种奸诈表情。
我问马菠萝这是怎么回事,他支吾了半天才告诉我说:"尚文静说,孟凡威他家生活那么困难,心灵还这样复杂肮脏。太早熟了吧……"听了这话我差点儿晕过去。自尊心被扎出了血。
我要有那20元钱也许不会这样惨败。穷得,连初恋都购买不起。
惨痛的教训让我明白了,爱情是不能找代理商的。
一个多月后,我看见马菠萝和尚文静在马路边亲密无间地吃热狗。我什么都明白了,马菠萝偷袭了我的爱情。
这个可恶的家伙!恨不得废了他!……
我的初恋就这样终结了。
始料不及,在大学里我竟与尚文静重逢了。我们又成了同学。
马菠萝却不知所向,据说他辍学了。尚文静也说不清他去哪儿了。
可见马菠萝和尚文静的"恋情"也是短命的。
此一时彼一时,不知为什么,在大学园里,我对尚文静没有一点爱情生产力了。虽然现在她全身发展得很到位,既成熟又漂亮。
初恋的感觉,来势凶猛,消失得迅速。
过去的初恋已全丢了,如同丢掉的苹果,找到了也被人啃
过了,不会和以前一样。尚文静也不再是那个为躲避风雨慌不择路钻入我伞下的小女孩了,我彻底丢失了过去那种感觉。我们都没有了感觉。尚文静更没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样,反而都无所顾忌了。
我问起当年让马菠萝捎情书的事。
都是三年多的事了,事过境迁,现在说也无妨。
尚文静哈哈大笑说:"当时你交给马菠萝情书时,他是不是对你说过,写情书要用柔软的纸?……其实他接过你写的情书就去了茅房,你那又硬又厚的情书不能当手纸,被他丢进了茅坑。哈哈……
听罢,我咬牙切齿对天空狠狠的骂了一句。我又问马菠萝还对她说了些什么。
"马菠萝说你经常往我的书桌里偷偷放咀嚼过的口香糖,粘我的书包……"
往尚文静书桌放咀嚼过的口香糖的事曾发生几次,那是刘烈对她的"惩罚教育",不是我。马菠萝这孙子安在了我的头上。难怪那次他为我送达完爱情信息后,尚文静那么厌恶我。
"你真干过吗?"
"不是我干的。都过去三四年了,我也不想为这肮脏的误会平反昭雪。"我气呼呼的转身走了。我真的烦了。
对尚文静的初恋美感如烟散去,一个叫"蜜桃"的女生悄然而至……
六
雨又下起来。我在街上踽踽独行。
天空一飘雨就勾起我的初恋。回忆初恋没使我忧愁,现在找不到能挣大钱的工作真的使我愁了。
雨下大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明天再找不着工作怎么办呢?
没必要为明天而忧愁,因为明天还有明天的忧愁。
我这样想。
事情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幸运最近。
果不其然,在我垂着头一无所获的返回家里时,我的老同学来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我们的中学语文老师欧阳得力,现在是经贸委企业策划处副处长。传说是一位"能把乞丐打造成富翁的神仙,很多人在他的帮助下成了大企业家。"
我一阵欣喜,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亮点。
我的同学说,你要找到欧阳老师也就找到了赚大钱的路子了。我觉得去他单位找他应该好找。我同学摇摇头,欧阳老师现在是大忙人,去他办公室很难找到他,除非知道他家住哪。一般人不知道他家。
"他家?我知道,我明天早晨去!……"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