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车间的时候,车间里人声鼎沸,看到我却立刻静了下来,我瞪了眼陈慧,发现那傻B在那儿哭,我想,还真是不要脸,污赖我偷她东西,竟然她还有脸哭了!淑蕾看到我一把把我拉了过来,“老师没对你怎么样吧?”“没有。”我沮丧,菲菲气哼哼的走了过来,“这个小贱人!竟然敢说你的斧头是她的,让我甩了两耳光。”接着又大声骂道,“陈慧!你个贱人!再敢说晨晨的斧头是你的,我就找几个人掐死你!奸尸!”她的话让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便说,“算了,没什么,别再骂了。”菲菲仍是愤愤的。
这事过后,还有一段时间要和实习老师相处,我有些后悔我那天的行为,无论如何他是我的老师,我是太过份了,但他看到我时,仍是很自然的样子,我也就相信,他并没有记恨我。陈慧斧头的事就这样过去,老师也再没提帮她找的事情,她哭丧着张脸又去踞了块圆钢,做了起来,一时间我倒觉她有些可怜,不知道真正的元凶到底是谁,看到许磊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许磊,”我说,“陈慧怎么会说那个斧头是她的呢?”许磊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理她呢,就一神经病!”“我倒觉得有一种可能,她的斧头也是你做的,因而和我的很像,所以她才会认为是她的。”说完,我不怀好意得看着他,他急了,“别胡说,我为什么替她做?”“这我哪知道呀,那些都是你的心思。”我看他那样子,不由开心起来,他有些生气,“我就替你做了,你信就信不信拉倒!”我一看他如此认真。才想起他是头倔驴,不知道我在逗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生什么气?不就是做个斧头吗?哈哈,看你脸都红了。”许磊气得转身就走,再不肯理我。
淑蕾说,我要找一个真爱我的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而我的爱情,不是在这所空虚无聊的学校里。淑蕾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也是在这所学校里,少有的清醒的人。
再见官逸云的时候,是在学校举行的一场篮球赛上,其实我不是没有机会见他,只是上次在他面前的失态,让我恼恨之余又觉羞愧,因而几乎处处避免见到他,其实这样也好,他在我心里掀起的波澜正在慢慢退去。我想,我很快就可以和他平静面对。
我对这些篮球赛之类的一向没什么兴趣,那天去看,都是被李莉忽悠起来的,“去吧,全校都去了!你们两个呆得住吗?”她指我和淑蕾,我想呆在宿舍也的确没什么意思,就和淑蕾一起随她们去了,去到之后,才发现的确热闹,而正在打的那个班级正是官逸云的班,虽然我不懂得篮球,却仍然发现他打得非常出色,他的三分球投得漂亮又干净,引起场外女孩的一阵尖叫,我有些感慨,看来我眼光不错,我看着迷人的东西,众人也一样的着迷。我不知道官逸云是怎么看见我的,当他把一个球打出场外时,许多女孩抢着帮他捡球,而其实球就落在我的脚边,我静静得看着场内,没有动,官逸云大喊了一声,“叶晨晨!帮我把球扔过来!”我一下子愣了,其实球已经到了一个女孩的手里,她听到官逸云的声音愣住了,她不知道叶晨晨是谁,有些茫然得看了看四周,还是把球迅速扔进了场内,但那一刻,我的心却忽然间重起波澜,当我的视线投向他时,他回了我一个动人的微笑,我倾刻间有些神魂颠倒,站在旁边的李莉大为惊讶,“官逸云怎么会认识你?”我摇头,却明显觉得脸在发烧,虽然他没有给我一个爱的讯号,我却无法控制的为爱燃烧。
这世上是不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有的人什么都不要做,只是一句无意识的语言,就可以将别人的心轻轻挑动,有的人付出真心,做种种努力,也无法令对方哪怕有一刻动心。
因为官逸云是我上届的学生,不在同一个教学楼上,如果和他见面,便只有在操场或餐厅,那天下午去餐厅的时候,像我想的那样,我遇见了他,而他也像我希望的那样,在我的对面坐下了,当我的目光和他对视的时候,我发现那下午的他出奇得温柔,以往得傲慢与霸道竟忽然间无迹可寻,我至今也没弄明白,那时候究竟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他真的如此,但接下来,他说,“好久都没见你来吃饭,我以为你绝食呢。”我无法控制的心跳耳热,他说好久,就证明他一直在注意我,“你球打得不错啊,”我说,“那是!”他毫不谦逊,我忍不住笑,“你向来都是这样自信吗?”他的傲慢又开始闪现,“自信可不是随便有的,要有相当实力,只有像我这样出色的人,才可以有这样的自信。”这样的狂妄,在别人的身上向来让我反感,而在他的身上,却那样的让我喜欢,他大概是一直都太骄傲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将下巴抬高,那样的他显得任性又孩子气,却又仍散发着让人无可抗拒的魅力。那顿饭我一直想不起吃得是什么,也一直记不得我到底吃了多少,但他的话,他的样子深深烙入我的脑海,数年后,仍然清晰。
淑蕾终于忍不住说,“晨晨,你爱上官逸云了。”她说爱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我的心被初恋的情感冲荡,便不假思索的承认,“我爱上他了,我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我的话让淑蕾吃惊,她想了很久才说,“这儿不适合谈恋爱,官逸云也不适合你。”她的后一句话让我生气,“为什么他不适合我?”淑蕾冷静得说,“我想你没有看透他,他是一个极为霸道自私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对你说什么,而你却陷得很深。”淑蕾得话说得不无道理,但我听不进去,“他是有些霸道,这些我都知道,他也没对我说过什么,但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从他别的话里可以听出来。难道你不觉得吗?”淑蕾皱眉,“我不知道,反正他没对你表白,就不能说明他是喜欢你的。”淑蕾的话让我扫兴,但却又偏偏是事实。我有些烦乱,为什么官逸云不像别的男孩那样对我表白呢,他该知道,我绝不会拒绝他,或许是他自尊心太强,无法对我说出口,但是我也不可能对他说出口,我宁愿错过他,也不会将心事说给他。
又到了星期六,菲菲这个坐不住一刻的人,竟然破天荒得躲在屋里不肯出门。我打趣她,“你怎么坐得住呢?屁股上没有着火的感觉吗?”她苦着一张脸冲我摆手,“我不想看到郑文,还真是倒霉,追了这么多男生,追上的不多,追上的那一个,竟然粘在身上甩不掉了!”淑蕾在一边听得直撇嘴,我觉好笑,“正因为好不容易追上所以才该珍惜,你干嘛这么快就甩人家?”我的话音刚落,我们宿舍的门却忽然门人推开,来的人竟然是郑文,他看上去满脸的恼怒,就更显人的恐怖,菲菲看是他,立即站了起来,“谁让你进来的?!好大的胆子,敢闯女生宿舍!”郑文上来就抓住她,“走!出去,我们谈谈!”菲菲恼怒得摔开他的手,“放开你的脏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拜拜了!你少来纠缠我,告诉你!我最烦赖皮狗!”宿舍里只有我和淑蕾,看这场面不由害怕起来,便都站了起来,对郑文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那样冲动,菲菲就是一个孩子,你大她那么多,有些事别当真。”郑文大怒,“你们说不当真就行了吗?当初是谁死皮赖脸来追我的,如今厌烦了,想踹我就踹?我成什么了?!”说完抓起菲菲用力往外拖,菲菲冲着他又踢又咬,在他吃疼稍一松手的时候,菲菲顺手摸起了我们放在抽屉里一直防身用的刀子,几乎只是一瞬间,刀子捅进了他的身体,随着他的一声惨叫,鲜血汩汩得涌了出来,我和淑蕾失声尖叫,菲菲却仍是在那儿骂骂咧咧,“操你妈的,你姑奶奶我说完了完了,你还纠缠我,占我这么大便宜我都不跟你计较,竟然还不肯放我,你想找死我就让你死!”我觉得心要跳出来,手脚一齐哆嗦,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快,快救人,出事了,出事了……”我一迭声得喊道。
郑文经过几天的抢救,总算没有死去,但菲菲已经不可能为这所虚伪的学校所容,她在全校大会上被宣布除名,可是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仍没见她父母的出现,我这才意识到,我们来校的这长时间,菲菲是父母唯一没有来看过她的。但是关于菲菲父母的传闻却在这时传开,令我们所有人惊讶的是,菲菲有着一个地位非常显赫的父亲,只是和他父亲一起生活的母亲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听说她很小的时候,她母亲就离开她了,但只是听说,我永远也无法核实,因为我永远失去菲菲的音讯,不知道以后岁月中的她,过得好吗?快乐吗?
在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她的父亲总算来了,我们一直没有听到他责备菲菲的声音,也没有安慰的话语,他只是沉默着把菲菲的东西放在了车上,然后离去。
菲菲离去,我的同桌很快就换了,她是个老实听话的女孩,永远也说不出菲菲那样惊世骇俗的话来,也绝不会在课堂上反复拿纸条以及各种问题来烦我,我觉得清静了,却忽然间想哭。
在餐厅吃饭得时候,仍然会遇见官逸云,他习惯性得和我们坐一张桌子,菲菲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不由问起了这件事情,最后他说了句,“她那样不检点的风流女孩,活该!”这话将我刺痛,我冷冷得说,“你不了解她,没资格这样说她!”他一时间愣住,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淑蕾,“怎么?这学校原来还有她一个知已吗?”他嘲弄的语气让我生气,“我是她的知已怎么了?我不觉得什么!”“你说不觉得什么就已经觉得什么了,你心里明明也是这样说她,却又容不得别人说,看不出你也会虚伪这一套。”他嘲笑道,他忽然就让我痛恨,他永远这样振振有词,这样说话不给人留情面,我起身离开。
下午吃饭的时候,想到中午的不愉快,我有些不安,官逸云是个极为骄傲的人,我的态度大概会让他恼怒,不知道下午的他会如何对我,果然,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寒得像块冰,他那样子让我觉好笑,“就是这样的小心眼。”我暗想,我走过去,坐在他的面前,“这谁呀,脸拉成这样?”我看着他,他的眼皮动了动,仍是冷冷的,“中午就那样一甩手走了,我当再不回来了,真不容易,居然还能坐这儿。”“我又不是某些人,哪能有那样大的心胸呢。”我讽刺道,他看一眼我餐杯里菜,“今天开小灶,要不要来点?”他挟起一块鸡肉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摆手,“留着养肥你吧,看这一中午的时间,居然都气瘦了,好好补吧,我就不给你开小灶了,你自己疼自己吧。”他用筷子指了指我,“你这个人,对你好坏都不行,我这是特意为你开的,居然还是出言讽刺,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孔子的话里,这句是最让我厌恶的,他这一说,我差点又要恼,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的前半句还是让我高兴,我便乘势问了句,“你对我有那么好吗?怎么我就没发现?”“你眼睛长哪了?!”他凶巴巴的说,我有些扫兴,看淑蕾在一边冲着我讪笑,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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