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啊,嬷嬷连同身后的这个妖精窟可都是交到你手里了啊。”说的时候竟是全身颤抖,欲语还休。
我的眼皮也是怦怦直跳当下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心里猛的一沉,脸上却是粲然地安慰道:“瞧嬷嬷说的,就这般信不过我么?”
“好歹……”
还没有好歹完,屋子就涌进来了一大群暗香浮动,明媚可人的各个妖精,一下子照亮了我整个屋子的角角落落,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心里还想着我火蜘蛛的人缘何时变得这般好了?只觉得清风一吹,心中一个一个的惊疑和暗叹都化为了一个个的“阿嚏”而直接的喷到了为首的一个姐姐脸上。
我赶忙想要上前帮她擦掉,却见她立刻隐遁在后面的人影里,脸上一阵痛苦不得抒发的模样,我嘿嘿一笑,怎么又是凤蝶姐姐,看来她对我的口水还真是严重过敏,怎么这么有缘呢,几天之内连续喷了她两次,她还真是中奖中的不予呐。
就在我以为她要以泪洗毒的时候,众位姐姐妹妹一并围了拢了我,让我差点直接晕死在里面,她们嘴里抢着不迭的说着一些话,这个拉扯一下,那个在轻推一下,搞的我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只觉得眼前不停的闪动着各式的人脸和她们努力喷水的大嘴,我怔怔的站在中间,这个看一下,那个在点一下头,愣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凤蝶姐姐眼尖一把把我拽了出去,替我解了大围,我才得以呼出一口气来。
我感激不尽的望着她,只听她道:
“众位妹妹们,今天蜘蛛就要去比赛了,就不要折磨她了,快快拿出你们的宝贝吧!”
又是一阵疯狂的拥挤和唾沫星子。
路上。
啧啧,我想着刚才房间那百年不的一见的一幕情景,心里仍是一股暖流,暗暗的感动,虽然她们平日里都是各顾各,或是使点小计,小搞一下明争和暗斗,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第二天仍是笑脸迎人,可是都叫她们甘心拿出自己的宝贝却是头一遭,各个姐姐妹妹们竞相献着自己最好的器乐,或是伯牙记行里的古琴,那是仙碟姐姐从不让人碰的宝贝,却是今个要我拿着,或是流云妹妹的蓝田玉笛,把我震在一边不知所措,连嬷嬷都站在一边暗暗的抹泪,一边豪声大叹,蓬莱的将来何等的辉煌,此时我才知道众姐妹之间那股隐隐的默契竟是叫我如此感动。
掀开珠帘看向青石街道边,兴奋之情不言语表,这还真是窟里一天,人间百年,马车轮子碾压在青石地上的声音立马被这集市的喧闹声给压了下去,小虎坐在前面不禁频频咒骂,一边使劲挥鞭甩马,一边不停的大声喧嚷:“让开,让开。”
这人山人海,一片火热的模样,真谓“正当辇毂之下,天下太平,人物繁阜,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路上众小贩挑着担子无不竞相往前赶着,都是顶着火辣的太阳却仍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街道上拥挤的汉人里还混合着那些到京城做买卖的胡人,大热天他们竟还扣着皮帽子蹬了尖角皮靴,看的我不禁使劲用手扇了扇脸颊,还有好几个青年男子当街被老婆拧着耳朵大声甩骂,约莫一些勾栏院那见不得人之事,你却凑什么热闹之说,却见他们这头挨了老婆的骂,那头又骂骂咧咧循着隐路跟上了人潮,一拨拨从一边的茶楼酒肆里跟着出来的人群无一不是谈论着呆会即将热烈演绎的各个勾栏美人的当家绝技,谁输谁赢之说。我不禁微微一笑,这个世上能有几男子坐怀不乱,更莫说以往无缘看不见的一些勾栏有名的美人,若是错此一次,此后不是一般之人,断然见不着面了。
忽然瞥到一边卖糖葫芦之人,那糖葫芦的鲜美色泽在这火热的气氛和骄阳的灼晒之下隐隐发光,流动着鲜活的美感,我童心大发,笑着指着那流光异彩的糖葫芦,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娇笑着说道:“红红,我要吃那葫芦!”
红红一脸的郁闷模样,看了看窗外。
“小姐,我们还赶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忽然瞥到葫芦背后的那个身影,那个飘然若仙,能让我此时想一头撞死的背影,我怔怔的看着,顾不得小红在我耳边说着什么,连马车何时停下,她何时下的马车我一概不知,只能呆呆地死盯着他一头如墨的青丝和宽阔的背影,他在墨极店边那么坚定的站着,仿佛一站就是百年,那个曾经说墨极乃是京城第一墨店,此墨不染,浓黑浑然,笑着说也只有我的小可的能把这墨运用天然,不染不晕的人此时亦如以前那般站在门边,不动如山。我愣愣的刚想要爬下马车,不顾翠翠的叫喊拉扯,直想要立马奔到他的身边,拉着他软软的大手说我们走罢,靖哥哥!
却见里面出来的一人时,我再是动弹不得,翠翠慌忙喊着大虎,从来没有见我这般失神模样,吓的她不断的拉扯我,喊叫这已到路那边的小红。隐隐中看到她浅笑着拉着他的手,仰着头对他细细的说着什么,脸上扬起一抹绝艳的红晕,那抹亲昵那抹深情那抹娇艳刺的我的眼睛干涩难忍,疼痛不堪,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捶了一拳,痛的我恨不得把那心脏蜷缩起来,嘴里呐呐的吐着微弱的气,却是再发不出一丁点的声响,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对视而笑相携而去……。
“小姐,小姐,你究竟怎么呢?”翠翠细细的替我擦着额角不断冒出的细汗,神情满是担忧,看着我呆滞的眼睛又看看大虎。
“小姐,你不要吓我啊。”这一声已是略带哭腔。
我愣愣的看看她又看看大虎,然后慢慢的爬回到马车里,这才敢把嘴里憋了那口气给吐了出来,眼睛使劲的挣着,不敢眨一下,就像陆渐以前哄我那样,小可的眼睛大,不怕,小可的眼睛里含了一汪的湖水呢。
“小红呢,喊她回来吧!”我哽了哽,这才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马车里,我含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愣愣的看着窗外,马车仍是“轱辘轱辘”的在我们身下响着,就像是碾压在我的心脏上,一遍一遍的碾,一遍一遍的压,不停地响着祸害,祸害……
“小姐,小姐?”恩,我迷迷糊糊的看向旁边的小红和翠翠。
怎么呢,只见她们一脸担忧的望着我,翠翠的鼻子红红的,一边拿起手绢细细的擦拭我的手背和袖子。
我低头一看,轻笑一声,原来糖葫芦化了,滴到了我的手背和袖子上,粘粘的,稠稠的,我竟半天没有发觉,我自嘲一声,我谁啊我,我是火蜘蛛呢。心里却是滚了一遍又一遍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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