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尖利的呼救声将大家的忧心和怀疑驱散。齐刷刷的目光穿透乌沉的密林寻觅声音的来源。
‘呜呀嗷!’又是一次怪声。杨门弟子出奇的冷静。
声音来的快也去的快。
‘杨叔!”
“五大!”
隼防和眺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杨震的两侧,泛白的肤色和着干枯的发黄的有着红血丝的无力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们的救星。
“放心吧!拼着我的老命和前程我也要保住他们两个。”
“父亲。小隼和眺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杨宗闵把目光投向杨重重重的咳了两下。
杨重气定神闲若无其事。
吭吭。宗闵加重了语气。
杨重微微点了点头,跟谁他多年的阳城徐烨立即吹响海螺号角和挥动令旗。
须臾杨门弟子布成锥形阵:两名刀排斧牌手在前三名长枪手钩镰枪手在后另两名枪牌兵左右翼护。次后则是一名长弓手和四名连弩他们的两翼则是四辆战车…………。
‘想不到名震天下的杨门竟是这般布阵。’大石微微摇头,侧目顺势一瞥青衣。
不知何时百荷已为青衣搭上了一顶白色帐篷。
轰隆隆几声霹雳。在场的看热闹的百姓个个东倒西歪,嘻嘻哈哈抱作一团。
“大宋武康军节度使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措置利州成都府二路童贯(1054—1126),童道夫大人到!”
话音未落只见一双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颐下生着胡须的魁伟大汉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军士中间走出。
“下官利州路转运使韩同,提点刑狱公事赵克俭,提举常平司米友仁,保安大夫翰林院侍讲学士提举学事司苏迈,兴元府知府事牛东,通判蔡尤,贵州刺史永兴军路副总管杨…—
“你以为与侍中蔡攸同名,咱家就不能办你是吧!”话音未落蔡尤两颊泛起青青的掌印。
“我平素最恨你们这帮挑拨离间的狗腿子。个个做事稀松,打起小报告没完没了。给我往死里打!”
左右拥出八名彪型大汉竟对着身着从八品服色的朝廷官员一阵痛打。
杨震微皱眉头便想抢步上前。
杨重想拉时已晚。
“下站何人?”
杨震本想说自己是青衣的父亲。然在场官员个个服色齐整,拱手埋首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不知不觉怔在当地。
童贯大怒面色更加青黑。
四下里很静,只听得噗噗的落拳声。
“爷爷!爷爷!”尖啸的童音转瞬沙哑。
“大人贵为朝廷重臣代天子巡行边陲当仁义广施而今却无辜殴打朝廷官员,捆押孩童,如此草草之举何以安抚边民。”
此言一出便听得多人咬牙切齿。
童贯强压怒火冷冷的问道:“尊驾何人!”
杨震顿时脊背生汗恐惧之意升起。
“把孩子放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群山之间便有无数声音开始响应。
不知何时场外竟多出了百万之人。饶是童贯久经战阵也不禁面庞失色。他下意识的一摆手,身后的两名彪型大汉将小孩轻轻放下。焦急的人如离弦之箭迅即抱起小孩轻轻拍其后背。
许久,小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妈,爷爷,叔叔,爸爸就是这个阉狗最坏!打死他,打死他!”小孩张牙舞爪临空乱舞。
隼防看见漫山遍野的孙家军和杨门弟子胆气大了许多。
“利州路虽小。我孩子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说这话他冷冷的望着童贯。
“你要童大人怎样啊!”牛东笑问。
“我们杨门的宗旨是:‘人不烦我,我不犯人。人若烦我,我必犯人。谁要是打我一拳,我就打他百拳。谁要是放我一两血,我就放他十斤血………!”
杨门弟子听它说话越来越不着调,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隼防。你孙家军的事,干我杨门何干。我杨门几时就成为这恃强凌弱的歹毒恶们!”
隼慧晃动手中的令旗,大声道:“你杨门怕他。我八万孙家军可不怕他!”
“八万隼家军何足挂齿,难道我二十万牛家军是吃干饭的。”
“姓牛的,我们的帐早该算一算啦!喂,杨老爷子,你站哪一边!”
杨震连连叹气,一言不发。
“子发到底不糊涂!”杨宗闵长长吐了一口气,正色道:“我杨门宗旨是保家卫国。”
“好,杨老爷子。说的好,说的好!童贯那厮在洋州滥杀无辜,在西北任人唯亲结党营私,早有不臣之心。今天下义士皆此,何不除了这厮!”
“杀阉狗,清君侧!杀阉狗,清君侧!”一时间群情激愤,抑郁难收。
“各位爷爷奶奶们,是谁不让我们亦弄儿孙,颐养天年!”
“是贪官污吏!”
“是谁把我们赶出家园,让我们流离失所!”
“是贪官污吏!”
“是谁把我们当牛做马,给我们猪狗食!”
“是贪官污吏!”
在士子的煽动下一群不明真象的群众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铲除奸佞,废除昏君,就在今朝!”洪亮的声音未落,一个络腮连须的黑布汉子纵身跳到林前的巨岩上。“不怕死的右边集合。”
霎时间声音如沸人头攒动,纷纷向岩前运动。哭喊声,惨叫声,尖啸声响成一锅粥。一些人见势不妙乘机溜走。
“子发!”
“儿子在!”
“你拿我的虎符迅速调动侍卫步军救援童大人!”
“—是—”
“快去。童大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谁最高兴!”
杨震嘟嘟囔囔不情愿的走下台去。
“杨震若一个时辰敢不到。你就给我和你母亲你儿子收尸吧!”杨宗闵厉声的呵斥。
“唉,种河南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杨震老泪纵横步履蹒跚的远去了。
“列阵,保护大人。”杨门弟子非常缓慢的向童贯靠拢。
“青衣,想不想再升一级。不容易哦。”
“我当然想升官发财。但下边的不是长辈就是父兄,我如何让他们为我牺牲。”
“时间很紧,办法的快想!”
青衣一掀青布帐帘,大石惊得目瞪口呆。
“太不可思议了!太神了,太神了。”
“华老师!你怎么看。”王天和喜来乐长白一把刀,平谷一点红,薛神医纷纷拥到华源面前。
谁想到,华源也是一头雾水。
“让开!让开!”一着军医服色的老头带一年轻女子和一老太婆分开人群走到青衣面前。
“好,好,好。没想到我安道全还能在此见到华圣医的秘诀临床案例。真三生有幸啊!”
“呱唧,呱唧,呱呱呱唧!”安道全身边的妙龄女子绕着青衣又蹦又跳又是拍掌。
一股极香的味道沁入青衣的五脏六腑。连同百荷也有了从未有过的神情气爽。
青衣两眼眶丝润,鼻子一酸几欲落泪。
“恩师,你如此垂怜弟子,弟子当何以报?”
“杨门功在社稷,大家有目共睹,谈何以报。”童贯一挥手两名侍卫将青衣瞬间擒来的在岩上阴谋作乱的大汉的琵琶骨捶断又以铁链捆缚。
“杨老爷子,谢谢你啦!”童贯亲捧一盘黄金递于杨宗闵。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兄弟朋友。处置使大人念立州路百姓生活艰辛。特赐黄金千两贴补日收入低于500文的家庭。大家伙快谢恩呀!”
先前在岩前集中欲谋不轨的人见青衣一出手便将领头人擒去又将不少于百人的兵器夺取,个个胆战欲裂。加上官府细作的鼓噪胆小的外围的人纷纷散去。
牛东乘空将人马布置于要紧之处。
“隼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隼慧急挥令旗,孙家军有条不紊的向外缓退。
“这伙叛贼!”童贯恨恨不已,急的直搓手。
“放心吧,大人!有我牛家军在,跑不了!”
童贯大喜:“若歼灭叛贼,我保奏朝廷加汝为资政殿大学士!”
“谢大人,我牛东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解决这伙叛贼!”
“隼头领,我们无退路了!我们上牛东老贼的当了!”
“与阉狗拼了!拼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隼慧急的直抽脸颊,隼防气的直跺脚‘我说嘛,我的右眼老跳,原来在这等着!”
“小姨,这次非得拉上杨门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唉!”隼防面呈紫酱色‘可惜杨叔不在,要是在。小军定会想到办法!”
“拼了吧。老大,现下童贯老贼不过八千人马,加上牛东也不过十万能战之士。”
“再等等!”隼慧由原地转圈开始小范围踱步。
“报隼头领,报邹爷。前锋隼标部遭遇牛家军重创已伤亡三百多弟兄。”
“一线隘拿下了。”
“没有,我们来的匆忙。忘拿重武器了。所以伤亡很大。”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要一线隘,我要狼牙口。记住,全军衰亡在此一举。”
“报告,牛大爷。”
牛东一摆手“现在报事情部须多礼,只要情况,你的明白。”
“是,隼家军训练有素又多精装之士。我们居高临下竟然伤了一千多人。目下弟兄们惊慌失措,胆小的已经跑了。”
“这么说,两个隘口都丢了。”
“没有。牛腩牛西亲自在那看着哩。”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你马上想尽办法传递消息,拿出家中珍藏犒赏三军。进者赏,退着杀!一定要杀几个。此时此刻,决不能手软。”
“弟兄们,隼家军有难。唇亡齿寒呀。千万不要管我。杀呀!”
此人声音洪亮极富感染力。先前发愣的那帮人一下子拿起刀枪向童贯和牛家军杀来。
童贯唰的一声拔出寒光四射雪亮的刀刃:“给我上!后退者杀。”几个吓跑胆的牛家军当即被割下人头挑在枪尖上,露出极恐惧的神色。
“童贯残忍,牛家军何须卖命。难道不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吗?”
“杨老爷子。请你保护好童贯大人,剩余的事,我们做了。”
牛东扛着金刀:“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是要上山当叛匪,还是获得朝廷嘉奖搏个一官半职。”
只听得锣盘里哐当数响‘暗黄色的铜板,耀眼的银锭,亮灿灿的黄金,绿莹莹的宝石’在大家的心里咯噔乱跳。
胡思乱想的人群开始镇定掂量。
“弟兄们。我是大宋敷文阁侍制利州路安抚制置使杨晋杨青衣。熟悉的人因为我肉叫我‘肉娃’,不喜欢的人叫我‘胖哀求的’。”青衣话音未落,全场一片笑声。
“我很久就听说‘你们听说童大人缺兵,特来投军报国。上报圣上体民之德,下获金银安家乐业的。’
大家见青衣单人单骑又着四品公服,紧张的心一下放松下来。
“保护安抚使大人。若有差次,定斩不饶!”
造反的人见童贯放出狠话,越发的信了。但死硬之徒却高声喊道:“杨青衣你若有诚意。可让我们用铁链捆缚。”
好的。青衣任百姓将自己捆绑。
童贯与大家的心都到了嗓子眼。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溢出,几乎蒙了他的眼睛。
牛东明显的看到了童贯的腿在发抖。
“保护安抚使大人。”
“叛贼,你们不是想杀我牛东吗?我来了,只要你们放过安抚使大人,要什么我都答应!”
牛东仅管两腿发软,还是捏捏索索走了过去。
闹事的人见转瞬间便抓了两个五品以上的官员,一下子大意起来。
“阉狗听着:‘我要你立即率领你的狗腿子滚出川峡四路!并送粮草百万石,绢十万辟,银二十万锭,金五万锭。若是迟了。当心他们的狗头。”说着用刀在青衣和牛东的脖颈上划了一下。
阳光下,刀刃上微沁着血丝。
牛东腿一软,昏死过去。
“放了方肥方自个。”
“放了方肥方自个。”
“放了方肥方自个。”
“放了他!”
童贯一挥手。宋军将方肥押了过来。
“七哥!”方肥感动的眼泪水都流了出来。
“阿非。回来就好。”方七使劲的拍着方肥的肩膀。
“七哥,肥哥。你看阉狗已经放了咱们的人。咱们是否?”
“好—吧!”
“七哥,十三弟。还是先别放,我刚下在那边,发觉阉狗挺重视安抚使大人的,而我们由处于被包围之中。”
“肥哥。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今我北方教众亦不下百万,灭区区阉狗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诸位阿哥,十四都是个顾头不顾腚之人。况且组事不密,倘若贸然举事,虽能雄踞一方,但又能呆多久。况且教众骨干家人妻儿均在江南。望明尊三思。”
“吕助小儿瞻前顾后,必害吾等于死地。”
“师囊兄何须丧气。”
“诸位仙尊,请听青衣一言:‘我奉圣恩在此募兵。打击皆是天上星宿,何不公助大宋,也好搏个封妻荫子。今我已在众位手中。想这无用狗官,留此作甚!”说罢一脚将牛东踢到童贯脚下。
“不好啦。官兵已封住隘口。我们出不去了。”
“杀了杨青衣祭旗。”
“杀狗官。杀狗官。”
吕师囊忍无可忍,跃上一处高坎,挥臂怒吼:“逢此饥岁,官输民粮,乃天公地道,今反向民敲骨吸髓,天理何在耶?!”
一着异服者乘机高喊:“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独吾民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话音未落,一只异鸟从人们头顶飞过直插云霄。
“我们耕田、纺织,整年劳苦,生产的粮食和布匹全被有钱有势的人夺去挥霍掉了。他们稍不如意,就鞭打我们,甚至把人活活逼死。对此大家能甘心吗?”
众人愤怒地高声回答:“不能!”
青衣知道光靠语言和财物是难以解决的了。双脚猛剁大喝一声。“想造反,没那么容易。”
众人觉得眼前一花,青衣已捧火龙旗奔向西南的大山。所过之处犹如风卷落叶,躲避不及的人纷纷飞出数十丈。
不好,令旗落入狗官手中。话音未落,方八,方九方十五率数百人追了过去。
追!追!追!方七不断发出命令。
战场形势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具变化。
“报,隼头领。出路已被堵死。不过!”
“不过什么?
“西南有一山径可达山顶。”
“那可是绝路呀。”
“顾不得许多了。居高临下可清晰战场全局。”
也只好如此了。
“方雄老伯。请您率隼彪,孙虎,隼得生,孙解,孙晓了等诸位弟兄并辎重后军翠凤军,虎翼军迅速抢占山中要隘。”
“是,小姐!”
“孙牧,隼度!”
“在!”
你们率前左右迅速在西南山脚扎下营寨,集中只许守,不许攻。要多派强弓劲弩。快去。”
“牛东,孙家军撤了。别让他们跑了。”
“弟兄们,牛家军为国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可别放跑了孙家军和反贼呀!”
牛东眼看百万饭军和孙家军退让西南绝顶。不由得笑震山岭。
“都说孙家军西北精锐,屁。”他狠狠的朝地上使劲的唾了一口。
垂头丧气的农民军眼见入了绝地,不想眼前的事务却让大家眼前一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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