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穿破了浓雾。
晚春的汉水寒气依然很重。
‘红颜薄命哦!”
“赵大婶,姑娘还是没有吃吗?”
苦涩的泪水从赵大婶一圈一圈的皱纹中缓慢溢出。
人们捧着各种各样的
百荷依然平静的望着江面。
她的周围早就被换上了热气腾腾的飘着香味的饭肴。
“姑娘,你吃一口吧。吃一口吧!”
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从对面飘来。
那南岸的人们吹着出殡的祖尔奈,发出刺耳的刮锅声。
“他们启程了吗?”
人们惊呆了。
“姑娘问行程呢,快去。”
一个后生飞快的奔过去。
“大爷,大婶!百荷笑盈盈的拿出一锭黄金。
麻烦你们。等衣哥哥走过西街时送999枝玫瑰给他们,记住要新鲜的。一定要看看枝头是绿色的还是焦黄色的,对了,再备一坛酒。
得到消息的孙慧呆若木鸡,许久:极青的泪水遛了出来。
“报,姑娘。”南岸的人们自发的放下手中的活充当起百荷的蚂蚁传话筒。
“姑爷其实并不愿意。但是不这样,孙家就有灭族的可能。”
“姑爷走一路摔一路。到现在为止已经摔了数十跤啦!”
“他伤的重吗,你有没有看到他脑壳有包或是出点血的。”百荷焦急的站了起来。
唉。大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百荷在江边来回的走着。
从西村到东村足有十二三里。青衣在不到一里的路上跌了约三百跤,搁到普通人早已是人事不醒。但青衣必须得坚持。他不能让父母在族人中抬不起头来。父亲是爱自己的 —不是亲生胜过亲生。
想到父亲青衣不禁一阵心酸,他强自从地上爬起,走了几步。又在原地怔怔的呆了一会猛然间跳上马背从马童手上夺过马鞭急速驰向汉水。
在河边急骤走路的百荷不为人们欢呼所动但是一股熟悉的气味从河水对岸飘过来。她缓缓的转过身如墨的发丝随风轻轻度飘拂在平静的玉容上。
这一刻她的芳心开始发颤紧接着浑身颤抖了一下。大石的侍女反应很快但还是来不及百荷整个身子已软了下来。在就要跌倒地上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大石接住了。
他的手很柔,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自己有这么温柔。她的侍女惊呆了。她很幸福的陶醉然后就傻了。
大石嗔怪的望了望他的侍女。他从来也没跟他的侍女红过脸。
姑娘。大家从内心发出的呼唤让整个利州路的人都听到了。
青衣呀,百荷姑娘晕倒了。
青衣无需要听,他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意。
是你吗?
:“是的,是我。我的公主!”
:“真的是您吗?”
“是我,我的阿娜尔古力公主!”
青衣看见百荷在大石怀里躺着,也不起来制止,只瞅着嘻嘻的傻笑。百荷定定心神,却也瞅着青衣笑。两个人也不问好,也不说话,也无推让,只管对着脸傻笑起来。大石看见这番光景,心里大不得主意,只是没法儿。忽然听着百荷说道:"衣哥哥,你为什么来了?"青衣笑道:"我为百荷姑娘来了!”
‘你不娶那位姑娘了吗?”
青衣惨然一笑:“当然得娶。我杨门最满意的婚姻—门当户对。”说着,青衣半跪在地上将一粒如珍珠般光英的丸子送入百荷嘴里,‘我得离开你一小会。’
‘去吧!’百荷淡淡一笑用她素白的如雪的芊芊之手轻轻抚摸青衣如霜的白头。
“不许去!”仅管大家直目瞪瞪瞪望着青衣。但大家内心的怒火青衣深深的是明白的。
“我心中最完美的公主,你多保重。我去了。”
你们已经尽了力啦,不必难过啦。
我们,我们。大家终究忍不住放声大哭。
青衣是纵马越过人墙入江中顺水而下的。
杨震的脸色已到了青紫。杨付氏见丈夫转眼便要一口鲜血吐出便掏出一颗药丸:“老杨,你可不能倒下呀。”
“你真有本事,有本事。”杨震脸色已经转黑,他将入口的丸药又吐了出来,当然还有乌血。
“杨小俊,你个天杀的。你爸爸吐血啦。吐血啦。你怎能这么不孝。”
杨震即将倒下之时,前军回报“青衣回到了岗位!”
杨震挣扎着蹒跚着走到孙傅孙伯野面前:“亲家,让你见笑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迎亲的孙家人集体喘了一口气,吹吹打打直奔东村。
‘大石哥哥,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百荷妹妹,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为了一颗歪脖子树,放弃一片森林。”
“大石哥哥,你不懂的。”
“唉,只要妹妹不生气。大石哥哥什么都依您。”
大石有气无力的扶起摇摇欲坠的百荷缓缓极慢的踱向向东的江堤。每走十步人民便如风开江浪向两边木纳着挪动。
对面的茶留米罗和金拔如万把砺剑插向人们最痛的肌体。用情至深的人儿个个吓得面目改色,连忙用言语来岔。两个却又不答言,仍旧傻笑起来。知情的见了这样,知道百荷此时心中迷惑不减于青衣,那百荷也就起来, 瞅着青衣远去的江水只管笑,只管点头儿。大石又催道:"妹妹咱们回家去歇歇罢。 "百荷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说着,便回身笑着了,轻轻移开大石的搀扶,自己却走得比往常飞快。只这步子没迈的百步远,只见百荷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声。大石飞快的与侍女赶上前来。但见如点漆的墨珠上渗出丝丝的血线。“妹妹你不要紧吧!”大石一言出口,急得直打嘴巴。那百荷此时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的一般,甜苦酸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停了一会儿,颤巍巍的说道:"你别混说了。你再混说,叫人听见又要怪你你了。你去罢。"说着,自己移身要就回去。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象踩着棉花一般,早已软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将来。走了半天,还没到沁芳桥畔,原来脚下软了。走的慢,且又迷迷痴痴,信着脚从那边绕过来,更添了两箭地的路。这时刚到沁芳桥畔,却又不知不觉的顺着堤往回里走起来。大石见百荷颜色雪白,身子恍恍荡荡的,眼睛也直直的,在那里东转西转。又见一个丫头往前头走了,离的远,也看不出是那一个来。心中惊疑不定,只得赶过来轻轻的问道:"姑娘怎么又回去?是要往那里去?"百荷也只模糊听见,随口应道:"我问问孙慧去!"大石听了,摸不着头脑,只得搀着她到汉水中军大帐来。
百荷淡淡的笑容仍停留在脸上。
姑娘,姑娘。人们一个不留神。一个愣头青报出青衣最新路线:“已过东大街!”
百荷听了这一句,如同一个疾雷,心头乱跳。略定了定神,百荷笑道:"我那里就能够死呢。"这一句话没完,又喘成一处。原来百荷因今日听得青衣和孙慧的事情,这本是他数年的心病,一时急怒,所以迷惑了本性。及至回来吐了这一口血 ,心中却渐渐的明白过来,把头里的事一字也不记得了。这会子见军属哭,方模糊想起大石的话来,此时反不伤心,眼前一片空白,只觉得前途黑暗,惟求速死而。大家见百荷如一块冷玉,并无一点血色,神气昏沉,气息微细。半日又咳嗽了一阵,丫头递了痰盒,吐出都是痰中带血的。大家都慌了。只见百荷微微睁眼,看见大石在他旁边,便喘吁吁的说道:"大石哥哥,你白疼了我了!"大石一闻此言,心痛如割, 便道:"好妹子,你养着罢,不怕的。"百荷微微一笑,把眼又闭上了。(改自红楼梦
第九十六回瞒消息凤姐设奇谋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
“姑娘。”大家忍不住又开始咒骂起来。
大队人马出了东关,离东村已不足一箭之地。
杨震和孙傅长长吐了一口气。孙傅朝杨震一拱手:“多谢了,杨哥。”
孙氏朝杨付氏深深施了个万福:“亲家,真是重心守诺的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行善事,必得好报!”
“哈哈,呵呵!”
“直夫,你跑一趟。还不知人家姑娘多伤心呀!”
“是呀,没娘的孩子,苦哇。如今又遇到这种事。”
“直夫,老六家的。百荷就是我嫡亲的孙女,马上把她接过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夫人,你和老六家的一起去。用最尊贵的礼仪把我的孙女迎接回家,仪式要搞得和这一样隆重。”
“好的,老爷。我包你满意!”
杨门用极隆重的礼仪认百荷为女儿的消息很快传遍汉水南岸。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这种消息对百荷来说不过是用绿豆汤来治断肠而已不仅药不对症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但面对大家的期待百荷终究不忍心她勉强挤出舒心的笑容。
人们不约而同鼓起了掌声,发出阵阵欢呼。
‘这回好啦,感谢老天让我给百荷以回报!”
“是呀,我们刚刚在汉水南岸定居,百荷姑娘便把最后的属于安抚使大人亩是水田分给了我们,又变卖首饰帮我们装饰军屯大道的门面房。”
“百—百—百荷姑娘还省吃俭用周济弥补我们刚开业的亏空。”
“呜呜,都夏天了,她还穿着去年冬天的衣服。”
“他是阿拉派来的,她真巧呀。”
“是呀,一个人不但耕种了1000多亩地,还帮助我们犁耕。”
“她是日照大神的女儿,要不狗熊,野狼,虎豹怎能帮他。”
“你们说的都不对,她是观音大士,是来帮助我们的。”
“才不是呢,她是大地之母,是女娲娘娘。你没看他在清晨和黄昏都有太阳光环笼罩。”咄咄,那人比划着发出似太阳般的光环。
十万人的传言很快飞遍大江南北,新的神仙造出来了。
杨重很快找齐了仪仗人马,很多人听说是为百荷办事,纷纷拿出了最好最拿手的家伙什。一时间百鸟朝凤,大得胜,闹山河一首首高亢、嘹亮的曲子在汉水两岸响起风头盖过了任何一场盛会。
真好听呀,哎呀,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呀。迎亲的吹鼓手竞相模仿,一时间现场大乱。
孙傅强忍住满腔的怒火把悲愤转化为皮笑肉不笑:“诸位师傅,行行好,今天是小女的好日子,分子双份。”一边说着一边把大把大把的喜钱塞到吹鼓手手里。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孙大人您瞧好了。”
豪放、刚劲,紧张而尖锐的迎亲曲子高亢起来。迎亲的队伍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孙府门外。
百荷强自打起精神挪动着重涩的步子向迎接她的队伍走去。
只见两个老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分开人群强上前来,百荷一看便知是他祖母。方欲拜见时,早被他祖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两旁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百荷也哭个不住。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百荷方拜见了祖母。 当下傅老太太一一指与百荷:"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百荷一一拜见过。傅老太太又说: "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 合中身材,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百荷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不过问些百荷少时之事。不免傅老太太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百荷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众人见百荷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清纯的态度,不住的欢喜到心里。(改自第三回托内兄如海酬训教接外孙贾母惜孤女 )
百荷起初还难转过弯来此时却又找到了家的感觉,孤独感,郁闷,气滞一扫而光。
喝过了天山雪莲八幡丹又饮过了少林大还丹药酒。杨门弟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暗道:‘我们也只能做到此了。至于愿不原谅,那就是他的事了。’
“奶奶,我小离开你一会。”
“乖乖孙儿,奶奶还没疼够呢。”
“奶奶。”百荷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傅老太太最疼没妈的孩子:“乖乖,奶奶依你便是了。”
“奶奶。”百荷像是下定决心,脚一跺。如一抹春风飘过汉水直到向东成为一个黑点。
“不好。她!她!”
杨门巾帼还来不及称赞百荷,便大呼小叫起来。
孙府门前甚是热闹,但孫傅却高兴不起来。
整个孙府大门紧闭,两只红灯笼不知何时有一个已经破损耷拉下来象剥开的红橘子。两旁的对联由于浆水太稀已经倒卷过来。
“这,这。”杨震心里暗暗欢喜却故作惊讶:“亲家,这!”
“老杨,面子真的这么重要吗?”杨付氏气愤的随笋氏撬开孙府的大门。
杨门弟子见到此番光景,嘘嘘不已。
杨付氏很有婆婆的气派,她正耐心的把点心喂给大红头巾下的新媳妇,一边喂着一边高兴的祝福着,一会又倒上一杯人参茶,一会又削上一个香甜可口的大脆柰。
“怎么办?”
“吹呀,越热闹越好。”吹鼓手拼了老命的使劲吹着,敲着,砸着。
孙府的家人早已跑了个精光。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
百荷开始有点同情孙慧了。自己要是不做那档子事,这里想必很热闹。七万人的首脑。
唉,我们都是一样一样的人呀。何况又在出嫁之日。
从小到大孙慧都是孫傅的骄傲。
“你打我,你打我!”孙慧睁着惊恐委屈的眼神。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