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于浩来找青衣。
“应该先提审犯人!”
三人来到牢城营里:所到之处皆阴暗不堪,大白天里亮着灯烛,许多犯人坐在泥水地里,哼哼唧唧,痛苦难挡!不时有受刑的犯人惨叫不断。
青衣来到南牢这里条件稍好一些:青砖地,稻秸草,冬太阳!但个个披头散发,身戴木枷挺棍,有的坏手,有的烂足。乌溜溜的两只眼睛露出呆滞之光。三人转弯抹角,来到底监。坐在审板后。
“带王汤!”
一会儿功夫,王汤被一差役用右手拎着仍在审板前!
青衣见此人骨瘦如柴,且咳嗽声不断,一身臭气直冲鼻子。心下犯疑,便询问了几句,谁知犯人一声不吭!
一差人上前踹了几脚,那犯人还是不吭声!
差人大怒,挥拳欲打!
青衣挥手止住,用文书做了保。将犯人带出牢房,洗澡,用饭,疗伤!
犯人稍有神智时,便提出给女监红袖送鱼汤。青衣允了!
红袖已奄奄一息。青衣也做了保,带出来洗澡,疗伤,更衣,吃饭!
“没想到,死前,我们还能再见一面!你后悔吗?”
“你后悔了!”
“不,我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有您!”
“来生,我们还是两口子!”
“对,有来生!我们还是一对!”
两人含情以对:“目光中充满坚毅!”爱抚的抚摸了对方的面颊。
突然间。王汤大喊:“大人,人是我杀的,不干红袖的事,我招,我全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汗衫,当中的一大块已染成血红色!
红袖不知从哪来一股力气,竟从青衣手中夺过那血衫,用牙撕,用脚踩!待到血衫破烂,字迹模糊,方住手!
“大人,是我干的!”红袖原原本本讲了事情经过!
二人为争死吵得不可开交!客栈中围了很多人,议论纷纷!
于浩见这二人本已招供,不想又发生变故。急得直搓手掌。
“唯今之际,只有开馆验尸!”
“对,开棺验尸!”一旁的大石也开了口!
青衣雇了两顶敞轿随同于浩直奔义庄。看热闹的闲人一路跟来!
◆◆◆◆◆◆◆◆◆◆◆◆◆◆◆◆◆◆◆◆◆◆◆◆◆◆◆◆◆◆◆◆◆◆◆◆◆◆◆◆◆◆◆在阴森的大殿前,仵作准备开棺。
“且慢!”
众人惊愕!
青衣将四周,四下里细查了一遍,道:“死者何人?”
“你管他是何人,验就是了!”
大石笑着将银子递过去,将其拉到一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问明白了!”
大石铁青着脸,咬牙切齿!
“哥哥,我定当手刃仇人,为你报仇!”发怒的声音直震得大地发抖,房梁掉土!
仵作将薄板棺材打开,身体早已腐败。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手指触处,竟然带下一块肉!
“曼陀罗花!”
“什么?”
“一股淡淡的曼陀罗花味!”
“我也感到奇怪和以往的尸臭味大不相同!”青衣注意到大石脸上已无表情。
“可是,初检时,我们处理时为何没有发现!”
“那是因为毒素已经深入此人的骨髓!”
“那为何现下又有了!”
“江南潮湿,多雨,又处在密闭物中,身体腐败,便散发出来!”
“是的,韩老爷。尸体中的蛆虫连同老鼠已经死了!”
“仵作,这尸首是不是夏五月发现的!”
“是的,韩老爷!”仵作显的有点激动!
“当时,发现尸体后,是不是全身有抓痕,尤其胸口!”
“是的!”仵作高兴的语调都变了。
“尸体检了几回!”
“我再场的仅一回!”
“大人,还要验吗?”仵作又补充了一句!
“是!”
衙役们打了火石,烧了苍术,皂角,仵作又递过一壶。
“什么?”
“麻油!”
“何用?”
“蘸棉花,防臭!不影响判断力!”
青衣取出随身携带的棉纸擝了麻油一边塞自己的鼻孔一边递给大石同时又将仵作递给的生姜放入口中!
仵作们从井内打来净水往尸身上泼待去除污秽臭味后,将尸首抬出来,放在殿外门板上!
时,寒风呼啸,尸体很快僵硬!
仵作解去衣衫!大石挡在百荷前面!
仵作铺上白布单!
青衣大石慢慢掀单细瞧:“着法曹重新书写文书,发丝到脚面,前胸到后背一一做了记录!”
“我敢肯定这不是契丹人!”
“胸前有个狼头,又有吃羊肉常年累月积累的羊膻味,还有契丹独有的鹰刺青!”
“青衣你有见识又去过很多地方!但还是不了解我们契丹风俗!我们的狼头是从小纹上去的随着年龄增大而不断扩大。看该尸,冷缩后,图案针孔有撕裂状显然不久前才纹上的!”
“唤义庄!”
“义庄首,刘莽在!”
“刘莽,你实话实说,尸首怎么和记录的不一样!”
“记录不一样,你找记录官,找我干嘛!”
大石大怒,飞起一脚将一巨石踢成粉末!
“你的一言一行,将记录在案。待他日真相大白于天下。若有不符,依大宋律,脊杖一百,从军上前来!”
“小的,拿脑袋担保,绝对是这一具!若有不实,甘愿伏法!”
“不是两具吗?”
“还有一具呢?”于浩厉声喝问!
“说!”
“说!”
刘莽突然发起羊癫疯来!
大石一把将刘莽举过头顶!
众人纷纷指责大石!
“大石兄,治疗羊癫疯最好的办法就是灌大粪!一灌就好!”
差人迅速找来一应物件!
大石稍微一用力,刘莽的下颚就脱了臼,疼的直哼哼!
“快说!否则,先灌大粪,再办你个亵渎亡灵之罪,杖八十,游街示众!”
刘莽眼珠飞快的转着,但时间已经不允许!
满勺的大粪灌下去又被大石用内功逼到内脏!
瞬间,刘莽就变了样:满嘴的白沫硬是吐不出来,头上青筋直冒,双眼圆睁,双手紧握!
大石一把将另两个庄役捏住脖颈提了过来,往地上一扔!
“杀人啦!杀人啦!”两庄役如杀猪般嚎叫起来。
二人嚎了一会见无人搭理,便软了下来:“刘庄首收了典师爷五十两银子,就借给他了!”
“记录官记录在案!”
“大——!”于浩想想竟没说出口!
“大人,我们这还有二十两白银!”
“好的,法曹大人给打个收条!”
大石,长出了一口气。
“收队!”
仵作们重新装回尸首!
回到客栈,净了手脚!
青衣和大石将两份卷宗仔细对比查看!
“大石,旧案卷做的太完美了!”
“正因为太完美。所以你才亲自验尸!”
“三年前,在种经略麾下曾遇到数宗命案。当时我还不乐意学,谁知现下却不够用!多亏李师师借我一本前梁国公狄仁杰行案录!”
清晨,洗漱完毕,二人聚首!
“今日,我们做甚?”
“去西郊!”
二人出了城,来到谢村!
于浩早已等在那里!
“于捕头,谢村又发生命案了?”
“没有,奉大人之命前来协助二位!”
“不用,有于捕头给的官衣!”
“我路熟人熟,方便!”
说着话于浩把二人带进了王学究家!
自从王家背了命案,王学究也就赋闲在家!一家人对青衣大石于浩很是冷漠!
于浩亮了亮捕头铜牌。王家人漠漠站在那里犹如僵尸!
青衣和大石将屋内外巡视了一遍,相互一点头,然后朝随从做了几个手势。随从很快离去又很快回来!
水缸满了,米缸满了,一应蔬菜调料也有了。约半个时辰,诱人的香味便飘散开来。
青衣大石摆好来饭桌,消了毒。随从将饭菜端上了桌:红烧肉,麻辣鱼,清蒸羊头,溜肥肠,黑的是胭脂米做的米饭,白的是米酒,清漾漾的是鸡蛋肉丝汤!
王家小孩口水不断的往下流,终于按捺不住,直扑饭桌!
“慢点!慢点!别噎着!”
“啪!'小孩头上挨了一记。
“不长记性的东西,小心有毒,要你的小命!”
青衣拿出银针,在饭菜里探了探,原色原样!
小孩欢呼的雀跃着手伸进盘中,将几块红烧肉抓在手中,扬起时,红亮的油汁顺着手腕从衣间渗出。
于浩摇了摇头,笑了!
大人们使劲咽着口水,脸上青筋乱冒!
“一,二,三!”大石话音未落,大人们早已扑了上去!
青衣赶紧将小孩抱了开去。小孩趁机用油手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这非同一般菜肴,青衣特加了香料。
用过饭,一家人脸色好了许多。
青衣命人收拾残局,不想盘子已经被舔的干干净净。
“谁!”
王家人变了脸色!
“是我,曹大人有事要东京来的韩老爷回衙!”
“哦,典师爷!'
典中目光扫过,王家人抖如筛糠!
“什么事?”
“大人,刚得一燕厨,烧得一手好菜!佳肴已备,请韩老爷回衙享用!”
“不必了!谢村风光好,又出名酒!今晚。我住下了!”
“这——恐怕不好吧!”
“我手书一封。烦请转交曹大人,那他就不会怪你了!”
“典师爷!”
“杨老爷!”
“听说,你从义庄借了一具尸体!”
“哦,我儿子候补河北路提刑判官。我请了仵作教他如何验尸呢?”
“原来是这样!”
“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向我家老爷回话了!”
大石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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