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幽怨在汉水久久徜徉。
黎明时分,太阳还没脱去的确良。长长的队伍开始了北进。
李婉的洞箫声起。
汉水边却是另一番别情。
杨震焦急的在码头亭子里的石桌上等待着。
离逝去的人珊珊来迟。
“子发兄,久等了。”
“哎呀,伯野兄。”杨震唧唧的快步迎上前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让到亭中坐下。
杨震从怀中拿出一只颇显沧桑的锡壶为孙傅满上:‘来来,感情深,一口闷。’
‘感情浅,一口舔!子发兄?’
‘哦,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孙傅沉吟半响。‘好,为入乡随俗干杯!’
‘cheers’
‘什么?’
‘青衣经常这么喝酒的说辞。’
‘那人到底时尚。’
送行的乐者吹起了阳关三叠。
‘劝君更近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哪里,哪里。博野兄一向诚意待人,应该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子发,你在巡检任上已经不少年头了。’
其实孙傅是让杨震反省的。可他全会错了意。一时悲从心来,不禁放声大哭。
我的本事大人是清楚的,十年了。我还是一个未品官员。我有愧先人,更难面对。你说,我有什么脸。
孙傅虽说比杨震高十级但看在青衣和杨宗闵的分上倒是一向巴结杨震的。今天一下子面子全找补回来了。不由得飘飘自然。
“子发不是我说你。你是有点小本事,小聪明不过太过孤芳自赏,一向目中无人。若不是我孙博野一向照着您。”
“孙大人对我厚恩,我怎敢忘记。”
“爹,该启程了。”
‘女儿。’一想起女儿孙傅的心便被刀割了一样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心里头的报复就有了七八个主意。
‘博野兄,来吃个猪头肉。’
‘吃、吃,就知道吃。本来就象个猪头现在更象个猪头啦。其实你就是他妈个名符其实的大猪头。’
平时是小心翼翼惯了的,没想到做回自己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说猪头老子照顾了你那么久,你是否应该表示表示。’
‘是应该表示。弓马术,你是文官用不上。我还有我有对哩我儿子给我捎来的信阳毛尖你要不尝一尝。’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红绸包。足足打开了有五层方见到东西的面目外形细秀匀直,显峰苗,色泽翠绿,白毫遍布。’
‘还有呢?’
‘哦。’杨震从上等牛皮纸档案袋中取出厚厚的一摞纸。’
“这是陈竹朋老先生的字:以‘篆书庸容大度,平中见奇’见长。”
“这嘛皮。还有没更好的东西。”孙傅正眼不待瞧的随手一把如草纸般揣进怀里。
杨震再身边不断的翻腾不过是野菜山珍一类。
“你挨球的估计是很难发迹了。”
“大人。麻烦你给提个醒。”
“爹。”
“俊儿。你来啦。”
青衣将尚方宝刀哐噹入鞘,青色的肃光将皮袍裹紧的孙傅冻得连打了数个寒噤。他到底是不敢正眼看青衣的。
青衣仅管在杨震面前象个无奈的小羔羊。但在杨震以外是个不敢小嘘的人物。因为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数十年。他不同于寻常老百姓。他仅管恨青衣但现下还不是硬起的时候,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狂傲的小子跪倒在我面前,想到此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老爷。父亲。
哦,你们。孙傅反映不慢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孙德玩带走。孙德玩是孙德旺的弟弟,亲的无法形容的兄弟。孙德玩从小到大一天应该是一刻也没离开过孙德旺。孙德旺为了这个弟弟可以不结婚可以不要娃。
还有多久。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前天听说家里出了变故,老十一着急走火入魔了。
要不要紧,让我看看。孙傅拉着老十左右上下前后看了数遍又把随身带的少林小还丹和百花玉露酒要老十服下。
众人见孙傅如此待人相当的感动。个个在内心中坚定了意志。
顺水待下的官船渐渐拔起了长锚。出发的号角吹响。前来送行的七十二个汉水健儿整齐划一的行起瞩目礼。
孙德旺把小有成就的三十六弟子送上官船那是千叮咛万嘱咐,细致的象个妈妈。
大家早已看惯了他的发号司令如今个个不耐烦拔身而入。
‘你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好师傅,好老师’你们缺不珍惜。你们呀。他知道多说无益,年轻人需要磨练。
得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进。
知府大人,我未来晚吧。
不晚,不晚。都巡检大人。孙傅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悄悄把自己的贴身之物暗自送给赶来的都巡检大人,接过他的热酒和热肉连喝带吃犹如饥汉一般。两人好一阵寒暄。
长锚渐渐放在船头。船夫撑起了长长的竹蒿。杨震强步挤到孙傅面前:‘大人一路保重。子发送到此了。’
‘金镶玉,快。’
杨震赶紧后头奔向青衣。
青衣两手一摊。
“你媳妇送给你的玉呢?”
“钦差大人拿去了。”
杨震气得一跺脚:“妈的皮。”说着把腰间的玉解下直奔官船。
两人只是一拉手还没拉紧一阵风吹过。
大船顺水而下,渐入小黑点。
杨震目送直到看不见船的模样。
‘巡检官,马车顶位置稍高一些。’
杨震也不答言略一躬身便上了马车:“博野兄,江上风大,可多服用风火散!”
‘哎呀。做到这样的上下属才是情意的最佳境界。’
‘巡检官,都巡检大人是极重人才的,何不月下畅谈?’这位都巡检的属下说话及其洪亮打断了杨震的泪恋。
‘某家岂是人走茶凉的主。’一顿抢白让都巡检官下属顿时说不出话来。
‘伯纪你今日可知谁是真正的耿直。’
那位叫伯纪的惭愧的一笑:“我今日尚知天外有人哩!”
哈哈哈哈,我赵桓今日无愧矣。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希道,你终究还是忘不了献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呵呵呵呵。’
“都巡检大人,下官杨青衣告辞了。”
“父亲大人,儿子小俊告辞了。”
杨震烦恼的挥挥手。
赵恒本想刁难一下青衣,一时却想不出好办法。
‘这位安抚使大人举止斯文,言行得体,处事有则,只可惜跟错了人。’
‘人的出生那是命运的安排,人生的过程却是可以有人的行为来改变。’
‘殿下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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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间是烈日炎炎,山脚却是凉风习习。
行走在山中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默默无闻的赶路。
车中载的是什么货呀,压的木栈和青石嘎嘎作响。
‘报巡检大人,宣慰使大人已过马道驿站。’
‘可有异常情况吗?’
但愿栈道保佑我过这一关。
‘大人。大人。我看还是尽快调集木料石料。’
‘对了,军需还有多少?’
军需咬咬牙:“还有百八十方。”
“不够,再加点。”
武休关巡检万万没想到,斩他的谕令已经下达。
不过这小子运气不错,青衣已经到了。
青衣到得时候,马车的一只车轮已轧断铺路的木料。
一个浑厚的声音再也忍不住:“要是朕的石头有所损伤,所有相干的人全部充军沙门岛。”
栈道不过六尺宽,人再多也是不上力,相反增加了力量把另一只车轮也陷在木缝中。
哐当哐当石头乱响。
赵佶疾步奔向出事的马车。
无望的军士闭上了双眼。
马车中的木箱冲破牢笼奔向狂野的胸怀。
他们本自然的自然归属自然。
就在赵佶跳上马车的那一刹那。
整个马车急速下坠。
赵佶眼一闭。,死字从心头滑过。
怎么会有救呢,脚底下就是湍急的河流和乱石。
然而马车停住了。
不但停住了,还在缓缓上升。
呆死的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奇迹发生了。马儿使劲的向前扑腾。
它可不想死。
孙子才想死呢。
咚咚咚咚。
山摇地震。
不知谁喊了一声,山崩了。众人面如土色。信佛的人不住的念着经文:“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怛垤哆俺伽罗伐哆伽罗伐哆伽珂伐哆罗伽伐哆罗伽伐哆娑婆珂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珂般若波罗蜜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珂萨
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怛垤哆俺伽罗伐哆伽罗伐哆伽珂伐哆罗伽伐哆罗伽伐哆娑婆珂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珂般若波罗蜜”
嗵嗵嗵声越发大了。
远处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是,观世音菩萨派山神来解救我们的。
胡说是太乙救苦天尊派的。
我看是天帝派的。
是哦,陛下是北极紫微大帝下凡。
太乙救苦宝诰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开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度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三叩首)
嗵嗵声约一个时辰后结束
小神北极战士参见紫薇大帝。
说话间赵佶的马车前已凌空站立五个着装与凡人不同的武将。
为首的一个有诗为证: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虎头斩金枪(出自西游记)左边第一位
涂白灰,三眼四面(或五面),第三只眼长在额心。长长的头发在顶上盘结成角的样子,一弯新月像发饰般挂在这角样的头发上。盘绕在黑色脖子上的是一条蛇。他常常趺坐在虎皮之上,眼睛半闭,作入定状。他的衣服用虎皮、鹿皮或象皮做成,一只髑髅做成的花环挂在颈间。他的坐骑是公牛难底,武器是一柄三叉戟。其四臂四手,常持弓、箭、剑(或投枪)、盾、鼓(中有细腰,形如沙漏)、战斧、法螺、一端饰有髑髅的仙杖或捕捉敌手用的绳索等。右边第二位则是右手持斧,左手擎鹿;另一右手前伸,作施无畏印,左手略垂,作与愿印。佛教文献多称他大自在天,所绘形象与传统印度教的说法大同小异。《十二天供仪轨》中说:伊舍那天旧云魔醯首罗天,亦云大自在天,乘黄丰牛,左手持劫波杯盛血,右手持三戟创(疑为剑),浅青肉色,三目忿怒,二牙上出,髑髅为璎珞,头冠中有二仰月,二天女持花。印相者,右手作拳,安腰右;左手五指直竖相著,地水二指屈中节,火风空三指各少相去即成。
而作为舞王,湿婆腰围虎皮,一脚踩卧地无知魔怪,一脚抬起,准备踏出另一舞步。四手中一持鼓,一持火(或三叉戟),第三手在右,作施无畏印,第四手下垂,似在指抬起的一脚。
哎呀灌江口二郎真君。
快快大礼参拜。
陛下是上天的紫微大帝,何须如此多礼。
‘对了。’二郎真君想了想:“陛下小神有一事相求。”
“上仙尽管吩咐,小国当鼎力相助。”
“是这样的。小神的元神在下界修炼,希望陛下多多照应。”
“上仙有如此功力,可喜可贺呀,不过上仙乃仙体,我们本俗人,如何得见尊神的元神。”
“他不是别人,名杨青衣耳。陛下可记住了。”
赵佶一咬牙,咬破手指用血书写在白绫上。
陛下如此厚待,我当奏明天帝,愿陛下早脱苦难。
真君呀,别忘了还有我童贯童道夫,蔡京蔡元常。
童大人是小神的恩师,自是没问题。可你蔡大人包庇牛东兄弟合谋算计我们,哼哼。
小神冤枉,这一切均是犬子所为,我当写信痛斥,不!我亲往兴元府办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说着蔡京硬是挤出数滴眼泪并亲自向南走去。
陛下,青衣如此精忠报国!
对,应当褒奖。升一级。不,连升三级。
蔡大人慢走!蔡大人慢走!童贯急忙跟上去。
“陛下,小神告退了。”一朵祥云徐徐升起。
赵佶率领文武官员以及军士纷纷下跪。
“送上仙!送上仙!”
愚昧!
就在祥云即将消失在云端时却突然象闪电一般回到栈道边。
“上仙还有何吩咐!”
三个武士背向栈道,脚踏祥云。面向湍急的河流。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东边的云彩渐渐变淡。一群飞鸟破云而出。
脚下的溪水发生了变化,如同沸水,嘟嘟冒泡。
“凤凰!凤凰!陛下是凤凰!”
“哎呀,赵佶高兴的简直发疯了。
“我今天是得了什么彩头,怎么好事连连。”
一对金黄金黄的凤凰在鸿鹄大鹏神雕雄鹰孔雀秃鹫,八哥画眉布谷以及鸽子的簇拥下不满了山谷。
这次凤凰没有象二郎真君那样寒暄唱喏而是傲立在山谷间一脸蔑视的神色。
一阵如仙音般的鸣叫后。
嗡嗡声震山谷。
两旁的山上,虎啸龙吟伴随凡鸟乱飞。
人们把怨恨的目光投向打扰气氛的异类,有些人把持弓弩开始招呼。
马蜂,牛角蜂,蚊子,苍蝇分序列布在群鸟的前面。
秃鹫飞上九霄,羽毛一抖。
万根急箭般的物事如雨点般打来。
二郎真君用将兵器舞作风车。
射来的羽箭被截作数段掉入山涧。
运气不好的人被钉在山岩上,发出阵阵惨呼。
天谴。
是该遭天谴。
君不见大宋天下黎民涂炭度日如年。
我是不是过了。是误拆了女娲庙还是在搬石头间误烧了灶王爷。
哎呀,我做的坏事太多了。
赵佶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蜂子蚊子苍蝇发起了集团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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