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德安凝视应璃珞,欣慰地道:“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是告诉你真像的时候了。璃珞,我是你太祖父所救,视为己出的徒弟,一直住在应家。跟你爷爷像是兄弟一样,应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此生怎么也报答不完的。你并非山村丫头,而是名门之后,你的太祖父乃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夫,你的祖父钟仲庭高居宰相之职,你的姑母贵为贵妃,你的大伯亦是高居要职,你的父亲承袭了你太祖父的衣钵做了太医,当时在京城谁人不晓钟家,钟家的门前日日车水马龙。”
应德安说到此,眼眸里闪动着激动的光华,精神也抖擞了几分。
随即眸光瞬间黯淡下来,深深叹气,应璃珞急声道:“爷爷,那后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德安沉浸在回忆里,望着门外,目光空远,悲切切地道:“不想灾难从天而降,十四年前,我记得那日天气阴冷,似要下雪了。不想御林军将应家团团包围,说是老爷跟钟贵妃合谋,毒害皇上与皇后,皇后毒发身亡,皇上幸免于难,皇上勃然大怒,赐死了贵妃,钟家则满门抄斩。那日正巧乳母抱着你,到了我的院里,跟贱内唠嗑。情急之下,我抱着你从狗洞而出,本想送你去外公家,不想你外公家也被诛连,我带着你一路逃到了洛河城,最后跟着周家到了深山,在此落户。后来从一位药贩那里打听到,钟家无人幸免,唯一留下的一条血脉就是你啊!”
应德安老泪纵横,这些回忆对他来说,就是在剥他的心。
他的妻儿亦是惨死在刀下,那年儿子才十五岁,小女也才八岁,如今不知乱葬于何处?
应璃珞跟着泪水涟涟,虽然她都不记得这些亲人,也不可能记得,开开心心活了这么多年。
听起旧事,并没有痛心疾首的感觉。
但是看到应德安如此伤心欲绝,才想到平日应德安总是心事重重,总是暗自叹气。
应璃珞拭着泪水,探问道:“爷爷,可是钟家真的造反了吗?怎么会这样?”
应德安深吸了口气,平了平心绪,脸色愤然,铿铿然地道:“璃珞,这一定是被人冤枉的,你钟家向来忠君爱国,怎么会造反呢?再则,你祖父虽是宰相,只是文臣,手无重兵,如何谋逆?这其中必是被人陷害。璃珞啊,钟家能否昭雪的重任,就压在你的肩上了!”
应璃珞愣愣地仰着泪痕满腮的脸,泪水从眶里满溢出来。
愤愤不平地道:“皇帝怎么可以这样,既便是祖父造反,怎么能杀无辜之人呢?皇家都是一样可恶,可是我们怎么进得了宫杀皇帝呢?”
应德安摇头道:“璃珞,你错了,我们要杀的不是皇帝,而是找出那个陷害我们钟家的人。皇帝必然也是受人蒙蔽,加之又死了皇后,如此大罪,按律当诛连九族,皇上已是开恩了。但是谋逆这样的大罪会让钟家永世不得超生的。生死是小,名节是大。人活世上不光为了吃穿,还有得到别人的尊重,得到别人的认同,而现在呢?钟家谁人提起,只会唾骂,遗臭万年,而不是同情,你明白吗?所以爷爷,让你也学刺绣,让你想方设法的将绣品卖进洛河刺史的家中。凭你的绣品,一定会传进宫里。因为洛河刺史是当今皇后的妹婿,听闻他的女儿已由皇帝赐婚,嫁与三王爷为妻,即将完婚。”
应璃珞一时间被灌输了这么多的事,似在云里雾里,探问道:“爷爷,你的意思是让我混进宫里去,找出当年的真像吗?可是爷爷,年隔十四年,就算是纸张也破败了,我们上哪里去找证据啊?”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