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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红颜 第十二卷 暴走时代 第四章 折翼鸿鹄 雾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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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罗王国坐落于东大陆东北部的新罗半岛上,总面积约一百万平方公里,南连乌圭帝国,被牙绿江南北分开,与乌圭隔江相望。西南方向与星河帝国的光州接壤,在四百多年前建国伊始就臣属于星河帝国,从而在列强割据的时代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新罗的开国君王金泰贤乃是星河太祖沈星河的义子,也因为如此,崇尚星河文化的金泰贤在立国之后效仿星河帝国建立各级行政机构,全国分为二十四道,其中,北方十六道,南方八道。

  新罗半岛北部多平原,一马平川,几乎没有什么地利,而南方多丘陵。山岭,地势起伏不定。

  在乃蛮儿率领十五万精骑南下之后,无险可守的新罗王国北方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宣告沦陷,甚至于当代新罗国君金永民竟然在王都保卫战中阵亡殉国。

  而如果不是国内奴军的浴血奋战,新罗王室只怕会被乃蛮儿屠戮一空。迫于局势的严峻,暂时代执国政的王后朴迎美宣布迁都到南方的云光道,固守平染城,而溃败的新罗国防军也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平染城下。

  鉴于国防军士气的低落,朴迎美认为眼下要遏制迪罗铁骑的锋芒,除了一方面命令国内奴军誓死抵抗之外,还向星河帝国。乌圭帝国派出了使者,请求两国出兵支援。

  大兴安岭,一直从新罗王国东部蜿蜒向西,一直到星河帝国光州境内。可以说,就是这一条巨大的山岭缓解了新罗王国的危急局势,使得新罗王室逃过了被灭亡的命运。

  经过几个月的奋起反抗,奴军总算在大兴安岭下站稳了脚跟,可是,他们却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八万奴军经过数月苦战,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三万之众。

  在北方的平原上,尽管奴军的战斗力比较强,但相比于迪罗铁骑的高机动能力,还有他们厚实的盔甲。锋利的武器,这些宛如难民一般。衣裳褴褛的奴军自然无法扼其锋芒。

  一路苦战南下,奴军的伤亡也渐渐加剧,这让奴军三大首领之一的宋臣悲痛莫名。要知道同为奴军,同为被星河帝国所遗弃的军人,他们这些仍然奋战在异国他乡的将领却分外爱惜麾下的士兵,不仅待他们如同兄弟一般,更是祸福与共。

  宋臣,这位前星河帝国少将曾经是帝国第六军团第二师团师团长,更是一位少有的儒将,可正是由于他不肯加入杨必丰的阵营,才遭到一系列的迫害,最终被流放新罗。

  “三弟,我快不行了!”中年男子艰难地喘息着,苍白的古铜色脸上满是无边的哀伤,一双满含血丝的眼眸此时已经怒睁到极致,“我死之后,弟兄们就指望了!”

  “大哥,大哥!”轻轻地摇晃着男子的身体,跪在他身前的年轻男子此时也满是悲伤,“你一定能坚持下去,熬过这个难关,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抬起头做人了。”

  “三弟,恐怕我要去找你的二哥朱破了。”想起在北方大决战中阵亡的二弟朱破,宋臣心中顿时无限感伤,“我们兄弟三人桃园结义,枉以为能带领这些奴军弟兄们恢复自由身,却没有料到竟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大哥,挺住,挺住呀!”年轻男子猛地正色道,“你还要带领我们这班兄弟,过上好日子呀。”

  “大哥无能,能在临死之前听到三弟这么说,心中大感安慰!”宋臣竟然在片刻之间平静下来,沉声道,“我们这些漂泊在异国他乡的军人,不是总梦想着能有回到故里。认祖归宗的一天吗?”

  也许是被中年男子说到了心中那永远的伤疤,年轻男子顿时显得无比落寞,想起祖先的羞辱往事,还有祖上几代人在新罗的凄惨过去,青年更是满腔哀痛。

  “三弟,你们祖辈几代,不是总梦想着能回归帝国的怀抱吗?”宋臣极力忍受胸膛的伤口所传出来的痛楚,缓缓道,“为兄观当今天下局势,正是东。西大陆即将展开激烈碰撞的时代,星河帝国也必有风起云涌的一天。那时候,三弟如果能够辅助星河皇帝挽狂澜于即倒,拯救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自然能够赎清当年祖先的罪孽,重新被皇帝陛下所接受,荣归故里,那才是你的正道。”

  “大哥,你不要再说了,先养好身子再说,我们再慢慢谋划。”年轻男子听得兄长那么一说,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三弟,要知道时机难得,万一错过了良机,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呀!”宋臣见青年并不动容,顿时激昂道,“要论祖上的显赫,你们海家可是星河帝国少有的大家族呀。委身新罗一百多年来,你们不是已经受尽了屈辱和白眼吗?海燕啊,我的三弟,以你的才华,难道比大哥还愚钝吗?”

  “大哥!小弟又何尝不清楚当今天下的大势。”无奈一声长叹,似乎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海燕大感失落道,“一年前,我曾经几次想拜访星河帝国驻新罗事务大臣,阐明自己想率领奴军洗刷屈辱,将功补过,以此换取回归星河帝国的权利,可几次都遭到了冷遇,那时候,小弟就明白到:纵使当今星河皇帝再怎么贤明,可向来以仁孝为先的他们又怎敢违背当初圣宗皇帝的旨意呢?”

  见宋臣听得一脸的失望,海燕才徐徐叹道:“也许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寄人篱下了,什么回归故里也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泪水缓缓从宋臣眼中滑落,当听到海燕这话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万千铁刺扎中一般,伤口也在这个时候迸裂开来,鲜血更是有如泉涌。

  “大哥,都是小弟的错,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东西!”极力按住宋臣的伤口,海燕万分懊恼喝道,“来人啊,快带草药过来!”

  然而,慌慌张张冲进山洞的奴军士兵并没有带来像样一些的药物,单靠那些自采的草药又怎能遏制宋臣的伤口呢?

  惨笑一声,宋臣摇了摇头道:“我不行了,不用再白费药材了!”

  “大哥!”海燕自然明白到宋臣此时已经是必死无疑,心中又对自己的无能责备不已。

  “我死之后,请三弟把我火化,就算生不能归家,死后也要和故土的青山融为一体。”艰难地喘息着,宋臣一字一句无不撞击着海燕年轻的心,“被流放新罗之后,我很荣幸能遇到兄弟们,这七年并没有白过,与你们在一起,宋臣快意得很。”

  “只是…只是,弟兄们也和我一样,梦想着能有荣归星河的一天,所以…所以以后的一切,就拜托三弟了。”一边艰难地说出了心中的话,一边却紧紧地握住了海燕的手,“三弟,三弟,一切…就拜托你…了…”

  说到最后,宋臣竟然已经是气绝身亡。

  海燕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怔怔地凝望着宋臣逐渐冰冷的躯体,年轻男子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淌,往事一幕幕浮现于眼帘。

  如果没有宋臣,也许自己早就在六年前饿死了。

  身在新罗,尽管地位卑微,但从小就有着铮铮铁骨的自己却宁死不吃嗟来之食,宁死也不愿意再看那些大地主们的嘴脸。

  可宋臣却不一样,遇到他之后,是他让自己明白了什么叫能屈能伸;也明白了身在逆境之中,只有顽强求存,才能在将来换回荣誉和自由。

  在宋臣的躯体面前,海燕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此时此刻,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位结义大哥,更是一位教给了自己许多人生哲理的恩师,而新罗的奴军不仅失去了一位伟大的领袖,更失去了一位好大哥。

  “奔流着梦的希冀,这是梦的嘱托!”喃喃自语,海燕缓缓站了起身,径自从山洞的大石上倒了一碗酒,沉重地来到了宋臣身前,悲怆道,“长长岁月,幽幽的歌,我们奴军的由来和百年屈辱史,就是一曲悲歌;一杯苦酒,就是史书一册,一滴热血,就是丰碑一座,在异国他乡所受到的非人待遇,就将如这杯苦酒,永远结束。”

  说完,海燕将酒水洒在了宋臣身前,沉默良久。也许是想起了宋臣的遗愿,海燕立即抱起了他,独自往山洞外面走去。

  刚刚走出山洞,海燕俨然可以看到一轮正在缓缓西沉的夕阳,霞光中,大地一片腥红,残阳如血,更像这一百多年来被流放到新罗的奴军们的血泪。

  “告别了这血阳,等待着我们的是否灿烂的明天呢?”一声无奈的自嘲之后,海燕连忙将目光转移到宋臣身上,“大哥,把你所有的愿望都交给小弟吧,不管前路如何,我都要带领这班兄弟们,找到那条可以昂首为人的道路。”

  这个时候,年轻男子的心中顿时有了更高的觉悟,也有了更高的追求。夕阳映照之下,海燕那伟岸的身躯,被拉得好长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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