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城的卧佛寺是东南五省规模最大的寺院,主持度空更是佛法高深,为东南佛界的龙头大哥,同时也是被东山皇族御封为佛界四尊者之一的南方尊者.寺院占地极广,约有一千多亩,前部是各种建筑物和塑像雕刻,后面则是武僧练武的广场和历代祖师的舍利塔群,大雄宝殿内陈设的一尊佛组卧像,为纯铜打造,外镀真金,长约十米,高三米,威名远近,每天来此朝拜的人络绎不绝.卧佛寺的香火也最为鼎盛。全寺大约有僧众三千余人,武僧六百人。
寺院的僧房在后寺院,是寺院僧众起坐休息之所,又分做无数个小院,在寺院的后山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但仔细观察,每六个小院组成一个长方形的区域,中央有一块空地,中心点上有一口水井,供僧人平日盥洗之用。这里到处都种植着树木,郁郁葱葱,显的格外清净。罗汉堂首坐度相的禅房也在其中,和别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这个时候正是僧众坐早班香的时辰,所以基本上看不到人,院子里哑雀无声,只有十几名沙弥在清扫积满树叶的小道。
度相和一老者从禅房中走出,度相问到:“万施主以为如何?”那老者沉吟道:“观他们脉象平稳,不似中毒之人,偏偏了无气息,如同动物冬眠迹象,老夫行医半生,方是第一次见此怪象,怪哉怪哉,恕老夫无能为力。但愿他们吉人天相,得逃大难。告辞。”
老者走后,度相缓步回到房中,看床上躺着的真一三人,心里一阵疑惑,那日,他把三人抱回观音堂,要把三人火化,并做法事超度三人亡魂,早登极乐。意外的发现三人居然仍有脉象,只是心跳极慢,大约一刻钟才跳一下,呼吸断绝,皮肤也冰如死人。
度相忙连夜把三人送回卧佛寺,主持度空正在闭观苦修,度相实支持一寺事务,命人请来镇南城中名医,却都是束手无策,倒也难怪,三人病症之怪,度相也是心中纳罕,自筹如果自己中了三人所中之毒,恐怕会立毙当场。三人内功虽不错,却是远逊自己,却能不死,实是怪异,可见传闻中道家心法乃养生法宝所言不虚。
他的般若内功和般若掌在镇南城大大有名,是佛门中仅次于金刚心法的内功,刚猛无比,与魔门心法异曲同源,故而你存我亡,难以并立,千年以来争斗不休。而道门心法讲究以静克动,以柔克刚,天生是佛门心法和魔门心法的克星,所以魔门固然要对道门赶尽杀绝,佛门对道门也不无所忌。如单以威力论,自然是以魔门早已失传的龙情心法为第一,练至最高的第九层,可幻化九头金龙,行云布雨,生雷产电,近乎魔神,其次则是佛门的金刚心法,修炼圆满,可身化金刚,不坏之身,刀枪难入,百毒不侵,并可抗拒魔门密术的诱惑,第三就是佛门的般若心法,第四才是道门心法,但如论修生养性,藏形匿迹,驱魔避邪,抗病保命,则以道门心法为最。
故佛门魔门高手辈出,而道门则多出寿星。这三人不知由何处习的道门正宗心法,却因江湖经验过浅,身中奇毒,虽是道门罕有的新秀高手,却惜遭夭折,道门一向人才凋零,经此一劫,更难有所作为了。
这时一小僧匆匆而入,对度相说:“禀告师叔,德省万年寺、佛光寺,大钟寺,望海省望海寺、明珠寺、飞云寺,青城省法经寺,金伦寺,阿里省万国寺、镜台寺、水月寺、观音堂、以及本省的照佛寺,龙华寺的主持都在大雄宝殿等候师叔前去议事。”度相微微点头,出了禅房,向前院的大雄宝殿走去,这次失窃菩萨舍利乃是东南佛门的奇耻大辱,各寺院都视之为魔门对佛门的新的挑战的开始,故此才有各寺院主持在卧佛寺聚集共商讨魔大计。
原来佛门自众神之战后,魔门惨败,道门归隐,佛门俨然以人间领袖自居,历经万年,传下四件佛门至宝,即:观音舍利、释枷佛骨、镇魔玉塔、唐僧袈裟,这四件佛宝曾在众神之战中大放异彩,斩杀无数邪魔,今四宝流落大陆四方,只有两件为东山佛门所有,一件即为菩萨舍利,即在元丰镇观音堂所藏之宝,为镇堂之宝。另一件为唐僧袈裟,为京都大寺金牛寺所藏。
如今东山佛魔之势颇为微妙,东山立国后本大力推行佛道,魔门不兴,但近二十年,东山皇族渐有魔化之势,佛门略处下风,更有道门药派分支长生道,在京都设立道观,大炼丹药,供日出皇帝享用,进一步冲击了佛门的统治地位。佛门高人也是深感忧虑,苦思对策。闻说此次魔门盗去菩萨舍利乃是为破解佛门心法的奥秘,为剿灭佛门做最后的准备。在这种背景下,东南五省佛门聚会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度相进入大殿,看到十余位主持正在热烈讨论,见到度相都纷纷收声,照佛寺主持万名乃是度空好友,扬声问到:“度空主持何时才能出关哪,现在情况这么危机,大伙都等着他老人家拿主意呢。”众人纷纷点点头,表示同意,
度相微微一笑说:“师兄已经入关半年,想必就在这一两日了,大家捎安勿燥,耐心等候数日,”法经寺的拿圣主持喝到:“哨安勿燥?现在魔门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再不还手,我们以后恐怕都没有念经的地方了。”拿圣天生火暴脾气,所修行也是暴戾无比的火云心法,万年寺的西鸣主持抖动着白胡须说:“是啊,如今是魔神降世的千年轮回之时,魔门各派都在蠢蠢欲动,那所谓圣门更是力图一统魔界,到处招兵买马,扩充势力,老衲夜观天象,见有彗星犯紫薇,是兵戈之相,恐怕不久天下必有大乱,老衲每想及此处,忧心如焚啊。”度相笑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非人力所能改变。老主持不必多屡。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把舍利找回来,以免魔门窥破我佛法奥秘。”金仑寺主持法形为难的说:“魔门一向行踪诡秘,所藏之处多为深山老林,绝地险境,很难找到,所谓敌暗我明,大为不利啊。”
度相仍然一笑说:“岂不闻宝物自有灵性,故有宝剑虽深埋地下,仍有剑气直冲霄汉,菩萨舍利乃佛门至宝,岂能默默无闻,这一点,我想静闲师太更为清楚。”静闲师太点头道:“度相大师所言甚是,舍利本有五彩光芒,即使深居密室,也可在天空形成红色云霞,久而不去,凭此一点我们也可找出舍利所在,更可直捣魔穴,消灭群魔。扬我佛法。”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暗想我佛门弟子千千万万,寺院更是星布各省,如有这种迹象,找到舍利为时不远,更可以打击魔门势力。
晚课后,天色已经全黑了。度相料理了罗汉堂的事务,才回到自己的禅房,查看如同龟息的三人,心想不知道他们中了什么巨毒,自己曾试着为他们运功驱毒,但毫无效果,让度相一时也颇为头疼,三人显然是道门高人的真传弟子,所修的也是正宗的道门心法,虽然是魔门的人下的手,但此事因舍利而起,和佛门脱不了干系,万一这三人死在这里,他们的师傅找上门来兴师问罪,那可就麻烦大了。和佛门比起来,道门似乎人丁不旺,势力很小,毕竟从明月皇族到东山皇族都信奉的是佛教,道门行事也非常低调,但度相却知道道门中藏龙卧虎,高手虽然屈指可数,但提起哪个来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人物。就连最近势力飞速扩张的魔门也不敢轻易去惹道门中人,毕竟二十年前道门高手绞杀血魔那一役对魔门的震动太大了。佛门一直与道门井水不犯河水,几十年相安无事,如果处理不好,道门和佛门再起什么纠葛,最后只能让魔门渔翁得利。
度相踌躇半天,决定把三人送到京都去治疗,那里名医云集,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解三人的毒的,想定之后,度相盘好双跏趺,坐在广单上,陷入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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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度相命人到山下雇来车马,他要亲自送三人去京都。卧佛寺在镇南城西侧,离镇南城有一段路程,度相带着八名武僧,护送着马车绕过镇南城,沿着官道向北而行,两个时辰后来到金汤关,这里是东南五省通往北方的最主要的陆上通道,坐落在阿里山脉的一个断裂口上,东山帝国在这里一共设下了四道关口,每道关口有一千人,由一名偏将把守,金汤关和后面的铁扇关、绝渡关都在镇南郡的范围内,由德省总督直接管辖,
最后一道关口凉关则在达达省境内,把守金汤关的偏将名叫王喜,度相赶到关前时,他正在城门口督察守门的士兵,看到度相,远远的迎了上来,满面堆笑的说:“原来是度相大师,大师可还记得下官,去年正月,总督请您讲经说法的时候,我还亲耳聆听了大师的教诲,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度相在脑子里一想,找不到眼前这个人的资料,只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王喜看看后面的马车,问:“大师这是要去哪里?车上是什么人?”度相连忙说:“这是在下的几个朋友,得了重病要到京都去治疗。”
王喜一脸郑重的走到车前,掀起车窗向里面看看,又从怀中掏出五六份画像仔细对照,然后才笑着向度相解释说:“最近发生了几次重大案件,惊动了总督大人,这上面画的都是通缉犯,每个人悬赏五百两银子。下官也不敢怠慢,只好秉公行事,多有得罪,大师见谅了。”度相询问说:“那贫僧可以走了吗?”王喜点点头说:“大师一路走好。”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忙闪出一条道路,度相带着人马过了金汤关。
铁扇关和绝渡关的盘查似乎比金汤关松懈多了,度相一行过了三个关口后,已经是两天后了,这天一行人正在赶路,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只好在一个小镇上休息,镇上只有一家顺风客栈,生意兴隆,早已经客满,度相无奈,只好把马车停在院中,留下两名僧人看守,自己和其他僧人在马房休息,好在他们出家之人,吃苦乃是家常便饭,吃些干粮,念了阿弥陀经,早早睡下了,
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救火,度相和僧众起身一看,见客栈后院一片火光,浓烟四起,忙赶去救火,好在发现的早,很快就把火扑灭了,只烧掉了一个柴房,客栈并无大恙,度相要回马房休息,那看守马车的僧人跑来说:“马车不见了。”度相心里一惊,心想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到院子里一看,马车果然没了踪影,而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看来是一起有计划的行动。策划行动的人胆大心细,而且下手极快,度相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平常的蟊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颗硕大的光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真一三人再受到伤害,在门外查看了一下车轮的痕迹,很快带着手下向镇外追去,他心想镇外的道路并不平坦,马车走不快,何况车上还躺着三个人,自己一定能追上。
果然在自己施展了轻功后,度相很快就看到不远处马车的黑影,似乎驾车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还是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这让度相有些迷惑,回头看看,手下的弟子都被自己刚才一阵急行甩的不知去向,他生怕真一三人有失,忙追了上去。
眼看就要追上了,马车上前面忽然跳下一个黑影,朝他这边一扬手,度相听到风声,猛的一侧脸,一把飞刀从自己耳边闪电般的掠过,当的一声钉在身后的一棵树上,这人下手好毒辣,度相心想,连忙停下了脚步,稳住身形,和眼前的敌人对持起来。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红色夜行衣,脸上罩着黑纱,个子比自己低了一头,但度相本来就是身材高大,接近1米九,对方一米八的身高也不算低了。
度相暗中盘算了一下,江湖上喜欢穿红色夜行衣的好象只有十几年前在京都一带活动的红衣盗,但听说他已经收山了,难道他收了徒弟。见敌人不发话,度相只好采取主动了,“贫僧是镇南卧佛寺的度相,请问是道上哪位朋友,如果愿意还回马车,贫僧可以把今晚的事情当做一个误会,不再计较。”
度相觉得对方手里有真一三人做人质,自己实在不占上风,还是先礼后兵的好,但亮出自己的师门,也不无威胁的意思。果然那人听到度相的话,发出了一阵轻蔑的笑声,似乎没有把卧佛寺放在眼里,“大和尚,你是在威胁我吗?卧佛寺在我眼里根本排不上号,如果我高兴,卧佛寺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灰烬。”
居然是个女人,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十分动听,度相忽然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敌人的口气比自己还大,而是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放眼东南五省,度相的武功可以排进前十名,在他面前,没有人敢这样小视他。再说和度相做对,那等于和卧佛寺作对,那和挑战整个东南佛门也没有什么区别。度相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高人,沉声问道:“女施主和本僧有仇吗?还是卧佛寺什么地方得罪了施主?”这也是有可能,江湖上的人际关系最为错综复杂,卧佛寺执掌东南白道牛耳,和黑道素有仇怨,结下一些仇家是很正常的。那女子却好象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妥协意思,发出了一阵在度相看来很嚣张的笑声,“找茬需要理由吗?我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度相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女子分明在故意拖延时间,凭她刚才扔出的那一刀,度相知道这女子在暗器上是一流好手,而两人现在的距离对她来说很有优势,但她除了一刀挡住了自己的追赶,并没有主动进攻,分明没有出手的意思,说的那些话也是想让自己摸不清她的虚实,好拖延时间。想到这里,度相踏前两步,对着那女子说:“施主再不动手,贫僧只好无礼了。”女子看着度相拉近了攻击距离,并没有动作,只是带着嘲笑的口气说:“你才发现我在骗你啊,你们出家人都这么笨吗?”
度相这时才看清自己面前敌人的眼睛,眼睛明亮如水,但却寒气逼人,眼神锋利的像一把宝剑,让人生出望而却步的感觉,只有细心的人才能从里面发现一丝潜藏的调皮。度相也不再答话,使出的是小擒拿手,并没有用他最副盛名的般若掌,他只想把这女子抓住,换回真一等人,并不想伤她。女子很快看破了他的企图,并不和他接招,不断躲闪,度相这才发现这个女子的轻功也是一流的,自己连她的衫尾都捞不到,所以很快度相就住手,女子也停住身形笑道:“怎么样?大和尚,很失望吧,谁让你那么邪恶,想抓到我。告诉你,一万年也没有希望。”度相呆了片刻,才忽然说:“你以为我真的捉不到你吗?”
她笑起来,声音听起来无比自信,“大和尚,你轻功的确不错,但你是追不上我的。”度相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念一声佛号,她背后不远处忽然出现了度相的八名弟子,呈扇形把她包围在中心,原来这八人早已经赶到,并暗中绕到背后,断了她的退路。女子看看身后的八人,毫不在意的说:“大和尚你很阴险啊,这种办法你都想的出来。看来我只有束手就擒了。”度相说:“只要女施主肯还了贫僧的东西,贫僧决不为难施主。”女子想了想才慢慢说:“可是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呢,你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哦。”
“女施主何出此言?贫僧出家为僧凡二十余年,从未说过一句谎话,若是贫僧欺骗施主,就让贫僧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度相一阵苦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认为是坏人的一天。
“对啦,就是你这种从来不说谎的人最让人头疼了,万一哪天变聪明了,忽然说了一次谎话,谁也不会提防你的。不过本小姐是绝对不会上你的当的。”女子很不客气地说,毫不介意这种话对某个人的打击。
“看来施主是执意要为难贫僧了,座下弟子听令,结八方圆阵!”
随着度相一阵大喝,八名僧人快速移动,转眼间把红衣女子围在中央,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八条长棍指向阵中的敌人。脚下不停走动,慢慢的转着圆圈,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来瓦解对方的意志。
红衣女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似乎对这个威力无比的圆阵毫不畏惧,反而伸手拉起了裙子,露出白皙的小腿,笑吟吟的说:“看你们跑的这么辛苦,本小姐就犒劳一下你们吧。一般人我可是不给他看得哦。”
似乎被眼前旖旎风光给迷惑了,八名僧人呼吸忽然加重,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手中的长棍更是无力的落下,眼睛里都显出无比疲惫的神色,最后居然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不过也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僧人乍一看到这种香艳的场面的确是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
度相一阵惊讶,这八名弟子跟随自己多年,六根清净,怎么会一下子就被这女子迷惑呢,难道这女子是魔门中的妖女不成,正在疑神疑鬼,忽然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脑子一阵眩晕,双目圆睁,怒视女子喝道:“卑鄙,居然用迷药——”
红衣女子带着天真无邪的声音说:“我可是土匪耶,你不知道吗?你们卧佛寺的和尚不是都是你这么蠢吧。不过这忘忧散的确是好东西啊,在野外的效果都这么好。嘻嘻,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度相已经不能说话了,意识陷入了模糊状态,眼睁睁看着红衣女子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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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在山林中快速飞驰,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是轻车熟路,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一座颇为壮观的山寨前,几声暗号后,巨大的寨门缓缓打开,几个小兵迎了上来,看穿着都是土匪地干活。
“小姐您回来了,这次又是大买卖吧。”
“嗯,那当然,本小姐亲自出马还用说吗。马车在哪里?我要亲自察看。”红衣女子得意洋洋的走入山寨中,对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摆平度相一干人颇为自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是江湖人都不耻的手段,大概也是因为和某人交往过密的缘故。
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宽敞的广场上,旁边是几名兵丁在看守。
红衣女子一把拉开车门,向里面看去,但让她意外的是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躺着三个不知道死活的少年。
仔细看了看三个人的身上,很遗憾,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发现,虽然觉得三个人有些面熟,可她一时也想不起来,而且她现在心里面已经被白花花的银子占据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和尚这么小心翼翼的就是为了这几个小孩子吗?害的我白白的忙了一个晚上。”大失所望的红衣女子跳下车来,大踏步的向远处的高大房子走去。
“小姐,那这几个人怎么办?”一个小头目问。
“车留下,人嘛——丢到后山去喂狼。”红衣女子若无其事的说,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转过身来,又制止了手下人的举动,“等等,说不定这几个人还能给我换回银子来。看来我又要跑一趟了。希望那些和尚不要太小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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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相正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打坐,可心情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堂堂卧佛寺的罗汉堂首座居然被一个小土匪给打劫了,还是个女子,自己不但没有把真一三人抢回来,还大大的栽了个跟头,如果不是那女土匪大发慈悲,自己和手下弟子九条性命就不明不白的丢到这个鬼地方了。
回到客栈才想起和店老板打听情况,才知道这地方因为是两省交界,官府疏于管理,因此土匪丛生,杀人放火那是家常便饭,不要说是普通的路人,就是官府的押运银子的车辆都敢打劫,气焰十分嚣张。
度相碰到的红衣女子乃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一个土匪,但手段狠辣,专门打劫附近的有钱人家,就连自己的同行她都不放过,使得一手好飞刀,是个让人头疼的人物。
“大师,外面有人指名找卧佛寺的度相和尚,不知——”一个伙计忽然在门口说道。
“贫僧就是度相,是谁找我?”度相从床上起身来到门口。
“我也不清楚,那人带着一顶斗笠,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长袍,让大师到门外见他,说是问大师想不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度相二话不说,立马带着弟子冲到客栈的门外,神色紧张的到处寻找。
“大和尚,不用那么紧张哦,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度相抬头看去,只见昨夜看到的红衣女子正坐在对面房子的屋顶上,神态轻松的看着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听了不少对方的故事,度相颇为着急。
女子从房顶翩然落下,走到度相身前站定,信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顿时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出现在度相面前,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手段狠辣的土匪居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度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红黎,是来和你商量事情的。”女子笑吟吟的说,忽然发现某人没有反应,“喂,大和尚你没见过美女啊。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度相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猛念阿弥陀佛,心里面七上八下,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红黎的一句话这么敏感。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想看我有的是机会。我们到那边喝杯茶如何?”红黎不由分说,拖着度相向旁边的一个小店走去,留下若干目瞪口呆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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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里生意不错,很多人都在里面吃饭,看到一个和尚和一个美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家都有点发呆,包括掌柜和伙计,都盯着漂亮的红黎看个不停,度相看到没有人理睬自己,心想幸亏像红黎这样的美女世界上并不太多,不然谁还会去当和尚。
红黎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回头招呼度相坐下,准备开始谈判,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左右看看,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和度相,柜台里面的掌柜更是盯着自己的胸部看个没完,还流下了口水。红黎眉头一皱,脸色变了,度相心中一凛,只见红黎的左手一扬,一把飞刀向掌柜飞去,不过在半路被人拦了下来,没有出人命。
度相看看手里的飞刀,那里一股鲜血正慢慢流下,虽然自己及时截住了飞刀,可锋利的刀刃还是割伤了手心,“女施主不可滥伤无辜。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度相很认真的说,红黎只想把掌柜的帽子射下来,让他收回那对贼眼,没想到度相居然把自己的飞刀拦截了,自己的确错估了他的实力,卧佛寺的度相果然名不虚传,恐怕自己的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谁还想试试本姑娘的飞刀,就留下来吧。”红黎忽然站了起来,冷冷的对旁观的人说,本来看到流血后,胆小的人都已经溜了,看热闹的都是胆子大的人,但在美女和飞刀的选择中,大家都做出了明智的决定。片刻之后,小店中只剩下红黎和度相两人。谈判正式开始。
“想要回你的朋友,拿五百两银子来换。”红黎开门见山的说,她一向是很干脆的。这可让度相犯了难了,出家人遵守十戒,不蓄金银财宝,度相平时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不要说五百两了。这次因为出门远行,才带了些零碎银子,可那加起来也不足十两。
“阿弥陀佛,女施主在开玩笑吧。贫僧乃是出家人,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度相只好实话实说了。“真的没有?”红犁追问道,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实在是拿不出来。”“大和尚,我告诉你,别和我装糊涂,听说你们寺里有一尊铜做的卧佛,居然用了十万斤铜,你们造铜佛的钱哪里来的,还有平时那些财主给你们寺院捐的香火钱都哪去了。哼,还不是落到你们这些和尚腰包里。凭你在寺院里的地位,肯定也捞了不少吧。”红黎显然对卧佛寺的收入很清楚,并不相信度相的话。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罗汉堂的首坐,只管传授武功,不管钱粮。”度相有些苦笑不得,眼前的女子有时精明干练,让他头疼不已,有时又十分幼稚,让人发笑,在她眼里自己成了一个可以榨出很多油水的大财主。
红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时拿他没有办法,用右手托着下巴,沉思起来,气氛一时僵了起来。
度相看着她的脸,心里实在无法把红黎和拦路剪径的强盗联系起来,眼前的女子虽然平时都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但一旦收敛起她的狠辣,就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女人的气息,高挺的鼻梁昭示着主人的特立独行的性格,而眼中野性的光芒则让人感到这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征服的女人。
红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马上发现了度相的失态,不满的说:“大和尚,你在干吗?”度相连忙道歉,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走神了。红黎看着度相的光头一晃一晃的,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大和尚,你长的还是蛮帅的嘛。”
度相没想到红黎爆出这么一句,无法作出正确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往脸上涌,红黎看到度相的瘪态,更加来劲了,凑过去悄悄的问:“为什么啊?是因为失恋才出家的吗?好可怜哦,怪不得你的眼神总是那么忧伤,不过真的很帅。”
度相差点没有吐血,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一个罗汉堂首坐居然被一个女人调戏,说出去一定会被笑死的。好在店里的人都被红黎赶跑了,这让度相多少有些安慰。
红黎作弄够了度相,才收敛了笑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一个个圆圈,一边对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度相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你同意,我们的谈判就可以结束了。我还可以先放一个人。”
度相见她转移了话题,才松了一口气,听到她说的话,精神一振,追问道:“什么办法?”“你不是拿不出钱来吗?这样吧,附近的小虎庄上有一个财主,很有些积蓄。我早就计划好了要动他,不过他手下有几个保镖挺扎手的,你帮我摆平他们,我们取到钱后,五五分成。你看行吗?”红黎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度相看着她很认真的表情,脑子有些发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居然叫自己一个卧佛寺的和尚和她一起去打劫,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红黎看度相发呆的样子,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可是没什么耐性的,你打听打听,这附近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我红黎的,杀几个人对我来说太正常了。”“不要冲动,”度相有些烦恼,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处于下风,“这件事不行,如果你愿意等几天的话,我可以派人回寺院给你取银子来。”
红黎心里暗骂,臭和尚,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刚才还给我装穷。摇头说:“不行,我改主意了。我要一千两银子。而且要快,明天早晨太阳出来前把银子送来。不然…哼”度相现在只想尽快把三人救出来,见红黎出尔反尔,也不想多说,一口答应,心想这女人胃口真大,这么一大笔数目都敢要,看来是吃定自己了。虽然红黎狮子大开口,可对卧佛寺并不能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度相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红黎本来是想故意为难度相的,可见他爽快的答应了,不由有些后悔,没想到卧佛寺是这么有钱的,也没有想到自己抓到的三个人在度相心中居然比一千两银子都重要。看来回去后要好好研究研究。
度相走出酒店,召来附近的一名弟子,嘱咐几句,那名弟子脸露诧异之色,但还是没有询问什么,迅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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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们,给我取把刀来。”红黎眉头紧锁,蹲在马车上。
“小姐,您一回来就蹲在这里,都大半天了。到底想找什么啊。”小头目递过一把大刀,狐疑的问。
“你们不懂吧。那个老和尚居然肯出那么一笔银子也要赎回这三个小鬼,一定有什么古怪,我想研究研究。”红黎拿着刀在三人身上比划着,似乎考虑在哪里下手。
“小姐,你不是想把他们大卸八块吧,寨主说过不能伤及无辜的。”
“我知道啊,我只是研究研究吗,搞科学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不是?”红黎眨了眨眼睛,非常认真的说。
“我看还是想办法把他们弄醒的好。”
“有道理,那你来想办法弄醒他们。三个时辰后我来看,要是醒不了——”红黎笑吟吟的拍了拍小头目的脑袋。
自告奋勇的小头目汗津津的看着二寨主消失在远处,回头冲着手下弟兄吼道:“还不快给老子想办法,你们没看到小姐那个表情吗?三年前她把一个偷看她洗澡的淫贼丢到后山喂狼就是这个表情。”
于是手下弟兄纷纷献计,其中有些人在江湖上也是闯荡多年,多少懂一些医术。
几百根闪亮的银针被胡乱的插在三个人身上的各个穴位上,嘴里不断被灌入各种各样的药水——蒙汗药、大力丸、还魂香、巴豆、鹤顶红、三步倒、七步颠、砒霜。
等红黎闻讯赶到,真一三人已经被灌下一大堆常人喝一点就会致命的药物,小头目还在手忙脚乱的吩咐着多灌一些。
“都给我停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就是要杀人也太浪费了吧。”红黎一脸怒色看着不成器的手下。
“小姐,我们可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这几个小子就是不醒,睡得和猪一样,我看应该是成了植物人了。”
“胡说,分明是你们无能,告诉你们,本小姐千辛万苦才把这三个宝贝弄回来,哼,那个老和尚居然肯出那么一笔钱,肯定有问题。”
“妹妹,你又欺负阿三他们几个了。怎么你火爆的性格还没有改变啊。”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一时间红黎和一干小喽罗都扭头看去,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皮肤古铜色,略带弯曲的褐色头发披在宽阔的肩膀上,眼睛并不大,但却时不时闪出慑人的神光。他正是红黎的哥哥,山寨的大寨主红河。
喽罗们都连忙向红河请安,红黎则对他视而不见,依旧在观察车内三人的反应。
“让我来看看吧。你啊,老是给我捅娄子。”红河似乎对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样,哥哥,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弄醒啊。我告诉你,他们可是值一千两银子啊。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更值钱的秘密也说不定。”
“不对,这三个人好像是是在冬眠,有点像传说中的龟息大法,恐怕除了他们自己愿意,谁也没办法把他们弄醒。”红河的脸色有些凝重。
“那怎么办啊。就这样把人交给那个大和尚嘛。”红黎似乎还有些不情愿。
“妹妹,你真是不知道轻重,卧佛寺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度相15岁就成为罗汉堂首座,其功夫深不可测,还是把人送回去吧。”
“哼,什么高手啊,还不是一样被我给骗得晕头转向的。”红黎笑嘻嘻的说,似乎对度相有些不以为然。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今天你就把人送回去。明天给我去刘员外家借几百两银子来。记得不要伤人。”
“哥哥,怎么又是我啊,不给我放几天假吗?你就一点都不心疼这个妹妹吗?”
“少来。哪次派你出去不是十天半月你才回来,还总把事情给我搞砸,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好了,快点去吧。”
“知道啦,什么哥哥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 ※
佛门势力在东南地区十分强大,其发展历史也是源远流长,信徒弟子遍及东南五省,卧佛寺又是执掌东南佛界牛耳,地位尊崇,因此度相毫不费力就筹集到了一千两银子,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红黎也就很爽快地把真一三个人交还给度相,自己美滋滋的回到山寨数银子去了。
度相小心翼翼的察看了一下马车里的三人,还好,没有什么异样,被红黎这么一阵折腾,一行人都有些心神疲惫,当天并没有动身,而是留在客栈休息,顺便也提高警惕,以防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出于安全考虑,度相专门从寺内调来十几名沙弥,负责照看真一三人。
翌日,度相早早起床,命令手下准备出发。
四五个沙弥到房中搬动三人,忽然一个小沙弥叫了一声说:“大师,有呼吸了。”度相一听,忙过去查看,果然三人都有了很明显的呼吸,苍白的皮肤下也出现了一丝红色。
“苍天有眼,他们居然自行苏醒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啊。”度相喃喃的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回寺院。”度相站起身来,脸上一扫颓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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