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到了月底,三人去领自己的工钱,发现只有五钱银子,而不是事先说的一两,远弛忙去问帐房先生,帐房先生不满的抬头看了看他,傲慢的说:“新来的吧,怪不得不懂规矩,不知道要孝敬各位老爷吗?这已经不少了。你到外面打听打听,那里有我们万里牧场这样体恤下人的。”
酒风就要动手,真一和远弛忙拉住了他,三人回到宿舍,向同伴的小厮打听,才知道那一半薪水是被大总管截去了一半,另一半又被几个执事给私分了。这已经成了内堡的惯例,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远弛奇怪的问:“难道场主就不管这些事情吗?”
一个小厮无奈的说:“没有人敢给场主说,再说场主大人每天忙着和人比武,喝酒,还要管理两个牧场的事情,那有心情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事。而且内堡大主管井迈又是盈夫人的心腹,场主怎么会为我们这些下人出头而得罪他的老婆呢。”
酒风忿忿不平的说:“哼,没想到哪里都有这种人,别把我惹急了。”把拳头向墙上一捣,墙上的墙皮纷纷落下,屋里的小厮都惊的合不上嘴,远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真一凑到他耳朵边警告说:“我们是来牧场避祸的,不是来主持正义的。我的大侠客。”
远驰也拍了拍酒风的肩膀,有些气愤地说:“算了,要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最低级的小厮,要主持公道,那也要等你当了总管再说。”
“狗屁总管,不过是吸血鬼吧。白给我当我都不当。”酒风的火气显然是还没有下去,但却把拳头松开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那宽哥走了进来,瞟了三人一眼,咧着嘴笑道:“领到了银子了吧,怎么样,跟着我宽哥没错吧。要不是我这些日子罩着你们几个,你们哪能这么轻松的赚到这么多工钱啊。”
真一,酒风都不明其意,远驰却是有些醒悟过来,连忙掏出几十个铜钱,送到那宽哥面前,笑道:“这些日子真的多亏宽哥照顾,这些不成敬意,宽哥拿去买酒吧。就当是我们兄弟三人的一点心意。”
宽哥看了看远驰手里的铜钱,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是外乡人,你们还真是外乡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几十个铜钱就能打发我了。也不看看我宽哥是什么人物?”
“一条狗而已,你猖狂什么?”酒风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正好没处发呢,这下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宽哥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这里还从来没有过小厮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真一看到酒风的拳头捏紧了,知道一场大战迫在眉睫,叹了口气,开始默默为那个宽哥的命运祈祷,同时悄悄的远离了战场的中央,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基本的生存道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我说你就是一条狗,少在那里汪汪乱叫。”酒风站在床铺上指着宽哥大骂。
“你小子找死!”宽哥看到房子中的小厮都在暗中窃笑,一股怒火从心中燃起,要是今天不把这个小子摆平,自己以后就没办法在这里混了。
远驰马上拦在两人中间,冲一边看热闹的真一使了个眼色,三人配合良久,心中早有默契,真一无可奈何的走了过来,故作紧张的对酒风说:“酒风,你可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上次你一时冲动一拳把隔壁王老二家的那头牛给打死了,害的我们足足赔了人家20两银子,还有上上次,你一时冲动一头撞在桥下的石柱上,结果整整一座桥都垮掉了,害的我们弟兄作了一年的苦工,你这是何苦呢。”
酒风什么话也没有说,从床头拿过一块板砖,手指轻轻一伸,就把那块砖给捅了个窟窿,冷笑着说:“我管那么多,谁惹老子我不高兴,老子就要让谁好看。”
真一无奈的回头对有些发傻的宽哥说:“我说宽哥,我这个兄弟就这个脾气,别说是你老人家了,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他也敢照打不误。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宽哥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悻悻的说:“这次我给你们两个面子,不然我非把这小子给废了不可。”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一场干戈化与无形之中。三人都是相视而笑,这种勾当三个人干的太多了,用来对付一个小混混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真一忽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酒风和远驰都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哎,被阿宽这么一闹,我忽然想起来,其实大黑那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的。”真一用手指向外面的小房子指了指。
三人都开始痛斥世道黑暗,腐败成风,人心沦丧,就连万里牧场这片世外桃源也难免受到了污染。
※ ※ ※
过了几天,三人就发现有一个叫二愣的小厮,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高大,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憨厚,十分勤快,无论宽哥让他干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毫不介意,乐呵呵的去干,
三人开始干活时,苯手笨脚,他很热心的帮忙,还呵呵的说:“我力气大,没关系。”
对任何人都是十分客气。每个月他领了薪水,除了买一些必须之物,都带回牧场外的一个小村的家里,他家中只有一个老娘,身子倒还硬朗,听说家中给他在村中定了一门亲事,等他攒够了钱就要过门的。
每次他提到自己的对象都乐呵呵的说:“我媳妇啊,漂亮的很。不是吹牛,在我们那一带可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旁人只当他吹牛,有那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会找他这个没有钱的老光棍呢。
别人笑话他笨,他也毫不生气,笑呵呵的干活,似乎对目前的生活都十分满意,牧场外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老娘和他的未过门的媳妇,对工作他认真负责,对身边的小厮他也热情帮助。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卖力干活,才能赚到娶媳妇的钱,他没有大志向,要救世纪民,流芳百世,他只想把自己的媳妇娶过门,好好侍侯自己的老娘。这就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快乐所在。
和他呆久了,三人也渐渐收了与世争雄之心,把自己当初那些凌云壮志都抛到了脑后,似乎要学习他一心一意的做一个快乐的小厮。
万里城堡是个大世界,需要牧羊成成这样的英雄人物来开创,也需要有盈夫人这样精明能干的人来管理,但最琐碎最繁杂的工作却是二愣这样的小厮完成的,他们从早到晚,周而复始,干着相同单调的工作,只有微薄的薪水来养家猢口。那些豪华的宴会他们无缘参加,虽然那些精美的食物都是他们做出来的。
那美丽的园林他们无权欣赏,尽管那一砖一瓦都是他们建造起来的,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这么美丽,都是他们辛勤工作的结果。大黑就是他们中最杰出的代表,他不懂高深的功夫,也不会念动人的诗词,他们默默无闻,正如那春天的花园,人们只注意到鲜艳美丽的花朵,却无人在意脚下的青草,其实他们才是这个社会的基石,是这个社会的根本,所以请尊重劳动者。
※ ※ ※
柴房中,木柴堆积如山,真一和远驰正在把地上一捆捆的木柴堆放整齐,而酒风则负责把院子里的木柴搬运到柴房内,三个人都是累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这个该死的阿宽,居然挟私报复,让我们弟兄干这最重的活,等我天下第一刀王复出江湖以后,我一定要——嘿嘿。”酒风一边光着膀子干活,还不忘随时的给自己一点鼓励,他的精神安慰法马上引起了旁边人的一阵窃笑。
“我说二师兄啊,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天下第一刀王?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真一的任务最轻松,只管把柴火递给远驰就行了,所以还有心情取笑酒风。
“阿真,你站那一边的,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虽然现在革命处于低潮期,可我相信胜利一定是属于正义的一方的。”酒风瞪了真一两眼,有些不满的说。
“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说也是属于弱势群体,还是老实一点吧。”真一语气中有些无奈,本来三人中最活泼的人是他,可他也同样最难以承受挫折,数个月的时间内,三人遭遇了人生重大的变化,大起大落的经历可谓是一言难尽,这让本来无忧无虑的真一业开始慢慢成熟起来,远驰的沉稳冷静和酒风的敢做敢为都是他学习的榜样。
他小时候家中遭遇巨变,一夜间沦为街头孤儿,幸好碰到了远驰和酒风,才捡回一条命来,在远驰和酒风的照顾下,真一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但没有人知道他只不过是把那一段惨痛的经历深深埋藏在内心深处,悲伤的回忆总是让人无法忘记。
“你们两个不要那么多话,快点干活,不然午饭又没得吃了。”远驰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这两个家伙没事就斗嘴,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
“大师兄,我们已经来了万里牧场快一个月了。每天就是挑水劈柴,连这个什么飘香院都不能出去,我都快闷死了,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啊,我好怀念我们当初沿街乞讨的生活,自由自在,没有人管。”真一向远驰诉苦。
“真一,不要着急,马上就到轮休日了,我们不是有三天的假期嘛,我们可以到外堡或者到牧场去看看。”远驰耐心的安慰着真一。
“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大的牧场我都没有看到一个美女,我要回元丰镇。”真一一会想到了馒头西施任小环,一会又想起了那个温柔可亲的东方姐姐,那段日子可能是最美妙的回忆了。
“放心吧,真一,据我打听,这里有好多美女呢,前天我到糕点楼干活,结果让我偷偷看看一个长得很正点的美女,身材又棒,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姑娘。”提到美女,酒风也有些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远驰皱眉说:“是啊,真一,你不要忘了暗黑的人如果知道我们侥幸没有死的话,一定会到处找我们,现在除了这里,哪里都不安全。一定要等到我们功力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才能离开牧场。”
原来三人的功夫勉强可以和暗黑杀手相提并论,但却少了临阵的经验。现在不足二成的功力,恐怕只能和一般的打手差不多了,贸然离开牧场的话的确是很不明智的。
※ ※ ※
忽然一个人走进来,差点把酒风撞倒,然后听到那人瓮声瓮气地说:“我帮你们吧。我力气大。呵呵。”
原来是和他们同一个屋的二愣,说起力气就连酒风也有点自愧不如,一百多斤的柴草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的提起来。三人连忙道谢,在他的帮助下,院子里堆积的柴火很快被搬的干干净净了。
四个人都有些累,坐在地上休息。
“二愣大哥,听说你媳妇很漂亮是不是真的啊。”真一笑嘻嘻的说。
“那当然是真的了,尤其是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我一看就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二愣提起他媳妇就是一脸的幸福。
“那什么时候嫂子才能过门啊。我们到时候去喝喜酒好不好”真一听得有些陶醉了,想看看二愣的媳妇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
“等我赚够了50两银子,我就能娶我媳妇过门了。那个时候啊你们可要都来啊。”二愣笑呵呵的说,语气十分真诚,因为他特别老实,所以其他小厮都有些看不起他,而真一三人却对他十分友好,因此二愣在三人面前也显得话比较多。
忽然外面响起铛铛的钟声,原来是吃饭的时间到了,四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叫苦了,才都纷纷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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