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楼前的水池边,真一,酒风和远驰正在晒太阳。这是寒冷的冬季来临前最后的好时光了,光线照射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无比。
忽然真一叹了口气,紧跟着酒风也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两个有点出息好不好,不就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吗?值得你们两个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吗?”远驰有些哭笑不得。
“听说过一见钟情吗?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哎,自古多情空余恨啊。”酒风瞥了对面的真一一眼,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微妙得很。
果然真一马上就发话了。“呵呵,我记得你好象已经有过一次一见钟情了吧。你不会这么快就把明秀姐给忘的干干净净了吧。”
“小样,我现在烦着呢,把我惹急了,我一个手刀把你干掉。”
“真是新鲜啊,那天也不知道是谁拿做过手脚的砖头来吓唬别人的。”
“你找死,看我无敌刀气!”
“谁怕谁,拳神之气暴团!”
远驰冷笑着站在在他们旁边,一脚一个都踢到冰凉的水池中,真一和酒风只觉得浑身上下凉的刺骨,快如惊鸿,从水池中越出。
“你真卑鄙!居然偷袭我们。”酒风哆嗦着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阿嚏,阿嚏,我不行了。”真一更是冻得有些招架不住。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到楼里面烤火去。”远驰非常无奈的说。自从那天在太白酒楼惊鸿一瞥之后,这两个家伙就对牧羊云念念不忘,整天挂在嘴上。如果仅仅是如此那倒也罢了,可两个人还经常为此大打出手,那个宽哥现在对他们有些畏惧,装作看不见,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最后都是远驰用暴力把两个人的斗殴镇压下去。
※ ※ ※
巨大的火炉边,此刻正有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在密谈,他们的旁边正架着湿漉漉的衣服,衣服上冒着白色的蒸汽。
“二师兄,你说大师兄最近是不是有些奇怪啊?脾气坏了很多。”真一小声地和旁边的酒风说,偷偷看了看远处似乎正在沉思的远驰。
“嗯,我看他一定是有暴力倾向或者是心理上有阴暗面,以后我们两个睡觉要小心一点,听说这种人半夜会梦游杀人的。”酒风也是心有余悸。
“酒风,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碰到的那个书生吗?”
“记得啊,他送给咱们的什么面包的确很好吃,他好象叫红星吧。”酒风谈到吃的东西一般记忆里都不错。
“他说过我们会成为主角的,可是哪有这么窝囊的主角啊。人家的主人公一出场,不是美女大把大把的送上门,就是掉到山洞里学会了一身可怕的武功,虽然我对这个不太在意,可是现在的情节对我这样一个主角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单调了。”真一似乎在喃喃自语,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酒风眼神又变了。
“放心吧,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你只是主角出场前的一个陪衬,所以有这么多出场机会已经不错了。真正的男一号在这里。”酒风嘿嘿笑着,眼里冒着蓝光。
“可是师傅也说过,我会走桃花运的,怎么还没有开始啊,难道说那个牧羊云的出现就是一个信号吗,我真一的艳遇就要拉开序幕了。呵呵。”陷入狂想的真一并没有听到酒风的主角宣言,仍然在一个人喃喃自语。
远驰并没有听到二人的自吹自擂,他的确是心事重重。三人里面,他是最有志向的一个人,家境还算富裕的他本来计划走的是一条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可一个意外改变了他的人生,成为乞丐的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此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可后来遇到了酒风和真一,他开始用心照顾两个兄弟,三人相依为命,但仍然无法改变流浪的命运,可幸运的是碰到了道门高人,并且传授了他们一身高深的内功,说不定从此他们可以把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再受人白眼。可老天偏偏要和他们开玩笑,让他们功夫全失,成为普通人,虽然在盈夫人的照顾下,能够进入牧场避难,可身份却仍旧是低贱的小厮。那天看到牧羊云,远驰的触动远比真一和酒风来得要大,他们本来可以和那个少女一样获得高高在上的地位,可现在只能在远处偷偷的看她一眼。地位的差别判若云泥,怎么能不让心高气傲的远驰郁闷万分,心情烦躁。师傅啊,师傅,你到底仙踪何处,可知道弟子们正在受苦受难吗?
※ ※ ※
糕点楼的小厮很清闲,尤其是在盈夫人外出不在城堡的时候,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事可做,但又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大部分小厮都聚在一起赌钱或者睡觉。真一三人则经常在一起聊天解闷。
“怎么故事里的小厮都有很多精彩的经历,还能和美丽的女主人发生浪漫的一夜情,或者和大胆的小姐私奔,怎么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么枯燥啊。”真一躺在草地上有些疑惑不解,虽然衣食无忧,可这种生活的确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自己最宝贵的青春难道就要在这一天天枯燥无味的工作中流失掉吗。
“真无聊,原来当下人就是这么回事啊,自己的宝贵时间都是为别人的一时兴起服务的。就像现在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点事情做。”酒风懒洋洋的说。
“我们去后园吧。听二愣说那里特别好玩。而且和我们这里只有一墙之隔啊。只要没有人发现,翻过围墙就行了。”真一提议,
“我反对。”远驰直觉上觉得不妥,根据以往的经验,对真一的主意表示反对,一般都是比较明智的做法。
“怕什么,我同意。出了事,我兜着。”酒风兴冲冲地说。
远驰忘了还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师弟,
2对1,真一的提议得到了通过。
后园真好玩,有山有水。据说此处本来是一片荒凉所在,经过牧羊家族数代开发,应成为东南首屈一指的私家花园,面积比内堡还要大上数倍,但一般下人是禁止入内的。
前面有道墙拦住了去路,但对三人来说,墙并不是到此为止的意思。
轻松的翻过了围墙。三个人开始打量周围,这是一片独立的建筑群,看起来好像有人在这里居住,但此刻却是静悄悄的。
三人落脚的地方是院落的一角,眼前是一片竹林,两侧都是假山。
“走吧”
刚刚走了几步,真一就跳到半空中,好在他没有叫出来。
“出什么事了?”酒风跑了过来。
“地龙,一条地龙。”真一的脸色发白,指着不远处的竹子上
果然一条青蛇正盘旋在一根竹子上,吐着红色的信子。
“当乞丐的,什么时候怕过蛇啊,真一不要给我们丢人了。”酒风信手把那条蛇挑到远处,无可奈何的看着浑身哆嗦的真一。
※ ※ ※
走出竹林,面前是一片拔地而起的假山群,真一数了数,足足有六个入口。
“不对,我们不能往前走了,我觉的这些假山很奇怪,恐怕里面有奇门八卦之类的东西,很可能是防止外人进入的。”远驰很警觉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警觉性比真一和酒风的要强的多。
“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原路返回就可以了。”酒风大踏步的向一个入口走去。
“等等我啊,二师兄。”真一紧紧地跟在酒风的后面,刚才的那条蛇可是把他吓坏了,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摸索,他还没有哪个胆量。
远驰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真一和酒风就消失在入口处,他生怕两人有失,连忙追了进去。
“真一,远驰哪里去了?”走了一段路,酒风回头一看,却只发现真一一个人,而他们的老大远驰则踪影全无。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跟在我后面呢,不是给迷路了吧。”真一有些担心。
“没关系,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我们走我们的。”酒风拍了拍真一的肩膀,继续在曲曲折折的假山中探路。
但不幸马上发生了,远驰的担心被证明是对的。这座假山群的确是暗含奇门阵法,一般人不知道其中奥秘的话,永远也走不出去,好在这里并没有陷阱暗器之类的东西,所以两个人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倒还毫发无损。
“酒风啊。现在我们怎么办?我好累啊。我想回家。”真一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着急啊。阿真,相信我,走那边没错的。我们再坚持一下,就能走去了。”酒风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的吗,我真的走不动了。”真一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阿真,乖,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真一倒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酒风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力气了。
“真一,你是不是心里在骂我?”
“怎么会啊,呵呵。”
“说实话,我不会打你的。”
“嗯,有一点,我有点后悔没有听大师兄的话。”
“臭小子,口是心非的家伙,终于说了实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师兄你说过不动手的。你太阴险了。”
一刻钟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酒风,我们会饿死的。我不想这样死。我想吃红烧肉的时候被噎死会比较幸福。”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没有用呢,看来现在是非用不可了。”酒风挣扎着站起身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喊道:“救命啊!!!”
※ ※ ※
八名护卫神态轻松的走在内堡的走廊中,虽然他们正在押解两个触犯了规矩的小厮,可一点也没有戒备的神情,互相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酒风,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妙计吗?”真一凑到酒风耳边小声嘀咕。
“当然,总比在那里饿死的要好。”酒风无可奈何的说。
“你们两个走的快的,不要交头接耳的。我看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跑到后园去,待会见了二公子。你们就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活在世界上了。”一个护卫喝斥道,催促两人向前走去。
二公子?两人都想起了以前听到了传闻,有些不寒而栗。二公子牧羊流星可不是一个心肠软的人,内堡里所有触犯规矩的小厮都要送到他那里接受处罚,很多小厮就这样一去不回头了,据说是喂了二公子养的鳄鱼。
一行人走进内堡西南角的一个园子,绕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楼前四名侍卫正守候在那里,神态严肃。
一名护卫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说明来意,显然对这些身份更高的贴身侍卫有所畏惧。能够成为牧羊流星的贴身侍卫那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公子正在休息,你们等着吧。”一名侍卫冷漠的说着,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因为牧羊流星的命令是除非有敌人来袭,否则眼皮都不能眨一下。
那名护卫无可奈何的走了回来,嘴里小声地骂着,但又不敢让身后那些霸道的侍卫听见,如果传到牧羊流星的耳朵里,自己小命就保不住了。
忽然三楼的窗户内传出隐约可闻的女人呻吟声,而且一阵高过一阵,有经验的人当然都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女人的声音特别柔媚,充满了诱惑力,让人听了顿觉浑身燥热不安,欲火难忍。
八名护卫不由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互相窃窃私语。而那四名侍卫则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脸上仍然是冷漠如霜的表情。
让人心神不宁的浪声持续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才戛然而止,护卫们心中都暗呼厉害,他们平时到青楼寻欢作乐,不过片刻工夫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
又过了片刻,楼上传来一阵威严的能穿透人心的声音,“楼下何人?”真一和酒风都听着这声音似曾相识,可一时又都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内堡巡逻卫队队长马善参见二公子!我等在后园巡逻时发现两名违禁入内的小厮,故此带来听候二公子处置。”为首的护卫毕恭毕敬的说。
三楼的窗户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却是一个少年公子,目似朗星,英俊非凡,两条若嫩藕般光滑白腻的玉臂穿过他的腋下,搂在他的腰上,显然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但却隐藏在少年公子修长高大的身形后,见不到她的芳容。
这位公子自然就是二公子牧羊流星,他一手在胸前的滑腻如缎的手臂上轻轻滑过,另一手却伸到背后佳人丰满翘挺的臀部温柔的揉捏着,感受着背后两团肉球轻轻挤压的销魂感觉,几乎想把这天生尤物推倒在地,再次亲热一番。
背后马上传来一阵销魂蚀骨的笑声,“公子啊,你还想对奴家使坏吗?刚刚奴家都被你欺负的喘不过气来了。”语气中虽是埋怨,但却充满了无穷挑逗。
牧羊流星微微一笑,没有搭话,却向楼下的两个小厮看去,正好真一和酒风也抬头上望,六目相对,瞬间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啊,不会吧,居然他就是二公子牧羊流星。”酒风马上看出楼上之人正是那天拦住牛二的那位翩翩公子,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牧羊流星。
牧羊流星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回头把那尤物搂在怀中,痛吻一番,把那美人搞得脸色绯红,娇喘连连,浑身不着寸缕,尽现欺霜赛雪的动人肌肤。
“霜儿在此稍后,我去见两个——朋友。”牧羊流星温柔的说,顺手在她胸前高耸的雪乳上按了一下,那硕大的雪球微微颤动起来。
“朋友?公子是说那两个小厮吗?”美人白了牧羊流星一眼,似乎不满意他偷袭自己的禁区,同时对牧羊流星的话有些好奇,她跟随流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深知这位二公子是个孤僻高傲,冷漠狠辣之人,怎么会和两个小厮成为朋友呢。
“是啊,如果他们不否认的话。”牧羊流星笑了一下,“他们有这个资格。”
※ ※ ※
真一和酒风当然不会否认,而且把当日的情形是讲述的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你们听到了,他们是我的故旧,你们先退下吧。”牧羊流星淡淡一笑,对马善说。
“是,我等告退。”马善心中叫苦,分明是两个小厮,怎么转眼间和身分高贵的二公子成了朋友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两位小兄弟受委屈了,请楼内一叙吧。”牧羊流星闭口不谈二人误闯禁区的事情,显然是要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楼内整洁雅致,看得出牧羊流星是下过一番心思的。
真一和酒风交替着把和流星分别后的情形大致讲述了一遍,当然一些关键的情节掠过不提,重点放在和盈夫人相遇之后的这段时间。
“夫人好眼力啊,我想她是看出你们并非池中之物,想要栽培你们,这就是她会带你们回城堡的原因。”流星略一思索,就猜出了盈夫人的意图,也解答了两人的疑问。
“不会吧。我们只是小乞丐耶,怎么会被夫人看上嗯。公子是在开玩笑吧。”真一笑嘻嘻的说,一点也不相信。
“我牧羊流星阅人无数,三位骨骼清奇,神态非凡,我敢断言以后定然是非常人物。”流星淡淡一笑。
“这话我听得好熟悉啊,街头那个算命先生就经常这样骗人的。”真一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了,怎么能这样和二公子说话呢。
“呵呵,小兄弟真逗,不过我流星不是算命先生,但算得比那些人要准。”流星不以为忤,对真一的坦率反倒十分欣赏。
“我们能够进内堡当个小厮已经是心满意足,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只要每天有口饭吃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真一觉得不应该和二公子说实话。
流星点点头,心里一阵轻松,他本来就是一个容不下其他人比自己优秀的人,现在对真一,酒风如此宽容,只因为他们之间差距太大,如果有一天这几个人爬上来,自己还会容忍他们吗,现在自己既得到父亲的信赖,又是夫人的得力干将,大权在握,根本容不得其他人分走一点点权力。
其实牧羊流星对权力的独霸欲望很小就体现出来,父亲带回来什么好玩意,他都要争夺最好的那一份,大哥牧羊蓝河本性淡薄名利,不欲和他发生冲突,这才向父亲请求调离牧场,独自前往京都,担任牧场的外事总管。而三弟牧羊文武更是醉心游历天下名山大川,对家族内的权力争斗也没有兴趣,不能说没有牧羊流星的影响。
“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好兄弟,他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这个,远驰他和我们失散了。”酒风有些尴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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