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来自万里省,家里在东南道也算小有名气,不过要说豪门大族,那京都才是藏龙卧虎,两位兄台看样子应该是京都人士吧。”少年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却又语焉不详,似乎有所保留。一只手在面前的宝剑剑鞘上轻轻抚摸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阁下莫非是牧羊家族的人?”东山阳试探着问。
“哦,兄台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万里就只有一个牧羊家族了。”少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明明尚未弱冠,却透出一种不相称的成熟。
“万里省共有七个家族,都是百年以上的名门望族,可要说在整个东南道那也只有牧羊家族值得一提。”司马青衫不动声色的解释着。
“这位兄台高姓大名,为何对万里如此熟悉。”少年此刻才露出一丝呀色。
“司马青衫,京都人士。”司马青衫对自己的介绍总是很简单。
“京都司马,名满天下,历来都是人才辈出,失敬失敬。”少年似乎对司马家族也有所了解。
“不敢当。”司马青衫对这种赞誉听得实在太多了。
“小兄弟,你这把宝剑可有来历?”东山阳对少年面前的那把剑忽然发生了兴趣,
“兄台真是识货人,这把剑乃是上古传下的神兵之一,名为饮血,是魔门的宝物,不知道曾经饮过多少人的鲜血。持有此剑的人如果自己真气不足,无法镇压剑中的怨气,就会被剑中怨灵所噬,反受其害。兄台可以仔细看看,但切勿拔出此剑。”少年把宝剑推到东山阳面前。
东山阳这才仔细打量这把名字血腥的宝剑,剑鞘黝黑,似乎毫不起眼,但却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把手放在剑上,感到一阵冰寒之气不断透出,自己不得不运起真气才能抵御这种霸道的寒气,可想而知一旦拔出宝剑会有什么样的情形出现。
“果然是好剑。不知道小兄弟从哪里得来的。”东山阳问道。
“和别人借的,我也是一时好奇,说不定过两天主人就会要回去。”少年一笑。
东山阳当然不相信这个很拙劣的借口,有谁舍得把这么一把旷世名剑借给别人。不过既然对方不愿说明,自己也不好多问。
司马青衫虽然也身怀功夫,但并不热衷于习武,更对这些神兵利器不感兴趣,看到东山阳和少年饶有兴致的谈论起各门派的兵器,也不多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这少年显然对这方面有过一定的研究,对各种武器的来历、用法都能讲的头头是道,让东山阳大为叹服。
这时茶博士送上新煎的茶水,据说茶叶产自明月岛的深山中,名为白露,是茶中极品,三人都细心品茶,一时鸦雀无声。
“小兄弟来自万里,那么一定对明月岛很了解了。”司马青衫忽然问道。
“你算是问对人了,小时候我可以说是在明月岛长大的,现在也会经常去找些老朋友叙旧。”
“那明月岛如今的情形如何?”司马青衫态度变得认真起来。
“一句话说就是国富民强,不亚于我东山,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身处海外,与世无争,周围多是无人的小岛,加上明月帝国有目前最为强大的水军,无论是海盗还是流匪都无法威胁明月岛,那里一向被称为海外仙山,世外桃源,我们万里的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到明月岛去度假或者养老。”少年侃侃而谈,果然是对明月岛很是了解。
“小兄弟眼下之意,我东山似乎还比不上明月区区一岛。”东山阳忍不住说。
“那当然,东山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可积累的问题也不少。说的严重点就是内忧外患全占了。”少年语出惊人,东山阳和司马青衫都是一愣,好容易才忍住反驳,静静的等待下文。
“别的地方我不太清楚,就说我们万里省,原来是穷乡僻壤,只能说勉强糊口,后来取消了海禁,又和明月岛进行了贸易,一夜之间成为富裕之乡,可真正富裕起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大部分百姓还是很贫穷,不少人活不下去,沦为盗贼。我估计其他省份的情况也差不多,长此下去,必然生乱。这是内忧。至于说外患,看看混沌帝国最近几年一直在从狼晨购买战马就明白了,狼晨帝国名义上是我东山的藩国,可谁愿意永远当老二,不想当老大的皇帝就不是好皇帝。可万一打起来,我们东山的军队能打赢吗?”
东山阳笑了笑说:“小兄弟多虑了,谁不知道我东山铁骑闻名天下,还记得200年前,我东山立国不足百年,根基未稳,混沌大军窥视我帝国富饶,大军入侵,混沌皇帝亲率50万大军直逼京都,一时人心惶惶,举国震动,可天佑我东山,那混沌皇帝在京都城下受了重伤,当晚不治身亡,混沌大军自动撤走,被我赶来的两个重骑兵军团千里追击,七战七捷,混沌军队大部分非死即伤,只有几万人撤回了国境内,混沌军界精英为之一空,举国缟素,二百年来不能扰我边境,我东山铁骑一战成名,威震大陆,一直试图光复大陆的明月帝国也只好按兵不动,不敢一试我大军锋芒,西域各国纷纷来朝,俯首称臣,只有当时刚刚崛起的狼晨帝国一直犯我边境,但每每止步于雄关险道之前,不能东进一步,如今的狼晨皇帝算得上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登基后就一改其利来的对外政策,调整和我国的关系,愿意成为我国的附属国,为我东山镇守西南大陆,纵然是当年鼎盛一时的明月大帝国恐怕也没有这样强大的国势吧。”
少年马上打断了了他的话,不客气地说:“可200年的时间足以把一支铁军的意志消磨点,各地的军队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战争的洗礼了,很久以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战斗力不敢恭维。只有北部防线因为屡有战事,还保留了一些战斗力。我们东山和混沌还有狼晨不同,我们的战士都是需要经过磨练才能成长起来的,不像混沌那些部落里的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根本不需要进行专门的训练。还有我们军队的那些将领,除了少数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其他我看都不堪大任。”
司马青衫对军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知道少年是不是说的都是实情,只是对这少年表现出来的敏捷思维刮目相看,但东山阳却明白东山军队的现状,能打仗的老将慢慢退居二线,升上来的高级将领都是皇族或者贵族成员,毫无战争的经验,虽然少年说的有些夸大,但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小兄弟果然有真才实学,又没有想过为国效力?”东山阳似乎想向朝廷推举面前的少年,虽然现在朝廷的官员已经泛滥成灾了,可真正的人才没有人会拒绝。
“我没有这个时间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少年一脸严肃的说,说完开始掰着手指盘算着解释:“明天要去找清风观的老道下棋,搞不好还要在那里住上几天,之后是去海州城踢几个武馆,之后还有一个兵器拍卖会要赶过去看看,据说有好多值得收藏的宝贝。实在是无暇分身啊。”
东山阳和司马青衫面面相觑,这些事情比为国效力更重要吗?
※ ※ ※
三人一直到黄昏才依依不舍的分别,东山阳和司马青衫把少年送到楼下。
“希望小兄弟有机会到京都来,让我一尽地主之谊。”东山阳笑着说。
“我会的,两位请留步,告辞。”少年向两人告别,大步流星的离去。
“我看他一定是牧羊家的人,你认为呢?”东山阳转向司马青衫。
“也许吧,不过他是不是牧羊家族的有什么关系呢?”司马青衫有些不解。
“如果是牧羊家的人,那就真的可惜了。这个人既有文才又有武略,我看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牧羊家的人是不能做官的。你可知道牧羊家族的来历。”东山阳叹口气,颇为无奈。
司马青衫初听这话,颇为愕然,但细细思索就明白了。他在御史台多年,对各个家族的情况实在了解不过了。冷笑一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然牧羊家族曾经为明月帝国效力,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又何必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呢。”
东山阳似乎对此也很不满意,苦笑着解释道:“你说得很队。可对我东山家族来说,凡是和明月帝国有牵连的,总是要提防一些的。我爷爷算是一代枭雄,用人从来是不拘一格,可就是他对牧羊家族也是心存疑虑,只加以羁绊,而从不重用。而且外人永远是不会被重用的。”
东山阳的爷爷东山紫晨,是东山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深受其皇兄的信任,曾经把持东山朝政大权数十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在他当政时,首先打破了和明月帝国长期对持的局面,主动和明月岛进行贸易往来,又对北方的混沌帝国发动了数次战争,均取得了胜利,使得混沌军队再不敢骚扰北方边界。同时也使西北诸国和西面的狼晨帝国甘心臣服,东山帝国也因此出现了建国以来少有的和平局面。
明月帝国的老皇帝明月玄远曾经不无感慨地说:“遇到这样一个对手,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大幸。”混沌皇帝则下令在皇宫里不准任何人提到那个老魔头的名字,违令者立斩。狼晨帝国的皇帝虽然没有明确评价过这位铁腕人物,但当东山紫晨因病退出政坛时,却下令举国欢庆,不难看出老皇爷在各国政界要人心目中的地位。
“当年的明月大帝国倒是对东山家族信任有嘉,可最后给它致命一击的就是东山家族,听说那时候明月大帝国的皇后就是东山家族的,这可不算是外人吧。”司马青衫悠然说道,好像忘记了他面前站的人也是东山家族的成员。
果然东山阳马上就警告他说:“如果你说的这些话让我堂兄知道了,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这个话题可是东山家族的忌讳。”心里却想司马青衫平时总给人一种随和但很难接近的感觉,只有对自己熟悉的人他才会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属于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这种人虽然一般情况很难交往,可一旦和你建立起真正的友谊,就会一生一世都不会轻易改变。
“东山贤弟在想什么?”司马青衫看到东山阳忽然沉思起来,有些奇怪。
“我在想,如果我是女子的话,恐怕会喜欢上司马兄的。”东山阳笑着说。
“这个--”司马青衫有些跟不上东山阳的思维,和往常一样,一到这个话题,他就会变得无所适从,难以招架。
“司马兄,我一直奇怪,像你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没有女子对你倾心呢。这不可能,所以我想那个人一定存在,现在的问题是哪个人到底是谁?我也很期待知道是什么样的仙女能够打动老兄你的心。”东山阳有些八卦的旁敲侧击,似乎对司马青衫的情感秘密颇感兴趣。
“这个--一言难尽啊。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郡主不是还在等你陪她下棋吗?”司马青衫显然是不想说,顾左右而言他。
“我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你要给我说出来,不然我立马就回京都,不在这里陪你捉迷藏了。反正我的差事都办完了。”东山阳威胁着说。
司马青衫有些犹豫的问:“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如果你不说,我今天晚上会失眠的。”
“你发誓一定要给我保密”
“好的好的,你快点说吧”
“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
“也不能告诉丹月郡主。”
“嗯”
“说完你就把它忘掉。”
“嗯”
“那我就开始了”
“你再不说,信不信我和你决斗。”
※ ※ ※
“玲玲姐姐,你好象有心事哦。”丹月忽然发现刘玲走神了。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啊。”刘玲吓了一跳,生怕丹月发现自己在想什么。
“噢…”丹月点点头,一只手却把旁边默不作声的刘鸣山抓了过来。
“郡--郡主,有什么事情吗?”刘鸣山吓得说话结巴起来。
“鸣山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玲玲姐姐在想什么呢。”丹月甜甜的笑着,足以把任何一个看到她笑容的人融化掉。
“好的,--不行,那样我会被老姐砍死的。”纵然是美色当前,刘鸣山显然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鸣山哥哥--告诉我嘛”丹月开始撒娇了,神态变得十分妩媚。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刘鸣山并不是英雄。
“老姐她恐怕是在想什么人吧,至于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嗯,我明白了。乖,去那边买糖吃吧。”丹月笑颜如花。
刘鸣山看着手里的五个铜钱,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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