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林上空的山壁,四季笼罩着浮云,仰头已望不见据岭的平顶。
九婴选了棵榕树,在榕须下清出一块净地,又用真气在四周建起半尺高的无形防御圈。以他的修真,还不能建壳状防御阵,但足够抵挡地面小型的兽虫。
除了为数不多的灵兽,林木寿命较兽虫长,因此,梵原修真主要以吸纳草木的元气为主。
“终于好了!”九婴忙了大半天,才将防御圈建起,起身环顾,觉得颇为满意。
此后的一个多月,九婴都在树下坐禅。
吐纳的基本功法,楼甲自小就教过他。这片榕林的元气充沛异常。九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已的吐纳越来越容易,即使是小睡一会儿,身体吸纳的元气也不会停止。
九婴选择的地点很好!一个月之后,他已突破修真者的第一重境界——吐纳(注1),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现在,我可以一心一意地去找合体真元了!”找到真元的时间最好就在修真者的十八岁,延误的时间越久,对以后修真境界的损害就越大。
虽然已经可以随时随地地练习吐纳,九婴还是习惯白天到林间寻找真元,晚上回到榕树坐禅地。他早出晚归,一直想找到一颗动物的真元。
“我是一个不喜欢寂寞的人,可不想当一辈子的‘植物人’。”然而奇怪的是,几个月下来,别说动物真元,连植物真元也没能合体。
不死林中的白鹿、獐麂之类颇多。有一次,他救下被驼狼群围攻的一只白鹿,垂死白鹿的眼眼眶里挂着清彻的泪珠。白鹿真元在他面前慢慢暗淡,最后消失。师父说过,当遇到属于你的真元时,心还未动,它便会自动融入你的体内。九婴想,白鹿的真元应该是属于一个善良的女修真者的。
相比白鹿而言,九婴从心底里更喜欢难得一见的烈虎,那是一种充满了阳刚和血气的生灵。可他只远远地看到过三次,而且烈虎看到他便远远躲开。
不死森林已入初秋,天气转凉。
九婴的吐纳境界已经成熟,即使是熟睡中也能接纳元气。而真元的寻找还没有结果,他只能一遍遍地在森林中寻找,后来出巡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十天八天不回榕树营地。
这天,九婴走到了离坐禅地三天路程的雷音河西岸,发现了烈虎的踪迹。可是追到一片密林前,就再查不到那只金毛烈虎的脚印了。他不禁有些失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哈哈,闷死我了,终于看到个人了!”
“谁?”九婴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他半年多来已经习惯了一人独处,只是长时间的单人苦行,不免养成自己说话的习惯。而这个声音显然不是自己的声音。
飕地一声,一个少年从树上荡到九婴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也是来追那只烈虎的吧?我也是啊。整个不死森林只有烈虎真元对我的胃口。”
九婴看清了面前这个中等身材的少年,也是和他一样到不死林寻找真元的少年修真者,顿时感到无比亲切,笑道:“我只是想看看烈虎。你在这附近坐禅的吗?”
“是啊,我领你到‘我家’看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赴那城的尹喜。”
难得遇上个修真者,而且还是同龄的少年,九婴和尹喜一会儿就熟络起来。尹喜领着九婴到了自己的坐禅地。
尹喜的坐禅地竟在一颗老槐树上,倒是比九婴省不不少功夫。两人席树而坐,聊了起来。
和楼甲当年一样,尹喜的父母都是神武境修真者。父亲尹俭从军,刚刚升了神使,母亲方笛则是驯龙使,专门负责训练神龙骑士的坐骑角龙。在父母培养下,尹喜的修真基础扎实,因此也选择到不死林苦行。他比九婴早一个月到达,在上个月也跨入吐纳境。
九婴也向尹喜叙说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两个少年同是血气方刚,都对烈虎这种动物有兴趣,不同的是,九婴只是因为喜欢而喜欢,尹喜却是想把烈虎真元作为一生的合体真元。很快,话题便集中到寻找烈虎上。
尹喜首先叫苦道:“那家伙的速度太快!每次遇上它,我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够逃脱,更别说能猎取他的真元!我总不能设个陷阱来堵它吧,母亲说,在苦行中,因贪念杀生会影响以后的修真境界的。”
“什么?它会攻击你!”九婴觉得出乎意料,“我是每次都只能远远看见它,等我走近,它便转身逃去。我追了几个月了,连它的毛都没有摸到。”
“不会吧?你看到的是不是烈虎啊?”尹喜叫道。
九婴摇摇头,让尹喜这么一问,他也觉得有些没把握了,烈虎是师父以前告诉他的,此前他也从未见过。
尹喜笑道:“没关系的,这附近有就有一只烈虎,每天都到我的树下来转悠,今晚在我这儿坐禅吧,明早一起看看。”
“我不明白,如果因贪念杀生会影响修为。那你这不是已经起了贪念了吗?那岂不是从前就没有人用烈虎真元合体过?”九婴问道。
尹喜笑道:“我可没想那么多,反正我只喜欢烈虎的真元。我是因贪念而来,可是现在,烈虎也因贪念要食我,那么我到时杀它并不是因为贪念,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只是现在我的修为还不够,再过一个月,看我收拾了那只金毛!”
九婴觉得尹喜的话似乎能自圆其说,但肯定有哪里不对劲,正在思索之间,尹喜说道:“太晚了,不聊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大不了取不到烈虎真元,我就捡个千年老松树的真元好了。明早你就能看到真正的烈虎!”
九婴还想说:“即使是千年老松的真元,也不一定能合体。”转头一看,尹喜已经进入了坐禅状态。他想:“明天尹喜要是想杀烈虎,我一定要制止他!”
第二天凌晨,二人醒来,就一直呆在树上等着烈虎出现。
很快,一阵林风刮过,树下的两只小獐机敏地竖起了耳朵。尹喜轻轻碰碰九婴,伸出食指竖在口边,示意他不要作声。修真者的听觉是特别灵敏的,两人都隐隐听到烈虎的喘息声了。两只小獐在原地呆了一阵,一阵风地窜入草丛中。
一丈多长的烈虎出现了,向树下走来。九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烈虎,那兽的皮毛全身金灿灿,间杂着黑色的花纹,竟有些象符咒,这只烈虎比他之前看到的都大。他转头看看尹喜,这家伙的眼睛都发绿了,贪欲写满脸上。
尹喜终于忍不住下树了,跃到金烈虎身前。九婴生怕他把烈虎吓跑,想一把拉住他,却慢了一步。
金烈虎没有跑,而是立即对尹喜作出了进攻的姿态。尹喜将真气布满全身,严阵以待。
烈虎大吼一声,扑了上来。尹喜依仗灵活的身法与烈虎周旋,但是却伤不到烈虎的半根皮毛,渐渐地便真气不继,只想脱出战圈了。
九婴见形势不妙,也从树上跳了下来。那虎没想到对方还有一人,吓了一跳,但随即回过神来,拳头大的巨眼向九婴看来,又摆出了扑杀的姿态。
九婴心中奇怪,这只金烈虎怎么和先前看到的不一样,根本就不怕人呢。正想之间,金烈虎已经向后退去,一直倒退了七八步,这才扭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奇怪,这畜生好象很怕你啊。”尹喜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九婴。
九婴还在兴奋之中,说道:“多亏了你啊,我才能真正地看到一次烈虎。那家伙长得真是太漂亮了。”
尹喜绕着九婴走了两圈,一脸的困惑:“我母亲说过,即使是神武境的修真者,也不可能让烈虎不战而退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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