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刚进游乐园,他就嚷着。
“那是什么,像咖啡杯?”我还是被说服了,坐上那只外型奇特的杯子。一阵眩晕,我终于逃离了那里,旁边的他竟然一回到地面,就在旁边吐着。这个家伙玩这个小孩玩意儿也会吐?幸好这里还有个垃圾桶,不然污染到环境就不好了。呵呵,不过他也还真嫩,这样就吐了。
“嗯,给你的,纸巾!”我转过身,不敢看他,递给他一张纸巾。
“谢谢,我们去玩云霄飞车好不好?”他抬起头望着我,笑了。
我咽了一口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无奈,还是得陪他玩。
“啊,救命!”我在半空中喊着,一旁的他喊得比我还大声。幸好全身都套紧,不然被它这么一转,肯定玩完。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不能想,只感觉到整个天地在转。经过几分钟的冲击,我终于安全落地。张右森吐得一塌糊涂,我佩服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玩不起,还在硬撑。
之后我们又玩了好多不知名的新玩意……
看到前面的旋转木马,一下子提起我的兴趣。
我拉着他的衣角:“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
他笑了笑。
“你玩木马应该不会吐了吧?”我拼命向前冲,他也紧跟在我后面。我好像真的成为童话中的白雪公主,口里喊着:“白雪公主万岁!”闪烁的星光映在我的眼里。才发觉天色已经晚了,他从左边的木马跨到我坐的木马上,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你是我心中的惊叹号!”那一刻我紧张得要命,心里怦怦直跳。音乐停了,木马也停驻。我急忙从马上跳下,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一直走在我后面,他问道:“你要去哪里?”
“别跟着我!”
他从后面迎了上来,把我拉进了鬼洞。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一切怪声音在我的耳边缠绕。他拉紧了我的手,往更深处走去。那时我真的很感动,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感动。突然从左边的馆材里头串出了一个僵尸,我被吓得直叫。他挡在我的前面,保护着我。让我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安全感!我真的感觉到了,我本以为除了敬森哥,这一辈子我不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可是我错了。出了鬼洞,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我也感到很奇怪。手就这样被他牵着……
到了楼梯口,他说:“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
转身的一刹那间,我被他抱进怀里。我猛地推开他,回头看到必儿正扶着栏杆从楼梯口走下来。“你回去吧。”我对张右森说。他走了,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必儿和我进了出租屋。
“对不起,凡真,我误会你了,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必儿哭着。
“不要这样说。”我递给了她一杯水。
“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你和杨凡没有暧昧的关系,我对不起你,凡真,那天还闪了你一个耳光!”她拉着我的手说。
那天晚上,必儿在我那里哭着睡着了。而我一夜也没有睡,我在想着敬森,想着右森,心里好难受。
我和必儿和好了,她又搬来我的小屋住,我也因此不再那么孤单!张右森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每天送我一束玫瑰花。日积月累,我的垃圾桶里也残留了许多玫瑰花瓣。我经常向必儿喊头疼,她总是笑我。有时我生病,他竟然旷自己的课,帮我抄笔记。这种小孩子的做法虽幼稚,不过倒是让我有一丝丝的感动。
有一次我被他带到他的出租屋头,那时我惊奇地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他住在我对楼的屋顶。我本以为男生的屋子肯定很乱,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发觉我又错了。我呆呆地望着他,问道:“你会拉小提琴吗?”
他点了点头,拿起小提琴,替我演奏一曲。
很动听的音乐……
拖鞋两双,杯子两个,床也两个……
“怎么你家的东西都成双成对?”我问道。
“你可不要以为我私藏MM在家啊,另一套是我哥的!”他忙解释道。
“你有MM在家也不关我的事!”我望着窗外。
他看着我,无语。
……
2
那一天晚上,我头晕得历害,以为是劳累过度,睡一觉就好了,可谁知到了半夜,全身酸痛起来。摸了摸额头,好烫。难不成是发烧了?我艰难地下了床,走到必儿的房间。开了灯,发现必儿的被子叠得好好的,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看来今晚那个丫头没有回来睡觉。我一下子摊倒在地上,该怎么办?全身没有力气,连走路都成了问题。在地上蜷缩了好久,鼓足了气,站起身去触摸桌上的电话。拨了拨必儿的电话号码,可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天,难道我会死在这间出租屋里头。过了许久,想到了右森,于是拨了拨他的电话号码,终于通了,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我连说一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喊了一声:救命,右森!便躺在地上,起不来。电话来不及挂,长长的电话线拉着电话筒,在上面摇晃。而电话那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凡真,是凡真吗?你怎么了?”可是我根本连电话都触摸不到。闭上眼睛,小声地说:“右森,救我!”
不久,隐约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接着“嘭”的一声,有人把门撞开了。模模糊糊中,我看到右森。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的我,便着急地跑过来。扶起我,问我怎么样了?他告诉我身子好烫。匆匆背起我出了出租屋,在楼梯上奔驰着。我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得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都在震荡。这种感觉,多年前也曾有过,那次是敬森哥背着我去医院,而这一次却是右森。由于是半夜,根本叫不到车,又不能用他那辆自行车载我去。他一下子着急了,什么都不管,背起我在路上狂奔。口里不停地说着:“凡真,凡真,别睡,撑着点,我们很快就到了!”突然间我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是感动吗?我不知道,总之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哭。那一夜我觉得风好凉,可是他的背却十分暖和。
过了好久,终于到了。医院的灯光射入我的眼睛,刺痛得我睁不开双眼。一见到光,眼睛就不停地流泪。医生要求右森把我放在病床上,好让她诊治。她量了量体温,惊讶地说已是41度。这么高的体温,如果迟些送往医院,命一定会没有的。我的精神稍微好了点,微笑着问:“有这么严重吗?”声音好小,但由于安静,她们都听到了。女医生说:“亏你还笑得出来,这样的高烧足以让人丧命。”我斜卧在床上打点滴,右森呆呆地望着我,那家伙好像吓傻了。我一下子好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隔天,高烧已经退了。我看到右森忙进忙出,问他在干嘛。
“我从家里拿了些米粥,早上炖的,现在可以吃!”他帮我盛了一碗,往我这边走来。看样子好烫,一放在桌上,他的双手赶紧与耳朵来个亲密接触。我望着这个臭小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
“你炖的吗?这么厉害,我尝尝。”我吃了一口,粥好滑,入口即化,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有一种满足感在我的口里,如果不是这个臭小子,也许现在的我早已在太平间吹冷气了。
“我哪会,都是我哥炖的,他一听我有一个朋友生病,所以就……”他不好意思地说着。
“哦,那代我谢谢你哥,他的粥真的很棒哦!”我坐直了起来,把碗放在桌上。心里想着他的哥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煮如此成功的小米粥。不想了,想了也是白想。等以后看到就知道了呗……
“我没有告诉他是美丽的许凡真小姐,如果知道是你这样一个沉鱼落雁的女子,他肯定会逃课来看你的。”他靠了过来,帮我拿着碗,一匙一匙地喂我。
“我哪是什么美女!这年头,不是恐龙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吃了一口又一口,好香,意犹未尽。他为什么把我形容得这么好,这么美丽,这小子是不是欠K啊。
他静静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我问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奸,他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是情人眼里出死尸。瞧我这个样子,虚弱得连站都成问题,更别说什么美不美了,还有就是这里没有情人,更没有西施。他沉默了好久,我觉得我好像说得有点过份了。
我跟他说对不起,他说没事,又开始说起话来。这一回我们聊得很愉快,什么都说,但是没有具体地涉及各自的家庭。他只说最近家里出了一件大事,突然蹦出来一个妹妹,让他们兄弟措手不及。不过那个女孩好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决定去国外读书,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这事也就不奇了。我没有过多地发表我的看法,只是告诉他要多关心这个妹妹,因为看样子,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出院的那一会儿,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说是他妈妈给的。我还正诧异着他妈妈怎么会知道我?难不成是他说的。“你确定这些东西能带回家吗?”我问道。这个家伙怎么想的,怎么会这么笨。这些东西再加上我,太多了。一辆自行车怎么承受得住。“为什么不能?”他更加疑惑了。“还是送给大妈吧!”我从他手里夺过礼品,一把扔到大妈手上。就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的那位大妈,医院分配的。“这怎么行呢?凡真小姐,我不能要!”大妈不好意思起来。“大妈,你拿着。”我一向不喜欢无缘无故收别人的东西,这次也不例外。况且右森的妈妈,我也不认识。把东西吃在嘴里,我怕咽着了。而右森呆呆地看着我,还笑着说:“一切都听凡真的!大妈你收下吧!”
他载着我在大街上狂奔。我一再地叫他骑慢点,可他不听,还是保持着飞一般的速度。这让我回想起以前和敬森在一起的日子,疯狂,有活力……
和右森在一起时,总能感觉到以前的那个我好像回来了。我会和右森一起大笑,一起玩着一些无聊的游戏。
累了一整天,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刚走上楼梯,听到右森在后面喊着我。“许凡真,明天刚好没课,去玩好不好?”他挥动着双手,自行车倒在他的脚底下。这个男孩真可爱,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了,毕竟还谈不上酷吧!“不行,我没空,明天有课!”我明天确实有课,不得不跟这小子这样说。“那旷一节课行吗?就一节,你还没旷过课吧?”他在下面大嚷嚷。如果被我老妈知道我旷课,那我就完了啊,当然没有旷过课。不过看他苦苦哀求的样子,算了,豁出去。就来一次大旷课好了。老妈,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祖宗十八代!都是这个臭小子害的,以后有啥不好的东西就砸他好了,千万不要对我下手啊!
他还愣在那里,看他那个呆样还真的有点不忍心。
“喂,张右森,要旷就旷四节吧!时间够不够?”我大声喊着。
他高兴地跳起来,喊着“够”。突然之间,听到不明飞行物砸地的声音。“哎呀”右森大叫着。天,他被饮料瓶砸到了。不知道是从几楼砸下来的,怎么这么灵验啊?老祖宗,看来初一十五,我得多拜拜才行。等我反应过来,右森已站在我面前,半捂着眼睛。乍一看,成了熊猫眼。我想笑,想大笑一场。可是却不敢笑,他都成这个样子了,还笑他干嘛呢?
倒是他,大笑起来,一直说他今天很倒霉。我心里暗笑着,总算轮到你了,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走霉运!老祖宗啊老祖宗,你们太神了!
隔天幸好没迟到,因为旷了四节课在家里睡觉太不值得了。好早,那个家伙就在楼下等我,还有他那辆宝贝自行车。这个画面好像在某一年上演过,我低下了头。
“凡真……凡真……”他在下面大喊。而我那时却好像感觉不到有人叫我,而是想着敬森哥当初接我上学的面画。这个画面和那个画面交替播放着,我甚至产生了幻觉,把在眼前的张右森看成是张敬森。
“凡真……你没事吧!”有人推了我一下肩膀,是右森。我才清醒过来,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我好像没有心情去玩了,可是又不想让右森失望,只好随着他走。依然是那辆自行车,处于一边倒的状态,我们出发了。风呼呼地吹着,有一丝凉意。整条小路铺满了枯黄的叶子,踩在上面,沙沙直响。
我一句话都不想说,而右森却也没有说什么话。一切都安静,只能听到车轮划落叶的声音。好久没有出来晒太阳了,我敞开双臂,和阳光来次大拥抱。右森的自行车摇摇晃晃,我的人差点掉在地上,幸亏我的平衡感还不错,不然不是拥抱阳光,而是拥抱落叶。这家伙好像是故意的,嘿嘿直笑。我说你这个家伙也太坏了,连朋友都想害。他说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深刻的记忆。我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之后又沉默了好一阵子,那家伙真的是一个怪人。
到了,这个地方面临大海。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绿色的小草。我诧异地望着他,他看着我笑了。我也不知道他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不怀好意?我跟着他的脚步,爬上了山顶。
我呆住了,这里不是一个浪漫的地方。而是一个有爱的地方,我仿佛看到一颗颗爱心在空中飞。眼前是一家孤儿院,小孩正在前面不远处玩耍。所有的小孩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不过看起来是那样干净。
右森看到那群小孩后,便围了上去。他们都喊他右森哥哥,难道他来这里好多次了?我踏上了那一个小乐园,所有的孩子因为不认识我,害怕地躲在右森的后面。
“不用怕,不用怕,这是凡真姐姐!”右森抱起了一个小孩。
我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有更好的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个小孩。小家伙却不敢看我,害羞极了。我用手抚摸着他那冰冷的脸,他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我不知所措地望着右森,右森笑着说:“不哭不哭,姐姐逗你玩呢?”右森在我的眼里是个大孩子,可如今,我发觉他是一个会带小孩的大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从这个角度看他,甚至想为他拍一张照,做为留念。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的感觉完全变了个样。我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老祖宗,以后有什么东西就来砸我吧!别砸他,你看到了吗?他是一个好人。他推了我一下,说:“怎么了?今天觉得你怪怪的,老在发呆。”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我在为他祈祷,还说我怪,太气人了!
我坐在石椅上,和小孩玩着。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也许她就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她陪我坐着,说:“你是第一次来吧?以前没见过你。”“嗯”“是和右森先生一起来的吧?”她又问。天呐!她竟然以先生称呼右森。“嗯”我除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右森先生是个好人,这里每个月开支都是他付的。”听完这句话,我怅然了!原来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整天骑着破烂自行车,不开跑车。就为了支撑这个孤儿院,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自己的一切与他人分享,我一直以为这种人已经绝种了,没想到今天又让我见识到。和他相比起来,我是多么自私,只为自己着想。
那个家伙在那里一边洗着孩子们的衣服,一边与他们玩耍着。我毫不犹豫地奔过去,抢了手中的衣服。他以为我要干嘛,惊讶地望着我。我笑着说:“大男人,洗衣服都是笨手笨脚的!我来。”“你行吗?确定?”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活儿,问道。“确定!”当他走后,我才发觉该洗的衣服好多,全院小孩换洗的衣服都在这里。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要洗多长时间才能洗完。右森走了,这回该怎么办,叫他回来帮忙会不会太没面子了,刚才还在逞强呢?说干就干。我埋头洗起衣服来,好累!此时一双大手出现在我的眼前,是右森。他原来还没走,怕我洗不完!
干完了这些事,又晾完了衣服。陪小孩玩起来,他们也不再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而是愿意让我加入他们。他们都是一群孤独的孩子,在这个小天地里成长。如果我有能力,我想我也会和右森一样帮助他们,终于找到了我和右森的共同点,那就是愿意为这群孩子多出一点力。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这辆小车上,感到很舒服。不知为什么,是发自内心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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