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道:“没错,这衣服就是你的。你如今可是魔尊了,位极至尊,自然不能再穿着以前的旧衣裳了。这套衣裳是我命人赶制出来的,既是衣裳,也可当作战甲来穿,你穿着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再命人重新做过便是。”
南宫益望着那套皂色衣衫,衣上缝着许多奇异布料,虽说也是玄色,但灯光自不同角度照来,却能泛出各种不同微光。赤如残阳,绿若碧原,蓝若青天,纷纷种种不一而足,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意甚踌躇,说道:“真的要穿这个么?”
小玲柔声道:“自前日你就任魔尊之后,你便不再是以前的南宫益了,自此以后你便是无明魔尊。自然要打扮得有一个魔尊的样子才行。这套‘影翼衫’虽非我亲手所做,却也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你可不要辜负了我一番心意。”
她将话说到这份上,南宫益自然不能再推,只好乖乖让她帮自己穿上。不一会儿,但见南宫益头戴方天冠,身着影翼玄袍,腕戴潜龙护手,脚穿碧海战靴,身后又系皂色披风,当真截然不同,似乎换了个人一般。飒爽超然,再看不出之前那懵然无懂之态。
穿戴齐整后,小玲将南宫益推到一人高的铜镜前,让他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笑道:“你看,果真是人靠衣妆马靠鞍,你穿上这衣服以后就全然不一样了,多有个魔尊的样子。”
那铜镜乃是以一块巨铜所做,四框雕刻一些奇异图案,镜面光滑锃亮,也不知是谁做出。制镜之人还费心在镜面之上下了些功夫,使之看起来不如一般铜镜那般黄澄澄的。
南宫益望着镜中人影,呆了一呆,讷讷地道:“小玲姐姐,这个……这个是我么?”
小玲笑道:“自然是你了,不是你还有谁,你瞧,我就站在你身后呢。这身衣服怎么样,好看么?”
南宫益欲言又止道:“这衣服确是好看,只是穿在我身上有些不好看了。”
“胡说!”小玲道:“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衣服,自然你穿上才好看了。嗯。你也喜欢便好,以后你在其他魔徒面前便穿着这身衣服了。”
南宫益点了头道:“小玲姐姐,你待我真好。”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阳魔在门外道:“小玲,魔尊大人醒了是么?”
小玲应道:“不错,魔尊大人醒了,我正为他着衣,请二位使者稍等片刻。”
南宫益道:“他们是来找我的么?”
小玲一边帮南宫益整理好衣衫,一边道:“是啊,你还不知道他们是谁罢?门外那对男女,男的叫阳魔,女的叫阴魔,他们是魔道的阴阳二使。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他们二人的地位是最高的,你甚么都不懂,可要好好听他们的话才行。”
南宫益点头道:“好的,他们会像你一样帮我,是么?”
小玲笑道:“不错,他们就是来帮你的。好啦,这样就可以走了。”
“走?”南宫益奇道:“去哪里?”
小玲道:“自然去见你的弟兄们了。新任魔尊一就位就昏迷了两天,魔道上下都急坏了,你若不去见见他们,谁能安心呢?”
南宫益一听有理,便不再说甚么。小玲开了门,阴阳二使正立在门外,一见南宫益这身打扮,也脱口叹道:“魔尊果真神武非凡,换上这身影翼衫之后更显英姿过人。如此才真正像我魔道堂堂魔尊了。”
阴魔一见四下无人,也不顾礼节,她虽也一力推动南宫益做魔尊,却未当真将他当作魔尊来看。只是淡淡说道:“闲话少说,魔尊既已醒了,快通知其他人到殿中集合。”
说罢,抓起腰间一样事物晃了晃,便听“叮零零”清脆铃声响起,正是子母铃铛。阳魔也同时摇动自己腰间的子母铃,二人摇罢铃铛,带了南宫益走向魔殿。其间小玲不断教南宫益如何在殿上与众人说话,虽说他先前几次学语都说得有模有样,但毕竟他才做魔尊,突然自一个平凡小子跃升为魔道至上,心下自是会有些紧张,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说错了话,那便不是小事了。
四人走至殿上时,只见殿中已站满魔徒,一排排立得齐整。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几句话儿。一见南宫益等人来,偌大一个魔殿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南宫益,见他换了这么一身行头,皆是暗自叹了声好。
南宫益往殿上一站,众魔徒齐齐拜倒施礼。小玲在旁暗中教他说话,南宫益老老实实照说不误:“各位弟兄们,今日是我无明就任魔尊之后第一次登上这大殿。说来我与魔道也有些渊缘,当初我偶遇几位魔道前辈,就此与魔道结缘。若非六年前之缘,也无今日立在这里的无明魔尊了。我虽身负外道神通,但前日已饮下‘万盅赤心’之酒,自会一心向着魔道,振我昔日之威,创我万古长青神话。”
众魔徒听得,群情高涨,齐声叫道:“振昔日之威,创我万古神话!”
叫声落罢,阴魔道:“往日魔尊不在,许多事情无法处理,如今新尊已立,众位有何事不能处理的,可当面说来。”
众魔徒一一走将出来,将需处理之事说了,阴阳二使则向南宫益提出意见,小玲暗中作主,指点南宫益说话。她行事谨慎,有将相之才,若论计谋乃是天下无双,加之她又善懂阴阳二使心意,自然分寸拿捏得当。经南宫益之口说出来,每一句话均是说到众人心头上,既满足阴阳二使,又可让其他人信服,皆大欢喜。
事罢,小玲想起答应南宫益之事,便又传他话道:“众位兄弟,无明本有一名结义小妹,住在京城日月神侠府中,但数日前因我有事离开,她也不知去了哪里,至今不知下落。我魔道中人最讲信义,如今小妹失踪,大家众位务必帮我找回她来。”
众魔徒听得,齐声道:“魔尊之事便是我等之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请魔尊示下尊妹姓名。”
南宫益心头大喜,说道:“她叫龚文君。”
阴阳二使见南宫益初登尊位便为自己办起事来,颇有些不满,但面上又不好表露。且他二人职责本就是辅佐魔尊,若是提出反对,在旁人看来就是和新魔尊闹别扭,自然影响自己日后声名。阴魔只得道:“不知那位文君姑娘长甚么样子,可有画像来看上一看?”
南宫益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摸着脑袋道:“这倒没有了。”
要知他此时已做了魔尊,穿着那身衣衫本是威风凛凛,结果竟在大殿之上抓耳挠腮,先前好容易作出的魔尊之相全被这么一摸给毁了,又变作了先前懵懂少年模样。小玲看了也觉尴尬,忙传音与南宫益道:“你听好了,切莫在众人面前抓耳挠腮,无论遇到甚么事,都要从容镇静,你就看着阳魔,他怎么站着,你就怎么站。”
南宫益不知何意,又要摸头,想到小玲不许自己摸,举到一半的手又垂了下来。其时只见六指书生说道:“在下六指书生,愿为魔尊绘一幅图像出来。”
南宫益喜道:“真的么,可是文君又不在我身边,却是要怎么画呢。”
阴魔淡淡地道:“魔尊不必担心,六指书生使得一手丹青妙笔,非但画得好,且只消说出样貌,他便能画出个极其相似的人来,有他在,要寻尊妹便容易许多。”
南宫益一听,更是喜不自禁,连声道:“谢谢了,昨日我不小心扯断你的裤带,真是对不住了。”
那六指书生显是不愿提此事,结果南宫益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在众人面前将此事说了,六指书生顿时老脸一红,拱手道:“魔尊大人不必言谢,为魔尊出力本是我等应尽之责。”
阳魔见南宫益越说越不像样子,眼见他又要开口,便抢在他前头,朗声道:“好,待六指书生画出那位文君姑娘后,各位务必尽力找到她。还有,咱们魔道立了新主,也该放出声让仙家知道了。否则要被人家说咱们魔道胆小如鼠,连立个魔尊都不敢对外声张。岂不要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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