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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侠狂刀秋风客 第十六回 秋风微拂残花泪 霜映蝶影梦如烟 陈烬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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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风息云散,漫天尘埃、枯叶俱已落定,那陈烬楠反手一剑将泫浪剑倒插于土中,支撑着立起,行至那椎林魔月身边,发觉其依然一息尚存,于是将其扶起,微语唤道:“秋霜……”

正当此时,那张梦游忽然举剑向那椎林魔月刺来,陈烬楠见势,忙将手中泫浪剑一挥,将其剑锋挡开。那张梦游一脸疑惑道:“你这是为何?”陈烬楠道:“如今椎林魔月已死,她是秋霜。”张梦游道:“你如何能确定,万一她不是……”不待其说完,那陈烬楠便言道:“我以性命担保。”言罢,抱起那秋霜,回到风月阁。

翌日晨曦,那秋霜从微寐中缓缓醒来,四周望去,一脸疑惑神情,微语言道:“这是哪里?”陈烬楠见那秋霜醒来,不禁面露惊喜神情,言道:“秋霜……你醒了,真的是你……”然、经历这许多年,陈烬楠此时与当年那个文弱书生的自己已是判若两人,那秋霜亦全然不知眼前之人是谁,问道:“你是谁?”

陈烬楠于是向那秋霜低语道:“叶落秋霜风起时,飞鸟长空云中逝……”不待其说完,那秋霜便道:“烬楠……”言语间,已迎向其怀中,泪流不止。那陈烬楠亦轻抚其长发,并无言语。

须臾,那秋霜缓缓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拨开陈烬楠面前长发,柔声道:“我这是在梦中吗?”言语间,又不禁流下泪来。陈烬楠只微微摇头,轻轻吻了那秋霜的前额。秋霜亦微闭双目,又靠向陈烬楠怀中。

那日,陈烬楠便与众人告辞,带上碧云天、岑莹二人骨灰,与秋霜骑上马离去。临别之时,那太虚真人问道:“你如今要往何处去呢?”

陈烬楠只浅浅一笑,道:“天涯各处皆是归途。”言罢,返身策马飞奔而去。

陈烬楠带着秋霜离开中原,行至塞外,一路又来到那黄沙镇。但见此地依然如往昔一般繁荣,陈烬楠牵着马沿着街道又行至那茶寮前。

那茶寮老板连忙笑脸相迎,道:“这位客官,请里边坐。”那陈烬楠亦笑着叫了一声“老伯。”那茶寮老板听其如此叫自己,抬头将那陈烬楠上下细细大量一番,不禁惊喜道:“恩公。”陈烬楠听其此言,连忙道:“老伯,您严重了,在下实在担当不起。”那茶寮老板笑道:“当年若非恩公除去那妖僧迦罗和众马贼,只恐我等如今还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呢?”言罢,又道:“你看,我这都只顾了说话了,快请里边坐。”那陈烬楠于是谢过,将秋霜从马上抱下,进得茶寮。那茶寮老板亦在接种奔走相告,“恩公回来喽……”

不多时,这茶寮里便已聚满了人,你一言,他一语,热闹非常。

那夜,陈烬楠与镇上之人欢聚之后,便与秋霜借宿于茶寮老板家中。夜半,明月升上中空,陈烬楠推开木窗,遥望夜空。秋霜行至其身旁,靠在那陈烬楠肩上,柔声唤了一声“烬楠”。

那陈烬楠亦一手搂住其肩,微语道:“什么?”秋霜望着窗外那轮弦月,道:“日后你我每晚都能如此一同赏月吗?”陈烬楠将其拥于怀中,言道:“我此生都会陪在你身边。”在其言语过后,那秋霜憔悴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亦有泪光闪动。须臾,那秋霜忽然手按住胸口,眉心一皱,吐出一口淤血。

陈烬楠见状,连忙将其抱起,放于榻上,掌心抵住其后背,以真气调理其体内血气。须臾,让其躺下,一手轻轻拭去其嘴角血渍。

那秋霜道:“烬楠……我是不是已近垂暮?”陈烬楠紧紧握住那秋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低语言道:“霜儿,你不会有事的,先歇息吧!”那秋霜却含泪道:“我怕睡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陈烬楠微微笑道:“傻瓜,你只是体内血气尚虚。今夜我会守在你身边,明日你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睡吧!”那秋霜听其此言,于是轻轻点了点头,闭目睡去。

翌日正午,那秋霜才微微醒来,见陈烬楠依然坐于其床边,细语道:“烬楠,你一夜没睡?”陈烬楠只是微微笑道:“我这些年流落江湖,早已习惯了,一夜不寐不碍事的。”那秋霜眉心却微微漾起一丝愁绪,言道:“都怪我,拖累了你……”不待其说完,那陈烬楠便道:“霜儿,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不该抛下你,浪迹江湖。”

两人正言语间,那茶寮老板忽然推门进来,一脸急匆匆的神情。陈烬楠见其如此,于是问道:“老伯,何事如此惊慌?”那茶寮老板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言道:“恩公,方才听一个路过的商人说,近日有一自称狂刀的人四处在打听恩公下落,说是要与恩公决斗。”陈烬楠闻听此言,自语道:“原来那日他说要与我决斗并非戏言。”一旁秋霜见其一脸愁容,一旁低语问道:“那狂刀是何人?”陈烬楠道:“狂刀柳飞涯……我与他之间有些误会。”说罢,又向那茶寮老板道:“老伯,我等恐怕要离开此地了,若那柳飞涯寻来这里,与我在此决斗只恐伤及无辜。”那茶寮老板面露几分不舍,言道:“老朽明白……”

翌日,那茶寮老板和镇上的人一直将二人送出几里之外。那陈烬楠于是转身道:“诸位不必远送了,我等就此告辞。”说罢,纵身跃上马背,一路飞驰而去。众人只远远喊道:“恩公,一路保重。”

那秋霜向陈烬楠问道:“烬楠,我们如今要去何处呢?”陈烬楠道:“看来,我们也只有去天山雪海了。”说罢,在那马股上一拍,将手中缰绳一扬,朝天山行去。

陈烬楠带着秋霜回到雪海,将碧云天、岑莹二人骨灰安葬。如今虽然已如愿与秋霜重逢,但在其心中却依然像是有着某种牵绊,也许是因为身边知己的相继离去。

一日拂晓,天空风起云涌,满天雪片纷飞而落,举目望去,好似无数残花无助飘零。陈烬楠独自一人静静坐于碧云天、岑莹坟前,任那风雪袭来,依然纹丝不动,双目呆滞,一连悲怆神情。

不知何时,那秋霜行至陈烬楠身后,微语唤了一声“烬楠”。陈烬楠这才回转身,望着那秋霜,面色几分忧郁,依然沉默无言。

秋霜于是侧身坐于其身旁,柔声道:“我想,他们生前一定是你最亲密的人吧!”陈烬楠听其如此言语,只是凝视其双眸,道了一声“秋霜……”。那秋霜亦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我能体会你心中的苦楚……”言语间,轻轻靠在那陈烬楠肩上。

两人如此依偎良久,正当彼此沉浸于温馨之时。那陈烬楠像是察觉某些异常,忽然立起,转过身,一手遮于额前,挡住风雪,向远处望去。秋霜一脸疑惑,向其问道:“怎么了?”陈烬楠道:“有杀气。”言语间,忽然将手一伸,只见一道真气从其掌中射出,将一旁泫浪剑吸入掌中,另一手将秋霜揽向身后。

须臾,果然远远见得一人向此处缓缓而来。陈烬楠观其身形步法,暗自思忖,这人莫非是柳飞涯。正当其思忖之间,只见那人忽然一步腾空,凌空飞奔而来,倏然立于其面前。

陈烬楠不禁烟道:“柳飞涯……果然是你。”那柳飞涯道:“我说过,杀了椎林魔月之后,我会与你决一生死。”陈烬楠道:“你我素无仇怨,为何你执意如此呢?”

柳飞涯沉默须臾,道:“璇姬是我此生唯一深爱的女人,而她却因你而死。我唯有与你一决生死,此生才不会留下遗憾。”陈烬楠道:“我既已决意退出江湖,我是不会与你决斗的。”柳飞涯道:“你没得选择。”陈烬楠不解问道:“为什么?”柳飞涯道:“如果你不出剑,我即刻就杀了你身边的女人。”言毕,只见其忽然一个侧步,闪向其侧面,抽出断崖刀,向那秋霜一刀斩去。霎时,只见一道刀光,势如破竹一般,在半空将风雪从中分开,纵深斩下。

陈烬楠见势,连忙纵身挡于秋霜身前,双手紧握剑柄,将泫浪剑横过眉梢,架住其刀光。那柳飞涯正欲再袭来时,陈烬楠道:“且慢……我同你决斗。”秋霜听此此言,面露几分忧虑,向那陈烬楠道:“烬楠……”陈烬楠只向其微微笑道:“我若不如此,只恐他也不会罢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言罢,让那秋霜退让一边。秋霜也便不再多言,只是远远观望着,双手紧握于胸前,一脸忧虑。

而那陈烬楠亦向那柳飞涯道:“出招吧!”那柳飞涯也不迟疑,一手持刀置于身后,向那陈烬楠飞奔而来。临近那陈烬楠之时,忽然一步腾空跃起,顺势扬起断崖刀,凌空斩下。

陈烬楠连忙退后一步,将泫浪剑猛然一抽,霎时,只见刀光剑影交会之处,半空之中有如一道电光闪过。

那柳飞涯亦借力,一个空翻,跃向陈烬楠身后,转身猛然一道挥去,就在此一瞬之间,只见由其刀锋所射真气如海浪一般,平地将积雪掀得漫天尽是。

那秋霜远远见得此景,不禁惊呼:“烬楠,小心。”那陈烬楠此时已闻听身后传来风声,连忙双脚一用力,腾空而起一丈有余,只见其在半空忽然一个转身,退后数尺,立于风雪之中。

那柳飞涯亦与其相对而立,两人如此对视彼此,欲观出对方破绽。如此过了约半个时辰,两人依然静若高山一般,莫说二人身上,就连那刀背、剑峰均已积了厚厚的雪花。

忽然,那柳飞涯将断崖刀在身前一挥,只见那刀光激起地上积雪如层层巨浪一般压向陈烬楠。陈烬楠倏然使出一记飞燕穿云,贴平地面,冲过雪浪,向那柳飞涯刺去,逼近之时,猛然将剑尖向上一指,直逼那柳飞涯下颚。

柳飞涯见势不妙,连连倒退数步,顺手一刀挡开其泫浪剑。岂料,那陈烬楠又一个箭步,一掌向其胸前击来。那柳飞涯亦一个反手接过此掌。瞬息之间,只见那掌风冲击之时,真气四射,两人均被冲出数丈。

此刻,陈烬楠、柳飞涯二人心中皆知,此时正是生死一瞬。于是两人皆运足内力,杀气腾腾,相对迎上。一时,只见刀光四射,剑气横飞,舞得满天飞雪犹如白雾一般,遮蔽视线,不见人影,只闻兵刃冲击之声。

良久,忽然四下一片寂静,风息雪停,层云散尽,天空现出一片幽蓝。但见两人四周飞雪落定,彼此相隔不到三尺,陈烬楠手中泫浪剑顶住柳飞涯心口,而其断崖刀亦横于陈的颈前。

秋霜见其如此,一路飞奔而去。而此时,但见两人忽然各自收了兵器,一阵畅怀大笑。柳飞涯道:“今日一战,狂刀已死,从此江湖之上再没有柳飞涯。”说罢,只见其忽然将断崖刀击入寒冰之中。

陈烬楠亦以剑气将剑鞘挑上半空,顺手一剑将泫浪剑刺入鞘中,忽然腾空跃起,一脚在那泫浪剑剑柄猛然一踢,将其击入洞口石中,言道:“从此这世间也再没有魔侠。”

柳飞涯只道了一声“就此告辞了。”言罢,转身扬长而去。

秋霜行至陈烬楠身边,柔声问道:“他如此究竟何故?”陈烬楠望向那柳飞涯远去背影,言道:“忘却往昔故事,此生无缚无脱。”

秋霜又道:“你真的愿意就此隐退江湖,也不再用那泫浪剑了吗?”

陈一手将其轻轻拥于怀中,微笑言道:“人生最大乐事,莫过得一红颜知己相伴终老。如今,已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何渴求。”秋霜闻听此言,轻轻靠于其胸前,并无言语,唯有眼中泛起点点幸福泪花。

此刻,碧蓝天穹之下,皑皑白雪连绵不绝,两人立于晨光之中,一切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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