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句诗如果用在这里,显然并不贴切。
因为,桃花是属于春天的,
她,是属于冬天的……
(2)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管怎样,先道歉再说。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我不喜欢迟到。"
"那……我们进去吧?"
展厅里的人并不多,这里可能是周末城市里最清静的所在。我一向不喜欢吵嚷的地方,她说她也一样。
好!初步达成共识。
有了共同点,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喜欢油画?"她在一幅油画前驻足,并没有看我。
"还可以,我喜欢印象派。"
不用交税,于燕,你就吹吧。
"像塞尚,他的画风就是巴洛克的传统。"我祭出昨天临时抱佛脚的成果。
停顿几秒,见她并不置评,我胆子大起来。梵高塞尚高更,一溜烟滔滔不绝,力图表现自己的渊博神勇。
是谁说的来着?要让一个姑娘爱上你,先要让她敬佩你。
试想,在这样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氛围里,一个绅士,一个淑女,讨论着深层次高水平的话题,两个人会心地一笑,心灵慢慢靠近……靠近……
"下课了,于老师。"
正在唾沫星子乱飞的兴奋时刻,突然插进来一道甜美的--不!是扫兴的--声音。
"啊?"
我看向她,有些茫然。
"你真的很有文化。不过,"她抬起左腕,"十二点了。"
"啊--哦!"我大窘。看吧!得意果然是会忘形的。
"呃……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吧,你就隆重地安排我一下吧。"
她板着脸,但眼睛里有丝笑意。
这片儿不是我的地盘,怎么"安排"她让我有点犯难。但我的犯难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说,她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很不错。
穿过一条街,我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间蓝色调的小店。
"休闲小站"。
名字俗到了家,但环境倒也雅致,没有麦当劳那样的喧闹,音乐也是张信哲的情歌。一楼一整面的玻璃墙是观赏别人的好位置,从这里望出去,对面就是美专的大门。
"两位来点什么?"服务生殷勤地问。
我把菜单递到对面,"来,别客气啊。"
她看看我,指住其中的一页,"这上面的每一道菜……"
每!每一道?!!
我勃然变色,下意识捂住干瘪的荷包。
"都不要。"
嘿嘿~~~~,我尴尬地笑笑。真是个狠角色。
"嗯……番茄汤、荷兰豆清炒。"她合上菜谱,"你呢?"
我?"随便吧。"
"哦……你们这儿,"她把上半身往后一靠,问那服务生,"有‘随便'吗?"
呵呵呵~~~,有意思。
我在心里摇头,这姑娘真够能闹的。
"是啊。有‘随便'吗?"干脆跟她一起闹。我笑嘻嘻地问,等着服务生发笑或发傻。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有。"服务生既没发笑也没发傻,他简直就是胸有成竹地给了我一榔头,把我砸得发懵。
我像个白痴似的看看对面的她,发现她正用两根手指敲着桌子,似笑非笑。"那就给我们来一个'随便'吧!"
我有点发毛,感觉好像掉进什么套子里了。
"喝什么?还是'青岛'吗?"服务生接着问。
请注意!他用了"还"字。看吧!果然是串通了的。
"当然。你呢?"
我……我什么!大白天的,灌什么狗尿啊?!不仅自己不能做个酒鬼,也要规劝她洁身自好。
可是,看见她挑衅的目光……
"我也--一样。"
灌就灌!谁怕谁啊?!
一个小姑娘,也敢跟我这大老爷们叫号?!真是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
服务生走后,她一直托着下颌看向窗外,但目光却没有具体的焦点,也不象是故作姿态。
当我清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闷时,她并没有反应。
"昨天接电话的是……"我再一次努力。
"嗯?"她转头看我,有些迷惘。
"噢。是我爸。"
"是……是伯父啊?"
伯--父?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