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过马路小心看车啊。"
我站在市政广场的喷水池边,把自行车推还给她。
她站着不动,只是盯着我看。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我摆了一个破式--
低下头,然后向斜上方45度角甩一下头发,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托住下颌,微微眯起眼睛,斜睨着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不是很帅,是很贱。"她笑了起来。
"过奖过奖。"
她止住笑,郑重其事地说:"于燕,你是个好人。真的。"
好人?
这不是一句赞美。
如果别人说你是个好人,那就等于说你是个傻子。就等于说,你和"财富、权力、美色"都不沾边,而且不会长命、没有好报。
而如果一个你有那么点感觉的姑娘说你是个好人,那就等于说,她不喜欢你。就像说"我一直把你当作哥哥来看待",本质上是一样的。
我心里一阵发酸,"回去吧。"
她接过车子,"那……",抬起右手,竖起拇指和小指,在耳旁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我点点头,也做了个相同的手势。
站在原地,我望着她穿过马路,心里巴望着她能回过头来,冲我摆摆手什么的。但我的希望落空了,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小燕燕,你怎么那么哀怨哪?"
晚上坐在冬未家的酒吧里,秧子好奇地问我。
"冬未,你说……嗯……那个……嗯……"太他妈丢脸,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有屁快放!你不嫌憋得慌我还嫌呢!"有人急了。
我又考虑了一下,怎么说冬未也算是个女的,可以咨询看看。
"是不是你们都不喜欢太规矩的男的?"我横了心一口气说完。
"哦……"冬未拉长声音,"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手脚太规矩了。"
"什么?!你们都处了……"秧子掐算一阵,"……有一个多月了吧?还没攻下来呢?看你这欲求不满的狗样儿!"
"你懂什么!我像你那么下流无耻卑鄙龌龊吗?!"
"谢谢。"
看,这狗人脸皮多厚!
"哎?小燕燕,我发现你最近口条见流利啊,你们……"他又冲我淫荡地努努嘴,"怎么训练的?"
我充满鄙夷地斜棱着他,要不是怕影响不好,我真想上去给他结结实实一顿胖揍,而且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你别在这瞎搅和!"正义者冬未站出来了!555~~~我感动得都快哭了。
"我说你吧,"这是冲我了,"也是窝囊点儿。虽然尊敬女性是种美德,可你也不用把她打板儿供起来吧?她是你女朋友,不是观音菩萨!拿出点男人样来啊,抱抱她啦、亲亲她啦,大不了被她打一巴掌呗。"
"切!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暴?"秧子插了一句。
"去去去,一边待你的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秧子转身搭住我的肩,
"其实呢,这里面有个'度'的问题。女人就是这样,你不碰她吧,她就认为你你对她没感觉;你要是碰得太多了,她又会说你不尊重她。唉,小燕,慢慢学习领会吧。"
"装屁!"冬未瞪他。
我们的语言交流很轻松,可是真要付诸行动,我的思想包袱还是很沉重。
后来曾经有两次,分别是在她家楼下和街上,我试图跟她作更进一步的接触。当时我提气丹田,鼓足了劲举起手……然而却只是在她背后画了一个圆转如意的太极图,就此耷拉下来,功亏一篑。
这使我很沮丧,丝毫不亚于一个猛男在最后冲刺的紧要关头突然泄气……的那种沮丧。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观音菩萨!"
她是吗?
这样就算是女朋友了?
应该……是吧?没错!
……·!¥%#-*--
一片混乱,一片沮丧。
(2)
尽管沮丧,我还是约了她一起去给秧子买礼物。11号是这小子狗长尾巴尖儿的日子,我打算在那天正式把她介绍给他们认识。
我们在步行街夜市上逛了一个小时,还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才好。他大少爷什么都不缺,送打火机钥匙包这些东西,顾扬又说太俗。何况我们是君子之交,这个么,还是清淡些的好。超过两位数字,就是我不能承受之重了。
但我知道躲是躲不掉的。提前一个月,秧子就已经昭告天下,隔三岔五的还得旁敲侧击一下,提醒冬未不要脑袋一热,就把钱全都花光;警告我,去年宣称把钱捐给失学儿童的伎俩已经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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