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外面也算烽烟四起。然而我还在校园里,照样上课睡觉,夜里打扑克……日子单调而惬意。除了偶尔被损友陷害,推出去抛头露面。
比如--
今天晚上的文化节歌曲大赛。
"于--燕--"夜叉在楼下催命了。
"来了来了!"
唐僧的紧箍咒,她是不会让我安生的。
不知又是几层的仁兄吹了口哨,我前脚刚踏出楼门,就见冬未正仰着头挑衅,"有种你下来啊!"
不出所料,上面是个没种的。
她看向我时余怒未消,"2点就彩排了,你在上面裹脚吗?!"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此刻第一要务不是抗诉,而是安抚--
"换新造型啦?美女?嘿嘿!"
再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懂得欣赏她很"独特"的造型的生命体,通常都会有个很好的下场。
她果然脸色一转,"少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走了!"
如果时光倒退五十年,冬未实在不能算是个美女。
她的脸棱角过于分明,单眼皮、又有一张大嘴,前不突、后不翘的,因此我一直质疑那群尊她为系花的人的审美标准。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冬未是很懂得、也很敢于打扮自己的。她总有本事把那些俗艳到刺眼的颜色和完全风马牛的衣饰搭配得风调雨顺、理直气壮。
但这样的前卫总是让人咋舌,以至于非不得已时,我绝不在公众场合出现在她方圆一米以内。
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向来是我最大的忌讳。
我一步三蹭,她半拖半拽,到礼堂时彩排已经开始了。
四下看了看,我问她:"秧子呢?"
"他说开场时一定到,--可能又练他那破球去了。"
(3)
秧子也是我们系的,不过专业和我不同。他、冬未和我,就像鱼和水那样密不可分。我们有个很响亮的绰号--
中文系三贱客!
我不记得这个名号是何时慢慢叫响起来的了,实际上我很无辜,等于是被他们拖下水的。
因为,如果你在学校里随便抓一个路人甲来问,几乎没有人能叫出我的名字。像我这样一个有着大众化的长相、大众化的成绩和行为的人,即使轮回转世一千年,也不可能成为风头人物。
即便是现在,班里还有几个女生没怎么和我说过话。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也还会诧异地问:"你是我的学生吗?怎么我没有印象?"……
不像那两个,三年间做下的大事足以写满一整卷卫生纸。
秧子是个贵族子弟。准确地说,是个没落的贵族子弟。据说他家有满清皇族的血统。
说是没落,其实他家相当富有,仍然是个现代的大宅门。
八旗子弟的劣根性在秧子的身上得以发扬光大,但是他纨绔得很高明。除了踢球飙车看a片泡酒吧,我几乎从没见他正经八百地学习过。但不公平就这样实打实凿地出现在你的现实生活里,他的成绩总是好得令人发指,一等奖学金三年来从无旁落。好在秧子并不十分葛朗台,每次都倒搭个千儿八百的请大伙海吃一顿。所以他的人缘竟然还好的很,老少咸宜、大小通吃。
其实接触久了就会知道,秧子本质上是个很随和爽快的人,并不像第一印象的那么牛B闪烁。
记得入学的第一天的晚上,秧子就掏出最新款的手机,跟他新加坡的同学大声抱怨宿舍的恶劣条件、中国落后的教育水平……
这使得哥几个相当长的时间里都和他划清界限。
我是最有慈悲心的那个,所以不久便跟他混在了一起。
我不入地狱,谁入……??
阿弥陀佛……
秧子还是个表现狂,就是那种没有了掌声包围,就会像旱季里的麦苗一样枯黄打卷的人。
这点刚好和我相反,我的人生理想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引用用秧子语录:说好听点是乐天知命,其实就是不思进取。
(4)
所有参加演出的和为演出服务的人员都要从后门进入礼堂,经过乱哄哄的化妆室,就直接抵达舞台了。
由于后门是专门辟给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所以就带上了一些特权的滋味。这使我在踏入这门槛的一刹那,内心也隐约高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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