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掉他的黑手,"这花要是死了,你就预备给它陪葬吧!"
我们进了客厅,冬未和老二他们已经到了。
冬未今天穿了一条破烂的牛仔裤,外面还罩着一件类似窗纱的短裙,脖子上挂了五六条奇奇怪怪的项链。
即便和她同学了快四年,我还是不能完全适应,有时还会被她突然的新造型吓傻。
"这是邱冬未,像不像你们美专的学生?"
"嗯……有点。--她很会打扮啊!你不觉得吗?"
对,我忘了她是搞艺术的,审美观自然和我不同。
"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啦,来,坐下喝点水。"冬未摆出女主人的架势。
"你的名字真特别。"
"咳,没什么特别。我是冬天出生的,属羊。就这么简单。"
冬未和顾扬一样,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冬未看上去复杂,实际很简单。
顾扬看上去简单,但我隐隐觉得,她其实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2)
按照秧子事先的指示,我引着顾扬去看海。
在这之前,秧子把我叫到一旁,问我:"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话是谁说的?"
"毛主席。"
"孺子可教。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可别说做兄弟的没帮你。"
湛蓝的大海、细白的沙滩……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在快乐地相互追逐。两个人站在海风中,彼此深情地凝视,然后,--
男的抬手拨开女的脸上的头发,俯下头……
浪漫啊!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好。就照此办理了!
这里的海水并不清澈,沙子也很粗。正是退潮的时候,海浪泛着泡沫,把泥沙、海藻一次次推上岸来。
她走在我的旁边,白色的长裙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大口袋。
这个样子太像电影里忧郁的女主角了。
我该用哪只手呢?
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托住她的尖尖的下巴?
还是--
两只手捧住她的脸?
哪种姿势更漂亮一些?……
"你在干嘛?"
"啊?干……干嘛??"
她一副"你有病吗"的样子看着我。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了自己停在半空中的两只手--还保留着托捧的姿势。
"呃……啊,是--沙子!手上有--沙子。"
我干笑两声,把它们两个揣回裤兜里。
我们在沙滩上坐下,她看着海面,半天没说话。
由于心虚,我也不敢说话。
"于燕,"她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前后晃动着,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说,如果爱情可以保存,应该怎么做?"
以前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那是在初中的动物课上。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举着刚解剖完毕的青蛙,问我们:"如果我们要保存这只青蛙,要怎么做?"
"制成标本。"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后来我又学会了保存别的东西。
比如,萝卜、猪肉都可以加盐、风干;吃剩的菜要放进冰箱;写了一半的论文要按ctrl+s。
但仍是动物课最让我印象深刻。直到今天,我还清楚地记得,娇滴滴的女老师手起刀落,将那只青蛙开膛破肚,就像切一根黄瓜般不动声色。
那么爱情呢?也可以制成标本吗?
所以我郑重地回答她:"泡进福尔马林里?"
顾扬转头瞅瞅我,"真恶心!"
"恶心吗?那要不然呢?"
她掉转目光,望着远方海天的交接处,缓慢地说:"我,我会把爱情放在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这样就永远可以看见它最真实的模样。"
(3)
我们回到那座大房子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们在后院的草地上支起桌椅,生了炭火,准备开始烤肉。
"于大吃,就等你了,赶快弄两个好菜。"看见我进来,冬未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是我们寝食神。还不赶紧露一手?"秧子跟顾扬吹捧着,后面那句,却是对我说的。
我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进了后厨。
"冬未,洗四个土豆;秧子,把那些苹果削了皮;老四,剥点葱和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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