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一拨热血青年。所谓热血青年,就是指那些吃饱了撑的一分钱不拿甚至得倒贴还全心全意屁颠屁颠拿课外活动当神圣职业的同学们,--这会儿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紧张而认真地忙碌着。
一名级别为导演的热血女青年吆喝着我们做最后的彩排,看她一副特拿自己当回事的样子,仿佛操练的就是春节晚会的班底。
我也跟着豪情万丈起来,几乎就要认为自己是第二个孙楠了。
其实彩排么,无非也就是上台遛遛,哼两句配合一下音响,再找找台上的红叉叉,以免站偏了位。可我毕竟是头一回见大场面,手脚怎么放都不自在,要不是冬未及时提醒,恐怕我就顺拐着上去了。
只见她严肃地拍拍我的胳膊,"把观众评委们当成大萝卜就可以了。来,跟我说一次:我--叫--不紧张--"
我僵硬地咧了咧嘴,"呃……我能不能……?"不知道现在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不能!!否则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们三贱客没这样的孬种!"
她叉腰作泼妇状,让我想起豆腐西施杨二嫂,鲁迅笔下细脚伶仃的圆规……
一记铁砂掌拍过来,打断了我的冥想。
"好了,我去看秧子到了没。--自信点,我们会在道义上支持你的!"
又打我!!我有些了解为什么她的追求者都是虎头蛇尾的了。
我转身面向墙壁,开始念念有词,希望真的开场时不会忘词才好。
后台的几个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对我投以怪异的眼神--
"神经病!!"
"干什么呢??真是个傻B!……"
就是之类的眼神。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唱民歌的学妹,长得很民歌的样子。我踏着她的足迹,走上去中规中矩地唱了起来--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让回忆拥满心头。
当时光飞逝,已不知秋冬,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曾经苍海桑田分不了。
……………………………………………………"
几句一过,我渐渐松弛下来,看看舞台边上的冬未,她正微笑着,同时抬起右手,冲我竖起中指……
我很高兴。
我知道,在冬未那里,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好!
一段结束,我准备功成身退。可是这时,热血的女导演却快步向我走过来。
不!不是热血的女导演。这个女生比女导演瘦,头发也更长一些。
啊!是了。是下一个表演者嘛。于燕,你真是太聪明了!嘻嘻~~~~
这位学妹可也真心急,赶快把麦克风交给……
"啪!"
一种清脆的音效骤然响彻长空--不!应该是响彻礼堂,刚好插在两个拍子的间隙。
什么?!我……我……我被--
打了??!!
整个礼堂跟着倒抽了一口冷气,刷!地陷入一片死寂。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走位走错了?--这是我危急之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
靠!就算走错了也不至于挨打呀!
我惊怒交集地瞪着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生……
长得还不错?这当口还能注意到这个!--于燕,I服了U!
可是,她是长得还不错嘛!而且,散发着一股浓厚的二锅头气息……?
啊!!
一声惊叫打断我的思路,--又怎么了?
我顺着后台警示者的目光仰首……
妈--妈呀!!!
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我眼睁睁看着它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咚"地一声,我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死定了……
(5)
想是我坏事做得不够多,再睁开眼时,我有幸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还有一个一脸紧张,生怕自己会背上过失杀人罪的肇事男生。我想,这个菜鸟剧务八成要损失小小一笔医药费了。
然而,我没有看到那个天使--那个会打人的天使。
如果不是因为秧子的提及和脑袋真实的疼痛,我几乎以为那是我的又一个白日梦。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