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想都没想,"太危险了。"
"你是不敢吧?"
又来这招?!
"是。我就是不敢。"激我也没用。
"那你在这儿呆着吧!"她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叹口气,"等我先上去,还不行么?"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攀了上去,又伸手把她拉上来。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岩石一样。
"冷吗?"我问。
"不冷。"
"还嘴硬!看你的手,冻得跟冰块似的。"我当机立断,就要脱外套给她。
"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这么大风……"
"真的不用!"她顺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这跟风无关,我的末梢循环不太好,从小手脚就是凉的。真的。"
"这么说你是个冷血动物?"
"呵呵~~~~还没笨到家。"
然后,她就不吭声了,出神地望着天边。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海边,她也是这么呆坐着,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和她隔得有一条银河那么远。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此刻我只清楚地知道,像这样和她并肩静静地坐在这个城镇最高的地方,呼吸着山风吹送过来的远方干净的空气,就是我一直想要寻找却一直也没有找到的感觉了,--离天堂很近的感觉。
我还在陶醉着,却听到她的声音从斜上方飘过来。
斜上方?
对,斜上方。
我一抬头,立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手足冰凉,即使没有镜子,我相信我这时也一定是面如土色。
"于燕,你说,如果从这个地方掉下去,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地面啊?"她正站在岩石的边上,一边向下看,一边问我。
妈……妈的!她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呼呼~~~~~呼呼~~~~
山风吹得更猛了,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像一根轻盈洁白的羽毛,随风摇摆……摇摆……
"喂!你想干嘛?快点下来!!"我大喝一声。
不,是我想要大喝一声。事实上,我只是轻轻地把它们说出了口。对,轻轻地,甚至还有点哆哆嗦嗦的。
"快……快点下来。"我又说了一遍,蹲起来摆了个弓步,一只手支在石头上,一只手充满希望地伸向她。
"于燕,你怎么了?你以为我要自杀吗?"她依旧没事儿人似的说。
"少废话!!赶紧的!"我又大喝一声。
这次是真的大喝一声,嗓门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扬显然也吓了一跳。她明显地愣怔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给了我。嘴里还一边嘟哝着,"吼什么呀?下来就下来呗。"
直到我拽着她从那块石头上溜下来,我的脚还是软的。定了定神,也不理她,就学冬未往亭子那边走。
秧子迎上来问:"怎么的?拌嘴啦?"
"别跟我说话!"我连他也没给好脸色看,脚下只是不停。身后听见秧子丈二和尚地问着顾扬,"他怎么了?吃呛沙啦?"
"谁知道啊!反正是生气了。"
"生气?燕子也会生气?开眼界了开眼界了!"
我生气了吗?
生气,这个词于我有点陌生,我认真分析了一下。
是的,我真生气了。
那么我是冲谁生气呢?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呢??
有点糊涂。
脑子里糊涂,脚底下可不糊涂。突然间左脚的趾头猛地一抽,就像被人用裹脚布死命一勒,强行塞进三寸绣鞋里一样,连着小腿,刹那间从膝盖往下,都僵硬了起来。
妈的!抽筋了!!
紧接着右脚也抽筋了,--不,是整张脸都抽筋了。鼻子眼睛嘴疼得揪在了一块。
哎呦~~~~~
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揉呗!
我赶忙把双脚从臭旅游鞋里解放出来,开始呲牙咧嘴地!掰脚趾头。
一定是山顶上太冷,着凉了。哎呦~~~~
顾扬他们都围了过来。秧子见我这副德行,乐了。
"这是做操呢还是练功呢?怎么都不像啊??"
"于燕啊!怎么抽筋了?快站起来,走两步……"顾扬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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