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了好了……"我答应着,低头又看了看虽然有点脏的浅灰色地板,还是把我的破球鞋在门垫上蹭了蹭,这才进去。
一进去,我就傻眼了,感觉自己掉进了染坊。红的绿的黄的蓝的……所有家具摆设都是明晃晃耀眼的纯色,压得我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其实本来我就没敢设想她的屋里是塞满粉紫荷叶边蕾丝洋娃娃的,只是想应该会和她平时的风格一样,是素净淡雅的,可就是没想到她居然搞了一堆警戒色搁在屋里。考虑到这么长时间她的视网膜居然没有因为如此强烈的刺激而丧失机能,我对她的敬意不免又增加了一分。
在这间具有强烈进攻性和侵略性的屋子里,我有点发虚,盯着她身边一大块柔软的空地儿,咽了咽唾沫,还是拉了张椅子规规矩矩坐了。
"你怎么来了?是阿鹃告诉你的吧?"
嘿!还敢跟我提这茬儿?!
"不是,是菩萨给我托梦,说你今日有难。"
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说:"你真么时候学这么贫嘴的?我这不就是小感冒么,干嘛非嚷嚷得天下皆知的?……"说罢又哐哐地咳嗽起来。
该!我心里气得直骂,一边伸手去拍她的背。
终于止住了,她红着一张脸继续找茬儿:"哎,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这哪像个看病人的呀?"
"我不是把我自己带来了么。"说完我又觉得有点肉麻。于是讪讪地找话,"看你这小体格儿!说感冒就感冒了。多少度啊?头疼不?咳嗽得厉害不?吃的什么药?……"
"哎呦……"她呻吟起来,"能不能别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啊?本来不头疼的也让你问疼了。--吃了药了,就是有点发烧。"
我又伸手摸摸她脑门儿,火烫火烫的,初步估计怎么也得三十八九度。
"吃了还这么热?!"我看看床头柜上的一瓶扑热息痛,"得了,我带你上医院吧!"
"不去!--没事,真的。"
"什么没事?!打针好得快……"我很威风地数落她,边去抬她的枕头。
"别拽!"她哼哼着,"我浑身没劲儿。"
我连忙又轻轻放下,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吃饭了吗?"
"没有,没食欲。"
妈的!我就知道!!
"那怎么行?!有病就更得吃,本来有病了消耗就大,你还不吃东西,能量怎么补充啊……"我站起来就往厨房的方向走,"你想吃点什么?粥行不?"
"哎哎!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折腾了。"
我不理她,先熟悉一下地形,开始在冰箱里搜索。
冰箱里真干净,只有两盘剩菜、半根葱、一袋开了封的六必居酱菜、几个鸡蛋……
"你们家米呢?"我折回去问。
"可能在哪个柜子里,你自己找找吧。"
切!跟没说一样。
顾扬母亲走得早,她爸精神支柱就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估计是轻拿轻放地培养着,就惯出现在这一副五谷不分的德行来。
所以说同胞们,女人绝对不能惯!如果你因为怕她摔着把她顶在头上,有一天她就会在那儿拉屎的!
像我本人吧,就从来不惯着女朋友~~~~
噢耶!!找到了!
大米!大米就在煤气灶下面的柜子里。这一媲美哥伦布之于新大陆的重大发现,简直应该写进近代史!
粥煮好了,粘稠的质感泛着碧绿的光泽,真是一件艺术品啊!可是竟然有人不懂欣赏!
"不吃行不行啊?!"她的脸拧的像破抹布。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了,捏着她的小脖子强行填鸭。
趁着她的发声出口被饭粒塞满的良机,我还抓紧对她进行了一番要爱惜美好事物的理论引导:"你说老天爷对你多好!像我这样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诸如此类。
最后她说:"就吃到这儿吧,再吃就漾出来了。"
(2)
医大离她们家不远,我死活撺掇着她去了。
医大的生意总是不分昼夜地红火,虽然从来不做广告,也不打折不促销,但照样有十里八村的人往这儿挤,低眉顺眼跟狗似的被大夫护士摆弄来摆弄去。--真牛B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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