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急促地喘了起来,眼睛飞快地眨动,身体不住晃动着。
我抢上去一把搀住她,命令道:"哭吧!哭!哭出来!"
她又倒了几下气儿,终于"啊"地一声哭了出来。大概是憋得太久,这一声啊的特别长,就像是用丹田在哭一样。她似乎把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不顾一切地号啕、抽噎,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只有这一句,翻来覆去。
我的鼻子也一阵阵发酸,脑袋里空空荡荡,也不去理会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们。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为什么会这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没了眼泪,只剩下抽气声和背部的痉挛。我很怕她会就此窒息,于是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停下来。
等她终于平静了,"回家吧。"我疲倦地说。
第十三章此题无解
(1)
我终于走出了迷宫,可是迷宫外面,没有她。
时间和命运联手策划了一次黑色幽默,在充满了孩子们欢声笑语的节日里,把我从白棉花般的云朵里狠狠踹了下来,我在空中急速下坠,每踩一脚都是虚空。--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
把她送回去以后,我沿着马路往学校的方向慢慢走,一边在脑子里把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仔细地过了一遍。我的迟钝的反射神经尚不适应这种激情燃烧的情节,因此我需要时间。
我在街心花园里找了块干净的草皮躺了下来,被污染过度的城市上空只有两颗星星在注视着我,宁静、安详,没有扫把。
就像在做连线题,礼堂、庙里、海边、山上……,每一个关于她的疑问都找到了对应的解释,线条庞杂却清晰。我自问为人还算老实,不过就是想简单地谈一场简单的恋爱,为什么要发给我一道这么复杂的题?!
妈的!
我不像老四,他很善于做题。
去年夏天,史努比曾经给他出过一次难题。
那时他们刚刚勾搭成奸,正处于鱼水和谐的高温阶段。为了讨女友的欢心,老四赔上了全副身家,陪吃陪喝陪玩,买单时眼皮都不抬一下,在场面上非常牛B。这样做的后果是:虚胖!老四很快就消肿了,经常举债度日,每个月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先用来还债,然后再指着兄弟们的救济款过活。后来发展到连暖水瓶随身听什么的都卖了出去,如果不是因为内裤没人要,相信他会把内裤也卖了的。
看着老四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控诉万恶的地主恶霸史努比,并歃血为盟决不做老四那样软骨头的亡国奴。当时除了秧子,就数我立场最坚定,反响最热烈。可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我就变节了。但由于我的侵略者采取了怀柔和与民休息的统治手段,我一直没有老四那样的遭遇。兄弟们也因此一致认为:如果我的统治者能够再平易近人一些,和被统治者完全打成一片的话,反抗简直是没有必要的了。
扯远了,我们再拉回来吧。接着说老四做的那道题。
话说老四暑假回来后,就听到风声说他们家史努比有外心。还没等老四证实,奸夫竟然找上门来了!说是史努比的高中同学,俩人一直有来往,每次放假回家日,就是旧情复炽时。老四都懵了,敢情史努比在老家还有座行宫呢!愤怒而悲痛的老四,痛扁情敌、借酒消愁、疯狂学习、行为反常……总之,失恋男人的正常工序,一道没拉,全部走了一遍。
就在我们为老四抱屈集体大骂奸夫淫妇、苦劝老四天涯何处无芳草大老爷们当自强的时候,两人竟然和好了!靠!老四得意地说史努比保证了,最爱的还是老四,要和那男的一刀两断。两个人就抱头痛哭一场,冰释前嫌,照样好的蜜里调油一般。气的老二大骂:贱!
想起都没说史努比什么好话,我们也都战战兢兢的,直后悔不该管这周瑜打黄盖的烂事。
我们越想越窝火,哦,合着你们两口子拿我们当傻B涮着玩儿那?!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抄起各自的拖鞋,狠狠向嘴角含笑的老四扑去……
其实我和老四没什么阶级仇恨,所以并不是为了不很光明正大的目的到处抖搂他的破事儿。之所以举了这个事例是为了做个参照,用以反衬出我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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