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这是我第二次踏入女生宿舍。
第一次是借大二时候接新生的机会,由于是新手,没有作案经验,所以当时只是浮皮潦草走马观花地逛了一下,回去咂咂,根本感觉不出一点味道。
事隔三年,楼里的姑娘们经过一千多个日夜的文化熏陶,早不是当年那楞头楞脑土里土气的模样了,一个个脱胎换骨出落得牡丹花一般,整体水准有了质的飞跃。据说每到快关楼门的时候,楼下收发室的大妈就会扯一声:姑娘们!送客了!~~~~这时,只能望楼兴叹的男同志们才与女友依依惜别,作禽兽散。
这毕竟是一块禁了太久的地,虽说这次可以堂而皇之,还是难免产生一种神圣的紧张感,像进了女儿国的唐和尚,不敢放肆地左右观瞧。
这一次又是当搬运工,只不过上次是往里搬,这次是往外搬。虽然同样都是搬,可感受却大相径庭。
冬未早已收拾停当,在我的意料之中,非常简洁。
"你看你!"她们屋小兔红眼睛红鼻子地数落,"暖壶脸盆拖鞋都不要啦?!花钱买新的?你这大败家女啊!"
"都不要了!抛开旧生活!一切从头开始!!"冬未豪情万丈地说。可惜声音沙哑,令豪气大打折扣。
"你操什么闲心?"不是小兔但也红眼睛红鼻子的另一个女生接上话茬儿,"反正秧子那儿都是现成的,敞开了用呗,他的不都是你的?嘿嘿……"
"瞎说什么啊?!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哥们儿!又欠扁了是不?!"冬未气急败坏。
"扁就扁呗!反正以后也扁不着了……"
话卡在这儿,那个女生突然低下头去。我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她"嗯"地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迅速燎原。
我原本幻想进来能看见晾在绳子上的花边内衣什么的,结果内衣地没有,兔子到是大大地。
鼻子突然一酸。
靠!别被她们也同化成兔子。想到这里,我拎起冬未的一件行李夺门而出。
(5)
秧子雇了板车,正在楼下守着。
因为东西不多,一车就Over了。晚上就在狗窝燎锅底儿以示庆贺。
冬未胃口奇佳(废话!她有不佳的时候吗?),两碗米饭好像还吃的添嘴抹舌的,把饭碗冲秧子一递,"三棵油!再给咱盛一点啊!"
秧子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站起来走到厨房去。
不多时又慢吞吞蹭回来了,把碗往桌上一放。
"这……!怎么这么少啊?!"冬未马上叫起来。
我探头一瞧,白生生一个空碗,只有数目不超过三十的米粒孤零零躺在碗底儿。
"不是你说要'一点'的么。"秧子还是慢吞吞地。
"一勺!"冬未狂怒,"盛一勺!行了吧?!"
我憋住笑,看秧子老神在在地蹩回去,再踱着方步回来。
这回更少了,目测数目大概不超过十五粒。
冬未脸色铁青,作势欲扑。
"是一勺啊,没错啊。"秧子摆出一个招架的破式,兀自火上浇油。
我乐了,在一边跟着扇风,"就是啊,掏耳勺也是勺啊。"
"你们俩!"冬未气得跳脚。可看看我们俩嬉皮笑脸的样子,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张了张最后也笑了起来。
秧子亡羊补牢,重又盛了半碗饭过来。冬未吃了一口,突然抬起头一脸惊喜地冲我说:"哎?小燕又活过来啦!这样多好啊!看你那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男子汉大豆腐何患……"
她突然住嘴,转脸冲秧子嚷嚷:"你踢我干嘛啊?!"
秧子斜楞了她半晌,冷冷地说了句:"你可真够缺心眼的。"
冬未看看秧子,又看看我,声音小了下去,"我……我怎么缺心眼了?你……你才缺心眼呢。"
这时我才猛然省起,已经好些天没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真舒服啊!这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是伤口长出的新肉,麻痒痒的,难过而舒服。
吃完饭,猜拳又输给秧子的冬未撅着嘴去洗碗。
秧子拿塑料袋装了几罐啤酒,冲我一偏头,"上去凉快一会儿?"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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