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现在近在眼前的不就只有……!
"你是指--"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最离谱的假设,"冬……冬未?"
秧子直视着我,以沉默作为回答。
"不……不可能吧?!"我犹自负隅顽抗,巴望着秧子能像往常一样,嘿嘿乐着说:"逗你玩的。"
可是他没有。他无比严肃地反问我:"怎么不可能?"
脆弱的肥皂泡"啪"地破灭了。
真是太刺激了!秧子和冬未?简直荣登本年度最不可思议奇闻之榜首!
我扑通一下跌坐回去,努力试着消化这一信息。
"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秧子站起来拍拍屁股,"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有,"我有气无力地,"感觉就像是兄妹乱伦,或者是同性恋。"
"说什么呢!找抽是不?!"
我的后脑勺又热辣辣了。
"……是真的有这感觉。靠!你们俩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我怎么就一点没看出来呢?"
"燕子",秧子以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一边掏出打火机,"你不是迟钝,是很迟钝。"
我也站了起来,接过秧子递过来的烟,猛吸了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自己也觉得有点变态。嘿。"
(2)
我跟秧子趴在栏杆上各吐各的烟圈,那些陈年往事就如这轻烟一样飘了上来。
其实论起来冬未认识秧子比认识我还要早。那还是新生报道的时候,冬未极其潇洒,一个人背着超大号的登山包,坐着公共汽车就来了。据秧子后来形容,那天他跟学生会的几个干事一起补买完两包发给新生的毛巾,正靠在后车门的扶手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一个愤怒的女声--"你,起来!"这下秧子睡意全无,跟着全车厢的人一起张望。只见车厢前部的过道里站着我们英勇的邱冬未同学,她的手臂有力地前伸,指尖几乎捅到一个人的脸上。旁边站着一个白头发老头,正拉着她的胳膊,连说姑娘,不用,真的不用。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您也应该猜出来了吧?没错!我们可敬的邱同学就像我们后来惯常见到的那样,又在打抱不平了。
可恨的是那个小子像是屁股长钩了,楞是翻个白眼安坐如山,这下冬未真火了,像拔萝卜一样拽住他的脖领子把他生生拎出了座位。那小子徒劳地扳着她的手,一边惊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你是瞎了还是聋了?没见这大爷就站你旁边么?你妈没教过你要给岁数大的人让座吗?妈的欠揍!……大爷您别管,坐!"
冬未一直揪着他骂,完了才松开手。那小子大概也觉得此时形势不利于己,就悻悻地退到一边去了。
到站以后,秧子尾随她下了车。本来这事就算结了,偏生那白痴探出头来骂了一句"操你妈的!多管闲事!"把冬未给气疯了,转身就追,可惜车早就走了,她又负重难行,跑了几步就累得蹲在地上喘气,还兀自咒骂不休。
秧子跟上来拍拍她的包,"同学,你是新生吧?我是中文系的。"
冬未上下打量他一番,"我也是中文系的,"然后一推旁边的皮箱,"还看什么?帮忙拎哪!"
很久以后我们说起这桩事迹,冬未还是愤愤不平。秧子则是满口怨言,说冬未误把他当成接新生的师兄,老实不客气地驱使他当了半天的脚夫。
仔细想想,虽然秧子总是不遗余力地贬损她,真正能使得动秧子的女生,恐怕也只有冬未一个了。我又想起那句话来--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我看着徐徐上升,最后被风吹散的烟圈们,忽然莫名伤感。那些或温暖或冰冷或甜蜜或生涩的往事就像这些烟圈,都已经随风而逝。现在,这个夏天的晚上,这个顶楼平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将无可挽留地成为往事的一部分。而我们,也将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送着,各自奔天涯。
烟熄了,我从伤感中拔出来,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让她当留守女士?"
"我?"秧子苦笑一声,"我是想让她跟我一起出去,她得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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