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又在嘲笑我，这鸟人忒也婆妈！
可我还是要说，你的记性不好，又爱花钱，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还欠我许多东西：
上次你借走的A片要记得还我；掰腕子输给我的一顿饭还没请；还有，为了讨好美女出卖我色相的劳务费；还有……太多了，一时也列不完。
我不在你身边，有事多跟燕子商量。
上班了，就不能再满口脏话，腥荤不忌，看不顺眼就挥拳相向；或者，把衬裙穿在裤子外面。
还有，不用故意买34D的胸罩，34A也没什么不好。
我真的担心，你这样的没人会要。
所以，为了天下苍生计，我还是愿意牺牲一下的。
好了，我们最后打一个赌--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你的想法还是和今天一样，那么就是我输。反之就是你输。赌注呢？我还没有想好。你来下吧，我奉陪到底。
另外，老规矩，让燕子做见证吧。
--你的地瓜秧子
我心中一片茫然。看看身边这个头发挑染成蓝色的呆鸟，觉得他们俩瞬间陌生起来。
"回去吧。"我拍拍她的手说。
可她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猛地跳起来，发了疯似的拔腿就没命地往外跑。
我吓得一楞，半天才回过神来跟着追了出去。
妈的！这是干什么？！她可是拿过200米金牌的！
眼看着她以100米篮的标准姿势飞越若干障碍物，翩若惊鸿，轻巧地落在停车场中央。
我呼哧呼哧地赶到，训斥的话已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她的脸那一刹全部溶化。
--从来嘻嘻哈哈的冬未此刻正呆呆地仰头望着空中，泪流满面……
我在心底长叹一声，也把头仰了起来--
湛蓝的天空中，波音767划出一道白色的优美弧线，消失在云层之中。
(4)
秧子走后没几天，顾扬也走了。
在我鼓起勇气想要再爬一次的时候，山却不见了。
那天是毕业晚会的排练时间，我在礼堂帮忙搬道具干杂活。当我正蹲在台上用大头针往横幅上别字时，身后突然有人叫我，"于燕，有人找。"
我回过身去，看见她站在台下的过道中间，像一株百合花那样轻盈优美、无声盛放。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我们初见那天，就在这间礼堂里，就在这个舞台上，她醉醺醺地冲上来，一巴掌把我打得晕头转向。
很显然她的心思和我一样。
"于燕，你还记得上次在这儿发生的事么？"她坐在走道边的椅子上，问。
"干吗？还想占便宜啊？这回我可要还手了。"我隔了一个座位，坐在她的前排，假模假式地装幽默。
她没笑，把身子伏在椅背上梦呓似的继续说："其实我很少喝醉，就那么一次还就被你赶上了，你还真是倒霉。可你干吗非要唱那首歌啊？还唱得跟他那么像。那个混蛋！说给我录了这首歌的，可还没告诉我放在哪他就死了，让我上哪找去啊？你也是混蛋，我都喝成那样了，怎么能分清谁是谁？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啊？"
我并不答话，事实上我一直紧闭双唇，两眼直视前方，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象是八大菜系一锅烩似的乱七八糟。
"我真的不想去找你，真的。可是控制不住。"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我总有个感觉，好象只要我没亲眼看见，这件事就没发生似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回去。这次见到了墓碑，我才意识到他真的已经死了。"
隔了一会儿，她又雪上加霜地说，"可能世界上真的有神佛吧！你还记得在玉佛寺那天么？我许愿说，希望他能回来。他说过要陪我去天山看日出的，没想到居然实现了，看来还是挺灵的。只不过这回不是他陪我，是我带他去而已。--其实，这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我仍然一个字也没回答，我知道这些问题根本无需回答，况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我终于艰难地问，"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学校有个支援西部教育的计划，要派几个老师过去，我已经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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