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过头去,张了半天嘴才干笑两声,说了句"好啊。可以……去天山嘛。"说完之后感觉自己极为傻×。
"于燕,对不起。"果然,她还是说出了那最庸俗的三个字。
尽管心脏一直向下沉,我仍然故作轻松,"你还知道啊!"
"那边条件不好,别硬撑,不行就回来。"我最后说。
我管不住自己的脚,那天还是去了车站。不过我没露脸,只躲在柱子后面看她和家人朋友告别。
临上车前,她四处望了望,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我的心狂跳起来,几乎就要一咬牙冲出去了。
可是,哨子吹响了,尖利刺耳。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车门边。
她终于还是从我身边离开了。不,精确地说,在上一次我站在这个站台,把她送上火车时,她就已经离开了。
我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只是这个我,已经不是出发时的那个我了。
何时再出发呢?
还能够再出发吗?
我走出出站口,白花花的阳光刺痛了我在黑暗中的眼睛。
忽然就想起了毕业晚会上一个短剧里旁白的那首诗--
夏日曾经很盛大
把你的阴影落在日晷上
让秋风刮过田野
让最后的果实长的丰满
再给他两天南方的气候
迫使他成熟
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
谁这时候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这时候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
在林荫道上来回不安的游荡
当落叶纷飞
(完)
《这么近,那么远》补丁之般若波罗蜜多
于燕第一次见识般若波罗蜜多,是在金庸那里。《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为救金毛狮王谢逊与三大神僧比武走火入魔时,谢逊念的就是这段心经。
当时于燕还是个初中三年级的毛头小子,处于各种激素旺盛分泌的状态,脑袋里充斥的都是青春期性幻想和江湖英雄的热梦,根本没有空间存储高深的佛学理论,他更感兴趣的,是少林寺大和尚们的神功。
于燕的第二次启蒙(如果第二次还能称做启蒙的话),是周星弛。
当时他顶着高考的巨大压力逃了下午的自习课跑到电影院里,一个人欣赏山贼孙悟空的精彩首映。当他在第一排上看见星星举着月光宝盒N次奔命于山洞口,高喊着改变命运的"般若波罗蜜"时,他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并遭到了周围观众一致的无声谴责。可是等到别人一起狂笑时,于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感到很困惑。--他们看的不是同一部片子么?
那时《大话西游》还寂寂无名,但于燕很是看好它。后来事实证明了于燕的慧眼,大话西游几年后居然成了经典,许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狂热着把大话的语境在各个领域折腾得不亦乐乎。
于燕和他的哥们当然又对这部经典鸳梦重温了N次,这时候思想已经达到一定深度的于燕再看着星星声嘶力竭地"般若波罗蜜"时,却笑不出来了。
他心底最纯洁的那一块地方潮湿了。
他觉得,如果他是孙悟空,也一定会那样干的。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他的白晶晶。
第三个、也是真正开启于燕灵魂大门的,是菩提师兄。
菩提师兄是比于燕高一届的计算机系师兄,住在于燕他们寝室对门。该师兄肥头大耳,有些虚胖。于燕他们坐在老二的486显示器前第一遍对大话进行温故知新的时候,就突然觉得那个菩提老祖很像一个人。正在大伙儿挠头搜索记忆库时,菩提师兄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摇着破扇子进来串门,众人猛一回头,恰好见到大裤衩上方一个肥白滚圆的肚皮,电光火石之间灵感的火花四处飞溅,在空中聚合后发出"吱拉"一声爆响……
"菩提老祖!"四个同样光膀子趿拖鞋的汉子异口同声地大叫。
菩提师兄吓得一乍,扇子啪拉一声掉在地下。
菩提师兄人不错,爱好助人为乐。老二的486每回生病,大小手术都是他给做的。这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有正当信仰的人,--菩提师兄信佛!--这是他们后来才知道的。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