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上面有很多被打湿的地方,我知道那是小妹的眼泪,可是她还在信里和我开玩笑和我笑,我真不敢想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还在压抑着,我不能哭,尽管我多想哭,但我绝对不可以流泪,我不允许,小妹也不允许。
我把信好好的收起来,在信的背面看到一行字,我知道这些字小妹是多么的不想写出来但又是多么的压抑不住,所以她很潦草的写在了信的背面:我真的爱上你了笨蛋!
我在房间里调整了一会儿,然后和往常一样洗脸准备吃饭。
“叫小妹起来吧,该吃饭了。”妈妈说。
“小妹走了。”
“走了?去哪儿?”
“都怪你们昨晚睡的那么死,小妹家里打电话,有急事要回去,可是看你们睡的那么香就没叫你们。”
“那根本就没有回北京的车呀。”
“人家是坐出租车直接回去的,急啊。”
我妈没有再问,她相信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谎。但我也可以看得出来她有很多不舍。
正月十五对我来说比过年还好,因为这天有月亮,可以好好的出去玩,会有更多的烟花,村里的人都会在路上放些蜡烛和篝火,大人小孩儿都会在路上提着灯笼逛啊逛的。可是,这个正月十五,我很老实的待在家里,我把房间里的灯关掉,然后把灯笼打开,其实这个灯笼是我给小妹的礼物,准备这天送给她,可是她收不到了。
我依然铺了两双被,炕头给小妹留出来,我紧挨着她,把左手放进她的被窝,我还一相情愿的以为她没有走,她一直在我身边。
村里的规矩,正月十五每个房间的灯都要彻夜亮着,我只点了一个灯笼,我在想小妹,这个夜晚太长了,我依然隐忍着,我不能哭,多么难过都不能哭。我最后把灯笼也熄灭了,在黑暗中我把手伸起,如同昨夜抚摸小妹一样。
我抱着自己抽搐,我没哭,我没哭。
坐上第二天的火车,回北京,妈妈在我走之前一再嘱咐我,放假的时候把小妹带回来。
我在寝室里睡了三天,大家陆续都回来了。
由于放假前那一次深情的演出,一开学我们就是全校瞩目的焦点,于是整个乐队加紧排练更多的曲子和创作。可是我的心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一直没有心情去写歌词,我经常从学校的大门口走到操场边上的小树林,再去空荡荡的跆拳道部,我是在想小妹。
本应该把这些感觉写出来,这样会好过一些,我也有很多东西要写,可是,每次写好以后就给我撕得粉碎,我觉得那些字根本就代表不了我现在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轻那么脆弱,我不想把这份浓浓的感觉用几个字给淡化掉,就只有留在心里压抑着。
“小妹呢?”陈飞也发现我有些不对,再加上这些天一直没看到小妹来找我。
“去美国了。”
“什么?那你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日子还得过。”
“我说这些天你有些反常吗,原来是心上人走了,也难怪。”
“陈飞,可能在一段时间之内我写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乐队的事儿……”
“没关系,现在我们的名声还挺好,我准备翻唱一些别人的歌曲,再说了,谁说校园乐队非原创的不可,弄不好我们也来个迪克牛仔。”
“真的有点难过。”
“我能理解,但你要清楚,如果这一走不再回来了,你应该沉浸一段时间后出来,这样的日子才能继续,不然,没有好日子过。”
“我明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的,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我还想让乐队给学校留下恒星呢。”
“知道就好,呵呵,”陈飞拍拍我的肩膀笑着,“对了,李明威怎么还没走?”
“你看到他了。”
“对呀,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可能是在办理离开的手续吧,他还是教练呢,应该交替一下工作。”
说话间,看到李明威从办公楼走出来,看样子都办好了,他神情比较着急的样子,出了校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去哪儿呢?”陈飞说。
“去机场吧。”
“不对,方向不对,去机场应该走那边才对。”
“走,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和陈飞也打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一直驶进墓地。
“他来这儿干嘛?”陈飞问。
“是看他奶奶吧,他奶奶死了,看样子真的要走了。”我还在望着周围是否有小妹的身影。
出租车并没有走,远远的望着李明威在一个墓碑前祭拜,还放了一大把鲜花。他在那儿凝视了一会儿,然后戴上太阳镜重新坐进出租车走了,看着他走了,一个人,没有小妹,看来小妹是先走的。
陈飞和我都堆开车门往刚才李明威祭拜的地方走过去,我是想祭拜一下奶奶,那他是为什么呢?的确是奶奶的墓,我拜了拜,希望她能让小妹过得开心一些。
“走了。”我不想让悲伤停留,也不想在这儿待太久,拉着陈飞。
他不动,“肖晓。”他在叫我。
“干什么?”
“你看。”
我看到在奶奶墓旁边还有一个墓,墓碑上的字写的是婷婷。我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没有去美国,她死了。”陈飞说。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有病,看来她的病并没有好。”
我越听越糊涂但我没有再问。一直陪着陈飞站到黄昏,然后一起再走回来。墓地的黄昏永远那么凄凉,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原来婷婷走的那三年是去美国看病,她那么快的选择了李明威而没有选择陈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有病陈飞是知道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她走的时候没有和陈飞解释,就是想让他死心,可是陈飞却固执的一直等。
李明威也一直很想回美国照顾婷婷,可是这边他要照顾奶奶和小妹。所以三年来只回去过几次,并且几天就要赶回来。
婷婷回来是知道自己的病不会好了,再拖下去也只会是延续生命,什么都不能做。她回来就是想再看看陈飞,因为她一直都没有放下陈飞,听李明威对她说陈飞一直在二年级等她,她真的很感动,她要回来,告诉陈飞不要那么傻,希望他能彻底的死心,并且可以接受也可以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
其实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至少陈飞在那段时间真的很好,很上进,婷婷看到微微自己也放心了,她是那样的会照顾人。也可以包容陈飞的一切。
她本想和李明威一起回去的,就是李明威毕业的时候,可是奶奶放不下,没办法,只有一直留下来陪着,也可以趁机多看看陈飞。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频繁的吐血和晕倒不得不让她离开。她不想让陈飞知道自己有病,她不想让陈飞再一次面对她是因为病才离开的。因为陈飞已经接受了她和李明威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也会很幸福,她宁愿陈飞会一直这样的以为下去。
她是有遗憾的,可是在寒假前听到陈飞给她唱的那首《流星,恒星》就好多了。她知道陈飞接受了没有她的现实,并且可以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
李明威要带她回美国,那边先进的医学可以让她再支撑一段时间,可是她没有上飞机,她知道再多的努力也不会支撑太久,她想留在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
李明威没有办法,只有依着她。日夜都守着她,一个大男人第一次这么的无能为力。也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婷婷知道,李明威是爱她的,很爱很爱,可是自己呢?是否真的爱李明威?她不确定,她对李明威更多的是感谢和恩情,对陈飞她更不确定,也许愧疚能多一点,但为什么呢?因为爱吗?她不知道。
她离开的时候很平静,没有痛苦的挣扎,像是做了一个梦,睡了一个觉,只是再也没有醒来。
陈飞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那晚回来的时候和我一起在楼顶喝了一夜的酒,天亮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过去的都不再回来了,我们微笑的面对以后吧,不要像以前那样,非打个再躺几个星期才清醒。”陈飞说完把酒瓶往楼底的垃圾堆一扔,然后笑笑离开了。
陈飞真的成熟了,相比他,我是那么稚嫩和脆弱,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相信会没事的。
乐队发展的很好,陈飞很用心,我们把别人的歌曲改的一塌糊涂,听的让人哭的那种就改的啼笑皆非,让人笑的那种就改的哭笑不得,曲子和歌词都改,弄得学校没人不知道我们的。娱乐大众吗。
寝室的哥们还是会出现很多有意思的事,有的跟白痴一样。秃子最近迷上了打网络游戏,一整天霸占着电脑,弄得我上网都得上学校的机房。那天玩游戏卡的厉害,小刀说网速太慢了,秃子说可能是内存不够,于是把128的内存反插过来,还对我说现在变成了821内存。我当时把一口水喷了他一脸。
老狼这个没有脸的家伙,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又好起色来,但不过没有那么嚣张。
我现在终于是明白了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了,老狼这个色情狂那天他把秃子给挤下来,一上网就非常熟练的打开几个色情网页,然后就是一大堆色情图片和色情小说,还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哥们,我找到一个好东西,快过来看看。”老狼流着口水非常色的笑。
小刀和秃子闻声跑过去,我和陈飞没动。
“哈哈,果真是好东西呀。”小刀和秃子说。“哎,你怎么给关了呀,还没看完呢。”他们两个又抱怨着。
“老狼啊老狼,小刀和秃子都被你教的堕落了。”陈飞摇着头感慨万千的说。
“什么呀,你们这次可误会我了,我给大家出个题呀,很好玩的。”老狼说完把小刀和秃子赶了回来,然后打开网页,继续说,“如果你是一个采花贼,有一天来到大学校园,你会对什么学位的人下手?”
“二年级的。”小刀说,“那样不会太嫩也不会太成熟,我喜欢。”
“女硕士研究生。”秃子说,“要上就上有文化的,那样多品味和成就感呀。”
“你们呢?”老狼叫我们。
“我不会去采花。”陈飞说。
“哎呀,别那么正经行不?又不是真让你去采,做个游戏嘛,配合一下。”老狼乞求着。
“那我选女博士生,那样比较适合我。”陈飞说。
“你呢?”老狼问我。
“我什么我呀,这事儿最好别找我。”
“参与一下还不行呀,别那么装了吧。”
“好了好了,一年级的,我喜欢一年级的,比较纯。”我说。
“哈哈,轮到我了,我选四年级的,那样很快就毕业了,一般不会说出去,比较安全。”
“那又怎么样?”小刀问。
“接下来就是公布谜底的时候,还有一句话要说,我刚才的那个答案是没有看谜底前的答案,看完了谜底才觉得我担心是多余的。哈哈。”
谜底公布:一采花贼,专在校园中侵袭女生。
一次,胁持一个大一女生,女生奋力抵抗,狂叫惊呼,采花贼心虚,没有得逞。
一次,胁持一个大二女生,女生低声求饶:别……、不要、不要……。采花贼强行得手。
一次,胁持一个大三女生,女生同样低声求饶:别……、不要、不要……。采花贼强行非礼,正要插入,女生突然冷静道:等一下,先把这个戴上。随手递过一个避孕套。……
一次,挟持一个大四女生,女生并不喊叫,只递过一个避孕套,然后镇静道:先戴上,不要太粗鲁了。……
一次,挟持一个女硕士研究生,女研究生递过一联避孕套,轻声道:一次换一个,这是十二个,够了吧。……采花贼一个月不能直腰走路,校园相对稳定了。
又一次,挟持一个女博士生,女博士莫不做声,随采花贼肆意奸污。事闭,整理好衣物,递过一把钥匙和一个名片,道:这是我宿舍公寓的钥匙和手机号,你可以随时找我。……
终于有一次,胁持到一个女博士后,女博士后同样莫不作声,随采花贼肆意奸污。事闭,清理好衣物,自言自语道:做爱原来是这个感受,不过如此,远没有手淫刺激……
公布完谜底,老狼说,“具说真实率达90%.”
“真的假的?”小刀问。
“废话,我哪里知道,这里说是真的,难不成改明儿我们去学校试试呀?”
“好主意。”秃子说。
“就你那小样的还要上硕士研究生呢,小心被累死。”老狼说完大笑着。又说,“肖晓啊,这里就你惨,也同样当了一回采花贼,但就你没有收获。”
暑假。我妈打电话过来,让我回家的时候把小妹也一起带回去。我说小妹学习现在忙了,我也要毕业了,不能回去,要抓紧学习。我妈没有再勉强我什么,但我听得出她的想念,当然是对小妹的。
我根本就无心学习,我想一切事就在这个夏天做个了断吧,开满绚丽的花再迅速的糜烂,留下芳香就好了,我始终要走进秋季和冬季。
我独自一个人去旅游,沿着去年的路线,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到达的时候同样的晚上,我告诉自己先睡觉,明天继续。
我走进玉佛苑,按以前的路再走了一遍,拍了很多的照片,尽量的微笑。我在养生池旁买了一只小乌龟,然后亲手放进池里,一直看着它沉入池中。我在草地上停留,想起一些事,不禁的笑了起来。我在千山待了三天,那天下着雨,我一口气跑到山里,竟然让我找到曾经和小妹躲雨过夜的那棵树,那个蓝格小布还在那儿。我仿佛看到小妹的脸,她在对我微笑,在天空中若隐若现,我叫她抓她,她只是一直在那里,她没有看到我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许是我想最后一次这样的放肆。我大声的叫,大声的哭,我把相机抛上天,把相片撕碎抛上天……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一个人在寝室里安静并且认真的读书学习,也为乐队写了一些歌词。
开学以后,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我们都抓紧学习复习了,有的也在走些歪门邪道,或者说也是光明大道,见怪不怪了。就是给学校的领导准备礼物,这样可以安全毕业。
乐队那边也慢慢的淡下来,似乎我们都没有了当初的激情,陈飞也很少组织了,大部份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玩着电吉它,弹了一会儿再扔在一旁。
老狼他们也收敛了很多,也开始复习了。
开学一个月后,陈飞不知道哪根筋出了毛病,请我们吃饭,地点就是他和微微新租的房子。陈飞就是陈飞,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也趁机风流一把,寝室不住,跑外边和MM租房子,不过我还真害怕伤害了微微,在这事儿上,我对这家伙没准儿。
陈飞和微微都在他们住的地方等我们,我和老狼他们,还有老狼他们的MM一起都来了,我们一起挤公车,人还真多,老狼他们给自己的MM挤了座位,自己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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