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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绝唱 第一卷 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十章 战局 哥舒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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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台州市区穿行而过,不久便来到位于椒江旁边的李玉洁大宅。

  李玉洁果然不愧为富商,那大宅金碧辉煌,高大石门前,以青石为倚,左右蹲座玉石大狮怒吼咆哮,横额、大门石方柱均雕刻花木鸟兽,匠工栩栩入神,从半开大门往里一望去,竟是一进进、一重重庭院深深。

  报过自已家门,那位伶俐小厮盯着我仔细看了一圈,嘻嘻笑着飞快跑了进去。

  我与周家兄弟等六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吱呀声中,两扇一齐打开,李玉洁面靥如花,含笑离在门廊内。身后站着一位巨汉,也是嘴角上翘,仔细看来,那微笑着的胡人男子却不是阿尔塔是谁。

  我笑着拾级而上,向李玉洁道过好,跟在她身后与阿尔塔携手往深深庭院之内迤逦行去。原来李玉洁将与我约定之期地告诉了阿尔塔,今天阿尔塔已是早早等侯在此了。

  不知过了几进庭院,穿过其间种满的绿树繁花,终于在一处小桥流水、清新淡雅的花园中停下。飞道士等人常年修身养性,视世俗间的种种如过眼云烟自不在意,但周家兄弟却是被一路的豪华看得眼花缭乱,早已是傻了眼。我又哪曾见过这等大宅,那陈梦龙的知州府在我看来已是面积广大,但与李玉洁的宅子一比,真是小巫见了大巫。待得收下心神,已是坐在绿荫飞花小桥流水之中了。

  李玉洁濯濯星目里流光异彩,盯眼看着我,含笑将手中茶杯举起,把我面前的那碎花宝瓷茶杯一碰,悦声说道:“子清请举杯,玉洁今日以茶代酒谢你救命之恩。”我和她应声碰杯,正色叫她不要客气,学天一道长说道,区区小事,不过本公子举手之劳。可是谁不知本公子丝毫武功没有,于是众人皆是一阵大笑。

  阿尔塔喝了一杯茶水,歉茶水清淡无味,就请李玉洁爽快些,快快将藏着的好酒拿将上来,要与我这个相见投缘的贵客再好好喝上一场。李玉洁玉手拍拍额头,迥异汉人的高挺鼻头好看的皱起,连声说道:“该死该死,怎么忘了这个了。”马上吩咐曾在北洋镇见过的那名胡人侍女,“快去把前年储下的那酒拿来,再吩咐厨子们用心做几个好菜一并拿来。”回过头来又对阿尔塔道歉:“真是对不起你,我怎么忘了你是大大的酒鬼了。”

  阿尔塔见酒菜即刻就可到来,也不去计较李玉洁的取笑,只一个劲儿催那侍女。

  不一会儿酒菜齐至,阿尔塔也不客气,拿来杯子自已倒上,又给我斟上一杯,说得一声:“子清公子请了。”就将杯中之酒下肚。见我也是杯到酒干,立即再斟满了,和我连干了三杯。李玉洁只在旁边笑看着我与阿尔塔喝得热闹,不时拿筷子给两人布菜,催我们别光顾着喝酒,也尝尝自己厨子的手艺。

  酒到中巡,阿尔塔已有点微醺,拿红着的醉眼觑着李玉洁,唤着她的原名:“麦地娜,你可真如天仙般漂亮,谁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的幸福。”说着又叹息一声,更加的醉眼蒙胧:“不知我阿尔塔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李玉洁听他在这种场合说出这话来,脸上不禁红晕泛起,掉头吩咐侍女上一杯浓茶,拿给阿尔塔解酒,一边说:“阿尔塔你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了。”阿尔塔听她如此顾左右而言他,不禁重重叹息一声。可能也觉得不妥,便随即振作起来,举起酒杯又要与我干杯,大笑道:“谁说我醉了,我的尊贵的公主你还不知道我的酒量吗?子清公子,举起你手中的酒,与阿尔塔再来喝过。”

  拿得起放得下,真是一条好汉子,我暗赞道。举杯相碰,也是一饮而尽。然后拿询问的眼光看着李玉洁,阿尔塔怎么会叫她公主呢。

  李玉洁接过侍女送来的浓茶,放到阿尔塔面前,也不看我,淡淡说道:“玉洁知道公子疑惑甚多,请先吃着菜,我慢慢告诉你。”

  于是我就着酒,欣赏着这精致小花园的美景,一边听李玉洁娓娓道来,阿尔塔不时在旁补充着,不知不觉就近了黄昏。

  其实我一直怀疑李玉洁的身份,只不过认为她是富豪之女,因为凭她小小女子,无论如何能干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集累这么大的财富,现在才知道我错得是多么厉害。

  1260年8月,大马士革,埃及苏丹忽都思.卡其拉率领十二万大军从开罗出发,前往叙利亚去同蒙古军队决战。而在几个月前,蒙古大汗蒙哥在中国死于四川重庆的钓鱼城下,旭烈兀的哥哥忽必烈和阿不里哥为争夺汗位发动了内战,于是旭烈兀率领十几万大军东归以助其兄忽必烈一臂之力,只留下部将怯的不花率领两万军队镇守大马士革。忽都思得到消息,明白这正是决战的天赐良机,于是立刻征发举国之兵,前往叙利亚同怯的不花决一死战。

  蒙古军队经过数十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已经患上了“胜利病”,骄横狂妄,轻敌冒进。这怯的不花又是旭烈兀麾下的头号悍将,因此在艾因贾鲁战役开局显得盲目自信。他没多做准备便领军仓促上阵,并率先发动进攻。

  而忽都思则亲自率军冲进蒙古军阵中,挥舞着大马士革弯刀大力砍杀,所向披靡。这一场混战从清晨打到下午,马木留克大军的人数优势渐渐发挥了作用,蒙古军队伤亡渐增,开始现出败象。怯的不花为挽救败局,亲率自己的卫队发动反冲锋,结果身中数箭而亡。失去主帅的蒙古军队军心涣散,被忽都思的铁骑冲破了防线,全军力战而死。

  这场大败是蒙古铁骑在中东的首次败绩。

  忽都思率领大军胜利开进了大马士革。但这位可怜的伊斯兰世界救星忽都思.卡其拉还没能享受几天胜利果实,就被他的得力干将拜巴尔趁大马士革的混乱将之暗杀。不但如此,拜巴尔还篡权成为埃及的新苏丹。为了斩草除根,拜巴尔下令杀了卡其拉家族的大部份人,却逃了忽都思的第三个儿子。幸存下的那个儿子带着巨额财宝在随从的护送下坐船逃到中国。因为通往欧洲的路已经被拜巴尔堵死了。

  那个幸存者便是麦地娜.卡其拉的父亲,已于两年前病死。

  阿尔塔和卡其拉家族的渊源却是因为他的父亲被卡其拉的父亲救过,不但如此,卡其拉父亲还资助了一大笔钱给阿尔塔的父亲。

  原来李玉洁身份如此贵重,难怪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气质高贵。更没想到阿尔塔会与她有这么密切的关系,在北洋时真是看不出来。

  “那么,那天刺杀你的人是从埃及而来?”我猜测着,问面无表情的李玉洁,心里却充满怜悯。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得承受国破家亡的痛苦。

  李玉洁结束平静的讲述后,美丽脸庞一直面无表情,而阿尔塔不时担心地看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李玉洁点点头:“是的。没想到事情都过去十五年了,他们还记得伟大的卡其拉家族,还会派人来刺我。”

  阿尔塔不待她说完,便接下话来,刚硬的脸上浮起不可遏制的愤怒:“就是那个奸诈的穆哈默德,那个肥胖的奸商。公主一看他用的弯刀就认出是大马士革特产弯刀。”他狠狠拍了巴掌,怒容更盛:“行刺失败他就跑了,要不然我会扼断他的脖子。”李玉洁摇了摇手,阻止他往下说,收起悲痛的回忆,问我有没有兴趣陪她到不远处的椒江走走。她有些想家了,看着宽阔的椒江会感觉好受些。

  于是我陪着她往向外走去,后面跟着因为关心李玉而满腹愁肠,已经有些不胜酒力的阿尔塔,再往后一些的是非跟来不可的飞道长,他说他们三人有保护我的职责在身,至少得来一个人。

  我们走到江边,那里码头繁杂,千船万帆不停从广阔的江面驶过,在码头上吞吐货物,一片忙乱景象。几只战舰扯着破烂的白帆,摇摇晃晃靠上码头,下来一批相互搀扶的伤兵,慢慢地向岸上走来,看样子又是打了一个败仗。

  河风把李玉洁的红发刮起,如春天的杨柳般好看地向后飞舞。她怔怔看着那些川流不息的帆船,怅惆地说:“顺着椒江往下,就到了东海。”阿尔塔在后面也叹息着:“是啊,顺着海岸线走,一个月就到了波斯湾。”“如果有条自己的船就好了,我可以偷偷回去看看我的故乡。”李玉洁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话语呜咽,泪水开始充满眼眶,泫泫欲滴。

  阿尔塔急忙从我身边一穿而过,巨大的身子灵活无比,快步走到李玉洁面前,满脸焦急:“麦地娜不要这样,我们有商船,我可以陪着你回去,你什么时侯想回去都行。”李玉洁拾起袖子擦拭了眼泪,摇摇头:“不行的。”阿尔塔一怔,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船吗,随着商船一走不就可以了吗。

  我拉住阿尔塔,低声告诉他:“你的公主已经被敌人发现了,再去坐商船太危险了。船出了海,人多眼杂,那时想逃都逃不了。”阿尔塔这才明白,想了想对李玉洁说:“我们办个自己的船厂,造自己的船,送你回家。大宋不让胡人开船厂,咱们请子清来当厂主。”

  这阿尔塔对李玉洁用情居然如此之深,让我真是感动。加之是自己逗起李玉洁的思乡之情,为了作些补偿,我也对李玉洁说:“对啊,三人同心其利断金,没有什么办到的。”

  李玉洁慢慢向前渡为,瘦小的身影让人我见尤怜。她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子清真愿意帮我?”我肯定地点点头,说:“我会去向陈大人申请。咱们还可以造战船,让你坐战船回去,也许是你驾乘着战船打回去。”李玉洁听我说完,虽然知道我有一半是假话,也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三人作了商量,他们有的是资金,而我则以物资和关系作股。阿尔塔提出要让北洋研发中心来设计船体,这当然没问题,我一分现钱不花就有了三分之一的股份,有了一家船厂,这点事还是应该做的。因为既有资金,又有技术力量,于是很快就定好在一月后开始建设船厂。

  这事告一段落后,我们又商定了上次在北洋时的未定事宜。阿尔塔要买我的武器和各种钢铁制品,而李玉洁则希望我能卖给她化肥以及丝绸等。关于借他们的钱,就以物货抵数,一直到还清为止。

  定下了货物种类,每次的交货时间和数量后,我对他二人千叮咛万嘱咐,武器能卖,绝不能卖给蒙古人,并且必须保守秘密,再也不能与第二人知晓。还给他们背了大宋关于走军火的规定“神铳,国家所重,在边墩堡,量给以壮军威,勿轻给。有犯者,皆剐刑。”为了养活北洋镇人,我现在居然敢走私军火。幸好,走私的目的地不是蒙古。

  待得与他们依依不舍的分手后,我和几人骑马往北洋镇回赶,一边想着李玉洁的离奇身世;一边想着这次赴约居然会有这样大的收获,差不多白得了一座船厂。

  回到北洋时,已经午夜了,我叫周绮、周繐将朝庭的任命文书交给有关之人,回家倒头便睡。一天之中办如此多的事,实在太累了。

  时间如流水般一刻不停向前奔腾而去,就在这不停的忙碌中,转眼间已到了金秋之季。

  处理完自治会的事务后,我和杨焕爷爷等一行人走在一块块阡陌交通的农田里,四处望去,满眼都是金黄色的沉淀淀的丰收。田地里人头攒动,农人们挥舞着镰刀收割着稻谷;妇人们戴着斗笠采摘桑树上的蚕茧;桑树下的水塘里,人们拉起一网网的鱼。此时的北洋城里,一块块绸缎、一窑窑陶瓷从作坊里的不断地出来。矿区那边更加繁忙,各种制品被马车从库房里一车车拉出,然后向四面八方散开,的哒马啼声终不可闻。经过五个月的辛苦工作,船厂用北洋这边生产的配件组装出三艘货船,开始用于远洋运输。而第一艘战舰的制造图纸也在摆到了研发中心的的案头上,这种战舰吨位很小,但船身全部贴着北洋生产的轻质钢板,这钢板的重量很轻,不会影响战舰的灵活性,却能极大提高防护能力。再配以先进的大炮,足以打败横行海上的任何海盗。

  虽然外面战火纷飞,这里却如同桃花源一样,人民安乐其中。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辛苦得来的成果,不觉陶醉在自豪里。

  杨焕爷爷显然比我更要高兴,嘴里不停说着好,也不顾年老体迈,这里走走那里跑跑,或是帮着收割,或是帮着采摘。

  再看过去,原来尹玉、杨大、杨二等人莫不是如此,脸上洋溢着快乐,象蜜蜂一样四处忙碌。甚至连那三个被塞到我身边的道士也不再与我谈天说地,被众人快乐情绪的感染,一溜烟跑进田里,帮着农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里的庄稼。

  我不禁想到他们的掌教天一道长此时正在峰火里来回奔波,给我的信函一封比一封紧急,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战局的无奈,语气也越来越沮丧,不停地要求我尽快拉起一支义军,不然一切都将晚矣。我知道战事已以经了最紧要的关头,江南大地上一支支义军风起云涌,不断地开赴战场,可又不断地被元军击溃,于是心里有些惶然,既使我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怕不是又多了一支送死的队伍,只可惜了北洋一片大好的风光。天一道长就在信函中无数次指责我偏安一隅,只图眼前的风景,殊不知待得前线崩溃,这风景倾刻就会风消云散。

  心中想着劳累奔波的天一道长,看着眼前一片繁忙却活力四射的场景,心中百般滋味泛起,理不出个头绪,于是干脆放下它,投入到眼前的欢乐中。我转身往回,指挥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用混凝土建造的新式城墙的建造工作。

  来到这里,黄思义和胡应炎正在吆喝着叫人合上一道墙体,两人忙得浑身都是泥浆,头发从头巾里掉出,乱七八糟地披在脑后。这混凝土墙的制作完全和二十一世纪一样,都是先用两块竹子加工的模板围着已经绑扎成墙体的钢筋条,左右两边固定好,做成一个盒子,将渗入搅拌好的混凝土倒灌进去,等到凝固后,撤掉模板,一道光滑坚固的城体便已成开,树立在那里了。应该说这混凝土的发明是最不费事的,钢筋是现成的,模板用竹子一加工就行了。比较麻烦的水泥,黄思义他们按配方,找齐那些非常平凡的原料,照着比例调和就成功了。但这墙体的坚固可不要小瞧了,里面都全部是钢筋在支撑。

  看见我加入到筑墙的行列里,工人们齐声欢笑,纷纷叫着子清公子你好,然后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我每帮哪处,哪处的工人就叫着上前协助我。

  当我帮着扶好一块模板,正转身要去帮别一拨人竖起钢筋时,那个能说会道的尹玉的手下王勇跑来叫我,说是自治会有急事,请我马上回去。我正干得兴致勃勃,回头问他:“很重要吗,必须得回去?”王勇在站在下面望着,使劲地点点头:“不敢对子清撒谎,确实是有急事。”

  我跟着王勇进了自治会,包圭已经在里等了很久了,他现在仍然负责行商会,四处打探商机。他立即站起来,也不多说,侧手将我领进偏房。包圭平时很冷静,做事就象他的功夫一样有板有眼,非常严谨,今天怎么这样急切?我一边走向偏房一边问他:“什么事这样重要,会把你急成这样。”包圭已经领着我进了偏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指着一位三十岁左右、满脸憔悴却不掩秀丽的夫人说:“公子,这位是许夫人。”

  我诧异地看看包圭,难道找我有很重要的事就是要见见这位夫人吗。压住诧异,向许夫人道了问侯,然后双双落座。许夫人抱拳对我行了个礼,先就开始介绍起自己来。

  这许夫人本姓陈名淑桢,武林世家、闽广招抚使陈文龙之女,嫁给许汉青为妻,夫家在鄂州职司漕运,极为有钱。但鄂州自三个月前被围,丈夫许汉青为解围困,散尽家资拉起三千义军,在鄂州城外配合官军与元军激战,不幸战死殉国,义军也被打散。

  许夫人娘家原本是武林世家,练得一身好功夫,于是强忍悲哀,收拢了八百多被打散的义军,与元军在鄂州又打了一个半月。没想到守将程鹏飞和张晏然见元军势大,实是守不住,就将鄂州降了元军。还回过头来与元军夹击这支小小的队伍。许夫人也端的厉害,边打边退,终于从包围里率义军冲了出来,可是打得只剩了三百余人,还个个身上带伤,给养也被打掉。无法之下,只得四处寻找休整之地,早听说北洋这里是大宋惟一的一方净土,尚有能力收留难民,于是辗转十多天,终于来了北洋。

  许夫人再一抱拳行礼,脸上憔悴更甚,对我说道:“那三百人正在镇外等侯,公子仁厚之人,必不会让我等失望。”说完就眼巴巴看着我。

  我看着许夫人无助的眼神,想起老而弥坚的天一道长,想及那天在大街上公然喝斥我的眇目之人,再环顾这段时间到北洋镇的难民们,无一不是浑身是伤,残肢废腿,竟没有一个完整的囫囵人。不禁心中就是一阵刺痛,一女子尚且能带着八百人的小小队伍和强大的元军周旋,劳累至此;天一道长一个出家人,尚知为民为国四处奔波呼号,我堂堂一七尺男子却在这做着什么。请她放心安坐后,实在是羞愧于见她,我掉头而出,逃也似的离开自治会。包圭从后面追出,还不等他说话,我头也不回说道:“请许夫人的队伍立刻进来,好好安置,不要让英雄们受了累。”

  想想又叫住正往回跑去的包圭,说:“请告知杨焕爷爷,今晚我想请自治会人员开会。”

  也许确实该将北洋的方针变变了。再一味地井底观天,自欺欺人,也许到时真会成为一个不可收拾之局。更为重要的是,北洋几万民众给自治会施加了极大的压力,要求北洋也为大宋出一份力。还是一句老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对出兵最消极的杨焕爷爷都快顶不住压力了,我这个自视为过客、打定主意要在北洋当一辈子普通人的墙头草就更别说了。不要忘了,还有天一道长派来的三名说客在旁边天天念叨。

  在我说话这时,时间的指轮已指向1274年,咸淳九年十月。

  此前三个月,南宋鄂州失守,又失长江屏障,沿长江而建的防线从中被元军捅出个大窟窿,自鄂州起至黄风、团凤、下陆到郢州构筑的整条防线终于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失去鄂州后,元军再无阻拦,于是顺势而下,沿长江两岸的各州郡纷纷降城,先是黄州被守将陈奕献与元军,被封为沿江大都督。为向元军表功,陈奕又劝降安东州、望江两城,至使元军一路几乎不费吹继之力便攻至安庆。还没到安庆的门户江州,安庆便又降了,降将却是贾似道的女婿范文虎,刚被调守安庆不足三个月。得到安庆这座重镇,元军大喜,都元帅、元军掌军伯颜立即封范文虎为两江都督。

  自此,南宋构筑的两条防线纷纷瓦解,元军茅头直指拱卫皇都临安的健康、镇江两城。临安除此再无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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