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很,纵马疾驰在凝重的黑幕之中,带起的风声在耳边旋转尖叫,那街坊灯笼在奔驰中也成了迅速消失的一抹抹飘摇红影。四人只是低伏着身子随战马往前,再往前,一声不着。
在行进中,绕过一条小巷。经过其中一户人家时,那人家在蓦然间大开门牙,使屋内强烈的灯光直投中街。然后十数人的哭丧声随着倾泄街中的灯光传出,又夹杂着道士的诵经声,唢呐锣鼓同时齐鸣。在顽主的奔驰中回首,便看到一具棺材从门牙里被抬了出来。
已近二更,怎么还会有人出殡?陈维维稍稍勒住缰绳,想驻马停下看个究竟,却被我低喝一声:“走。”于是撇撇嘴角,嘟嚷着跟随我背后往前继续行进。
苍穹中弯月在浮云空隙处若隐若现,不时往下播撒幽幻的皎洁白纱,一丝丝便如银线般在天地间缠绕,似乎千里烟波,暮霭沉沉。身后的哭喊声穿过银幕飘渺传来,凄怆悲苦直是莫以名状。“朝庭啊你就这样无用,任由鞑子欺负汉家吗。快快灭了鞑子吧,吾家儿郎又战死一个啊----”。
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相隔阴阳间。浑身便是僵硬发紧,心中如尖刀刺过,痛得额头冒汗。我抱着余玉,环过手使劲按住胸口。在满天星辰闪烁下,皎白银丝缠绕中,耳旁尖声大叫风声里,神思却在疼痛难忍时飘泊于世间万物之外。蓦地,脑子里一声奇怪大响,轰然唱起一曲挽歌:“浊酒一杯家万里,勒战沙场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家翁白发儿郎泪。”
年迈的父亲在家中等待远去的儿子归来,已是白了头发。那儿郎离家万里征战沙场,在羌笛声中想念家人,却无法探望,只得泪水浸满了双眼。我北洋镇出征一万义军经一年激战,现在只余下四千五百多人。现时北洋便有五千五百个家庭如这里情景一样,悲锣声响,老人憔悴,幼子娇妻哭泣。
又思及为救下大宋牺牲无数的大好男儿,不知发生过多少让人感叹悲歌的壮烈故事。现在抚今追昔,但觉得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也许再过数十年,热血男儿们的故事已是无人记得起,或成为渔夫樵人闲谈的话题。
于是,心中便充满出征前的忐忑,和身处战争年代的苍凉萧远的沧桑情怀。握着缰绳的双手不由得变得僵硬,不知不觉把怀里的余玉勒得紧了。
余玉轻轻挣扎一下,返过头担心地问我:“公子轻些,奴有些难受。公子没事吧?”我才恍然自觉,放松了手臂,将脸上泛上些笑容,答她:“没事,余玉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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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长途行军,两位姑娘却没作什么准备,于是又用了一天时间去集市购置些女孩子的私人用品。第三日一大早,我就领着四人趁早赶往瓜洲。再也不能耽误了,我还得检查孙虎臣、胡应炎可否整齐了军队,并与之商量出征事宜、计划行军路线。
原守将王华和孙虎臣、胡应炎及其已经忙了通宵的尹玉和陈昭等一干将领在大营门口接着四人。随眼看去,只见阿尔塔高出众人都是半个头,高鼻碧眼迥异常人,直如鹤立鸡群极为显眼,穿着一身专为他定制的庞大盔甲站在胡应炎身后朝我笑着。我向他打过招呼,又四处瞧瞧,却没发现汪立信,便问胡应炎此人在何处。胡应炎听到汪立信三字,顿时哑然失笑,黑红脸庞充满无奈:“子清公子知道的。公子尚在瓜洲,那汪立信便已与三朋四友推杯置盏、狂饮烂醉。公子回扬州前曾下得将令让我等不加管束,则更是狂生气概发作。昨晚把酒喝高了,又对月吟唱舞剑了一个时辰,哪起得床来,现时正在帐内高眠呢。”王华、孙虎臣等人也是哄笑,纷纷摇头,叹这汪立信古风犹存,果是狂傲潇洒名士。
我问道:“他不知我要出征了吗,怎不来迎我一下?”王华接下话在一旁笑道:“汪名士把酒一喝,便只是天子唤来不登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有酒万事足矣,自是不会管公子是否出征了。”这汪立信,真正越发旷达任性了。我苦笑着不再追问,吩咐许夫人将两名姑娘安置在我的中军帐旁,便一刻不得停召集各部议事。
前往议事厅时,沿途皆见处处军营忙碌喧哗不休。不是舞刀弄棍,喝杀声震天地操演不止,就是行色匆匆,往来各帐搜寻物资作好出征准备。千军万马在瓜洲寨内川流不息,马蹄声阵阵,车辘滚滚,带起股股尘烟。中间有战衣鲜明的卫队士兵立在道路阡陌处指挥交通,不时红着眼喝令数声,等拥堵路况得以缓解,又擦拭了汗水站回原处。掉首见着一大队将领过往,又急忙转身将手中长枪挺立,左手按住胸口明甲,躬身唱礼。我和众将含笑回过礼,只往前驰骋,留下一溜灰尘罩住卫兵。于是,那卫兵立即变得蒙头垢面,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
不一时即到议事厅。早有人沏好了茶水,将战场简报、敌军部署、作战地图等摆放在长桌上。我当头步入厅中,以当朝右知枢密院事、骠骑大将军身份坐到会议桌之首。而孙虎臣时任大宋步军指挥使、以殿帅将军,官秩只比我低一级半,便坐在我左手一侧。胡应炎原为州府参将,后因跟随我作战有功,朝庭便复他武将职,升两秩,为前锋将军,再坐孙虎臣下首。王华本为驻瓜洲主将,任瓜洲都统。在李庭芝委我统帅前线后,便归我帐下听命。现在坐我右手首座。其他将领自也有朝庭的提挈,却是在此不多赘述。也纷纷各安其坐。
我见到地图平躺长桌,便命人将之靠墙挂起,这样不用十几名将领把头挤在一堆辛苦了,只需抬头即见。便也不客套说些什么废话,只要求孙虎臣和胡应炎先通报我军的准备情况。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浓茶。一路急奔赶回瓜洲,真是把我累得紧了。
得孙虎臣报,瓜洲现有驻军七万人,上前日收到尹玉传来枢密院副使、骠骑将军令,便将七万人分为出征、留守两部。因丁家洲旧部战斗经验丰富,应王华要求,留其三千精悍步卒以助守营。因此,七万人便从中分为两半,即将出征之一部为丁家洲三万五千旧部,一部为瓜洲三万五千名驻军。将领同样以新旧部为别,进行配属。同时,出征部队按令分为前、中、后三军,传达明确了各军任务,每军士兵人数及下辖将领、以及进攻兵种和火力分配皆已整顿完毕。他的一万二千人的后军也作了详细安排。将粮草辎重由九千普通步卒押护至后军前队,三千重步兵作后队以防元军的偷袭和追击。
待得孙虎臣花费半个时辰汇报完毕,胡应炎随即起身报告后勤事务。
接大将军令,已于上前日即组织能言会道之三百人,每百人为一队成立了三支军宣队,并作出行军、作战、经过百姓聚集地等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的任务明细,下发给各队队长,要求按其执行。同时还请汪立信以及闻其名前来相聚的文人们,写了二十余首以“驱逐鞑虏、还我河山”为口号,通俗易懂、或激励士气或振奋人心或控诉元军之歌曲,教会军宣队员,充实其宣传内容。
而掷弹队,按我之命令,单独配属中军,由陈昭挑选出一千名臂长力大之士组成。三日里不间断地灌输讲解手雷性能结构,连日连夜的用石块代替以作训练,这一千人基本掌握了投掷技巧。陈昭又请来黄天和白光两位武功高强的道长,以道家太极拳原理,利用诸如顺手臂划弧线投掷而出的种种巧劲,帮助训练掷弹队。现在队员们掷弹的力度和着点准确度很是不错,其投掷距离可达四十米之远,力气大之人可达五十五米。着弹点不说指哪打哪,一点误差没有,但能够做到落弹点差距左右不过半米。
随军之兵马粮草,以三个月时间为基准,也准备妥当。除三万五千将士的兵器外,为防损耗,尚预备了五千把战刀,四千只长矛,以及盾牌若干,战甲若干等等。甚至预计到再过两月时间便进了冬季,还四处搜购了五万件冬衣。大军出行的一切后勤保障便是皆已完毕,全部移交给了孙虎臣的后军。
而前军和中军的准备工作,在他和陈昭的努力下也部署完成。胡应炎斟酌片刻,然后说道:“至此,我三军整齐,出行的工作不再留有死角。即便即刻出征也无问题。”
真是难为他们了,短短三日即能将大军出行的工作做得如此无一缺漏,可见这批将领经一年实战,确实锻炼成了真金。看着胡应炎憔悴血红的双眼,我问他:“部队知道出征,有无担心忐忑之意,士兵们可否作好激战准备?”
胡应炎刚刚坐下,此时听我问话,便又从椅上站起,把腰身挺得笔直。回答我问题之时却是面露骄傲之色:“我军自丁家洲始,跟随骠骑将军四处转战已有三百余天。中间几无一时有过空闲,时时处在战斗状态中,自是百战之师,早对战斗场面司空见惯。再则,我军战士都是在实战中得以锻炼,屡经战火熏陶,个人技战术纯熟无比,比起和平时期训练而得的军队强了无数倍。所以自将领以降直至士兵,战意旺盛,绝不会有担心忐忑不安之意。这点但请大将军放心。”胡应炎等人平时称呼我为公子,但在身处大厅广众之下或是议事场所,却只呼我官职,以示郑重其事的意思。
听他说得自豪无比,我也觉得欣然。当得是如此,近一年的征战,每个战士都是在沙场中刀锋下滚过无数回的人,谁人刀上不沾有敌军的鲜血,谁个身上不留有敌人厮杀的伤痕。从战场里死里逃过几回,心便已麻木,将诸事看得淡了,无所谓杀人或被别人杀,哪会对此次的出征再生出什么忐忑不安。不知不觉,我脸上浮起笑容:庆幸与我的这样的士兵们为伍,如此久经战阵,百炼成钢的军队不愧让胡应炎自豪让我欣然。
暗自得意了一会儿,将笑容收起,我转首对王华说道:“王将军,我等此时分兵一去,将军身上的压力便重了,这瓜洲便全凭将军担待。将军知道,现在瓜洲是扬州惟一门户,如遭不测如之丢了,扬州再无屏障可挡,面对长江一线便是直对元军之冲击,因此其是万不可失。扬州和瓜洲其城也无援军可至,子清临走时倒有一策赠与将军。”
王华立即站起身来,躬身向我行礼道:“不敢当得大将军客气。小将对大将军妙计之佩服莫此为甚,便请吩咐,必是认真执行。先前末将还担心大将军此一去,慑于大将军威名而未敢擅动的元军,听闻消息便会立即大举进攻,而窃窃烦恼不已。此时得闻聍训,实是喜不自胜。”
我按下王华,回忆着丁家洲守城时的经验,往下说道:“瓜洲东面三里处有座丘陵,高不过四十丈,其被溪水环绕,山上树木虽经几月时间的战火烧了不少,但仍有数百十棵。将军可在那处建立一处营垒,便以山上的树木作建材,然后外敷黄泥用作防火。因为有山下溪水,也不虞元军围困至缺粮缺水,还可将之掘宽用作护营之河。当遣一万军过去驻守。再调火炮过去,构筑炮兵阵地,与大营本处阵地调校射程,弹着点相互交叉,于此可以加强火炮之用途。以前我守瓜洲时因有七万大军,便不用再分兵另驻,以作倚角互相掩护,只以本部兵就能挡得住了。但此时分走了一半兵力,王将军的三万五千人便少了些,如孤守一处,又无处援,元军一围便围成了死城,因此必得另设营垒以作支援。”
这时又忆起抗日战争中的地道战,便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缓缓说道:“两处营盘之间还可挖掘地道,以相联结,并在野地隐蔽处多留出口。元军单攻一处,以重兵防阻另一处而无法施之援手时,便可从地道中救援。多出的地道口却是可作奇兵之用。只要谋划得方,元军发动攻击,我军便可利地道从其背后奇袭。但有一个关节,将军可要小心防守好地道,切勿被元军发现,反被元军借地道所趁。另外我还想提醒将军一点,一味的固城防守并无多大效果,失去了机动便将战场的主动权送与敌人。因此,将军一定要选准时机主动出击,骚扰也好,诱敌也好,总之把战场主动权掌在手里,切不可操之于敌。”
说到此,我不由笑笑:“再加上先前生产出的石制地雷和拒马桩、三叉铁架,将军再与扬州之李大将军相互交通,如元军南下军队不大规模回援,瓜洲当可守得下来。”
王华听我说瓜洲守得下来时语气坚决,大喜之下深深朝我躬礼,唱谢道:“我与大将军共同作战数月,深知将军把握战场态势极是精道,又是屡出妙计。将军现在说瓜洲守得下来,未将便有了自信,一定将瓜洲守好,只等将军回来重掌本军。”留守下来的诸将领也齐齐起身,轰然唱诺:“谢过大将军聍训,未将等一定将瓜洲守好,只等将军回来。”
于是放下瓜洲,召集众将开始策划撤退路线。先由包圭到地图前指出长江南线之元军形势及兵力部署。
自江南门户重镇健康被占后,忽必烈专立健康行省,委伯颜知行省事,把军政合一归于他指挥之下。阿术在丁家洲时屡受徐子清之挫,曾被贬至千户,现在已复官职,被伯颜任用以行省左丞相。同时任命阿里海牙为右丞,阿剌罕为参知政事。阿塔海知健康行省枢密院事,和行中书省事董文炳共驻镇江。又用宋都带为都元帅,李恒为副都元帅,武秀、张荣为汉军万户长,受四万户奥鲁赤总管。
伯颜命宋都带、李恒两名都元帅、汉军万户武秀、张荣率军直取江西,切断南宋东西联系;重兵留驻镇江以防扬州,阻淮东宋军南援;命左丞相阿术率万户张弘范、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等为左路军南下,率舟师经江阴军(今江苏江阴)、许浦(今江苏常熟东北),由海路趋澉浦(今浙江海盐南);参政阿剌罕、四万户总管奥鲁赤等为右路军,率步骑自建康经溧阳、广德攻独松关;会同伯颜率右丞阿里海牙之中路军取常州、逼平江(今江苏苏州)进发,并节制诸军,以期会师临安。
此时,防备扬州的元军自长江以北之仪征、新城经长江以南之下蜀、高资、镇江、六圩至扬中,布下第一道线,由驻守镇江之知健康行省枢密院事阿塔海、行中书省事董文炳负责防守。此二人待伯颜自镇江分三路大军南下发动总攻后,便乃造楼橹、置营栅、修战具、屡立军寨,屯兵戍守,沿线遍布十三万一千军队。并陈置树桩木于江中,再以铁链横江,分布战舰数千艘于江上,封锁了江面,
同时,又自太茅峰沿皇塘、刚被屠城的常州到长江出海口的南通港,布成二线,此线兵力约有四万。
第一道防线兵力布置如下:扬州东面之泰州已被元军占据,有此大城作依托,便将防御重心放到西南一线。仪征驻军一万六千人,新城驻军三万八千人,下蜀驻军一万五千人,高资驻军一万五千人,镇江驻预备队三万人,六圩驻军两万人,扬中驻军七千人。
众将听完包圭的战情通报,复又瞧向高挂墙上的地图,开始商议撤退路线。我放下茶杯,离开座位背负双手绕众人踱步而行,一面听他们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不断地争论。一面在脑子里综合总结其意见。元军精骑厉害,纵横驰骋直至天下无敌,但是攻宋却花了四、五十年的时间。其原因之一便是不善于在山地、炎热、河网密布的江南地带作战。如此而得知,蒙古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让他下马,只要下了马在山丘河网之上收拾他就有了很多办法。于是朝地图上看去,自瓜洲而出,当面即是高资,而后经小城宝埝便进入西南隅的茅山和宁镇丘陵。沿高低起伏的山峦再往东南方向转去,经芝山进入浙江境内的莫干山脉。只要出了海拔719米的莫干山,再往南下二百余里,便是皇城临安。慢慢地就在心中勾勒出一条弯曲俳徊的行军路线,重心便是一点,避开广阔平坦之所,只沿山路行进。
我将心中所想对大家说了,取得众将一致认可后,又细细密密作了种种安排,就拍板确定下来,只待行军途中遇到困难再随机应变、相机行事了。
终于吩咐完毕所有事情,我在会议中又将一直充当亲随、被埋没很久的王勇提升为右知枢密院事之书记官,骠骑大将军帐内之随军参赞。王勇在北洋之时为尹玉部下,原本就精明能干、能说会道,兼之上过好些年头的私塾,文笔也是尚可。而我一直没有副手在旁,拿着软绵绵的毛笔抄写个东西极是不便.王勇一则因和他片刻不离地相随已近一年,自是信任有加,二则本身也是能干,因此有他担当此任自然合适之极。
此时我的爵位以枢密院知事论,便是南宋的副国防部长,文官职从一品。骠骑将军之武将职也是从一品大员,相当于现代的中将。想想真是厉害,仅以一年时间,徐子清便从白衣被朝庭起复至如此高位。有时深夜暗自忖度,可能历朝历代之中,便只是我机缘巧合、风云际会有如此快的升官速度了。
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是徐子清对元军屡战屡胜,未尝败绩。不但如此,每次的取胜都是以少胜多。时值南宋对元的时局全面处于劣势,我曾经历过的战局和南宋时局两事相较,便有相同之处。都是劣势,看似再无取胜机会,虽然不知南宋能不能以劣胜优,但我确是做到以劣胜优,以少胜多。也因为此,让朝庭看到能够挽回败局的希望,同时也想通过树立我这样的典型,以此来激励朝野士气,重振日益下滑的朝纲。再则,我曾是现在正当势的左右丞相陈宜中、留梦炎用以打击政敌贾似道的武器,当然更会多多对我这员能将加以提携。几个原因一综合,我的火箭般的窜起便能解释得通了。
其实,不论政治、经济,或者再加上军事,世间诸事皆逃不脱利益二字。玩弄政治之人最是如此。上下君臣相对,有用之时便为金玉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中怕掉了,任你提出要求,只是答应。无用之时,不管曾作过何种贡献,有过多大功绩,也都通通抹煞,一个劲鸡蛋里找骨头,没事也得寻个非出来,将之排除一边。经济一事不用赘述,原本就是追逐利益的活动。军事行动仍然如此,每一次展开作战,无不前后左右的计较筹谋城池得失,计较敌我伤亡比率,如是得大于失,便是可行,反之则绝不为之。便有人说得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针见血,确实如此。
所以丞相府里好作官,王勇也自白衣被提拔至朝堂官员。他的这两个官职按大宋爵秩,为从五品,需要皇帝拟诏邸发天下进行颁布。不过我想,以现在的名气和朝庭众人对这颗新星的重视程度言,回临安后上禀朝庭以封,应该不是问题。
而后便由他提笔书写回援临安大军之作战计划。
一、方针
1、本计划以回援策应临安守城并反攻元军之目的。全军官兵以此为原则,撤回途中不得过多停留,只是一路突击,将主力集结临安完成作战计划目的。
2、行军路线:首战,以王华守军佯攻新城,吸引元军各处守敌注意,侍机强夺高资。随后突围至小城宝埝,一路沿茅山---宁镇丘陵---芝山---莫干山等山麓到达临安。
二、指导要领
1、绕开元军占领的各大城镇,尽量避免与其接触,寻防守薄弱处突袭。
2、如果必须夺得路线上的某钉子城镇,则不得恋战于一城一池的争夺,即使攻克城池也立即放弃,不可留兵驻守。
3、如不能迅速攻克之,则只遣一部诱敌牵制,大部迅速脱离接触,宁可绕道也不拘泥于一座城池的得失。
4、如一军受敌压迫不得脱离时,应立即组织就地防守不可强攻,待三军齐至后合围,迅速解决阻遏之敌。
三、三军部署
1、军队区分
前军--胡应炎部
所属将领:尹玉、余显、杨二、姜才
下辖:一万二千士兵。含两千骑兵、两千重步兵、两千火统兵、一百军宣队
中军—徐子清部
所属将领:陈昭、包圭、王勇、许夫人、阿尔塔
下辖:一万一千士兵。含两千骑兵,一千掷弹兵,五百斥侯队,一百军宣队
后军—孙虎臣部
所属将领:刘金、张刚、叶子仪、张信峰
下辖:一万二千士兵。含三千重步,一百军宣队,两千工兵,三百后勤人员,五百车辎重队
2、各军行动及任务
甲、前军任务:攻艰开路,为后面两军扫清障碍。行动:避开元军大部,不与元军深度接触,寻其薄弱处沿路突击,尽可能闪电袭敌。
乙、中军任务:向三军通报战情,侍机支援前、后两军,稳住长蛇阵阵腰。行动:控制行军速度,与前军距离八里,与后军距离五里。
丙、后军任务:负责阵尾防线,侧卫中军,负责军粮辎重的运输安全。行动:如遇敌军追击,逐次抵抗,迟滞敌之进攻。
此计划仅限三军统帅传阅,不得再有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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